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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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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勢

平歷二十八年五月四日,平國大總統包仲禮兼任國防部部長。

國防部以林鈞宸為一戰區司令,葉將成為二戰區司令,漢州劉韻為三戰區司令,函州袁戟為前鋒,關州劉雲天為後備軍,兗州的敵後戰力孫瑞林為接應,兵出三路,北上伐兗。

乾平軍隨即宣布擴編重組,僅準將以上、就一下子任命了九人。

而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近三十萬的部隊,政府方面則一律選擇性失明,視而不見。

第一次傾舉國之力,統一戰線出現成效。面對三方的嚴密攻勢,巨大的兵力差距下,犬封的主力師團分身乏術,進退難據。

三路將帥中最為年長的劉韻的作戰風格穩紮穩打,占領一個地方便消化一個地方,然後再圖謀下一個地方。已逾天命的劉韻做戰極其謹慎,試探偏多,沒有絕對勝算的情況下絕不輕易發兵。

而正值不惑之年的葉將成年富力強,兵峰厚重。戴州軍大有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雄渾氣勢。葉將成用兵不急於進,往往屯重兵於城下而擊其援,困守軍於彈盡糧絕。可敵者,殺伐果斷,不可敵者,緊避鋒芒。整個戴州軍,在他的手中好似一臺巨大的戰爭機器,計算緊密,協作儼然。

與重光軍相比,乾平軍就更似一把剛出殼的嗜血利刃,肆意張揚。乾平軍一路攻城略地,銳不可當。基於軍中眾多優秀的一線指戰員,指揮官從來只負責告訴下面什麽時候打哪裏,而極少限制手下的部隊如何去打。管你是正面沖鋒還是誘敵破襲,哪怕是坑蒙拐騙,綁票放火,上面都一概不問,盡憑下面各展所長。一線指戰員有著極高的權利與應變速度,這也就註定了犬封跟不上乾平軍的速度。

已曹豹為首的先頭部隊,連克兗州十二重鎮,直逼天險流雲關。若非犬封占據兗州備戰已久,兵精糧足,怕是早一潰千裏,氣盡勢窮。

乾平軍第五軍第一師一戰成名,虎奮之師、名躁天下。

作為今後乾平五傑之一的第五軍軍長曹豹,一夜之間,天下揚名。

僅僅四天後,第一縱隊蔣謙百裏穿插,饒行敵後,將增援的犬封從背後打了個措手不及。

二十五日,松井師團夜上流雲關,逼退曹豹,這才堪堪止住了頹勢。

犬封的指揮所中,陸軍司令山下武面色鐵青,如附寒霜。

外齊戰場從年前就開始急轉直下,如今平國戰場也朝不保夕,帝國難道真像西方媒體所說的後繼乏力了?

“諸君,我等辜負天王所托,已無顏返回故土,今唯有死戰報國。我意於明天與敵一決死戰,收覆兗州失地。”

“將軍萬萬不可。”說話的是松井信:“平國有句古話‘三軍所乘者,勢也’,如今平國人勢不可擋,我軍萬不可戰。”

松井信沈思半響,才道:“我軍現在唯有出奇兵,才可能挽回敗局。”

山下武:“如何出奇?”

松井信的眼中閃著綠光,如同蟄伏於暗夜中的一匹狼。

“——就比如,三軍奪其帥。”

深入敵後,必求一擊而中。

葉將成指揮所偏裏的位置,在地圖上的四個坐標點中首當其沖。

要想一夜之間、抹去圖上的四個紅圈,從裏一路向外是最優的選擇。

茫茫夜色,無風無月。

電訊部的營帳裏,滴滴的發報聲卻未嘗停歇。

松井信一行很輕松的就找到了這個戴軍指揮部的咽喉。

無聲的換掉了帳外的兩個守衛,五個穿著和戴州軍同款制服的犬封人悄然摸經入帳中,三分鐘後,五個犬封人再次若無其事的走出營帳,除了消失的發報聲,周圍的一切安靜如故。

“我們已經切斷了這裏與外界的聯系,離這裏最近的是戴州軍七十四師,但按葉將成部的作戰特點,槍聲一響必然是先發報請示。所以我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幹掉這處指揮所,諸君明白?”松井信說話聲音很輕,但無疑是在場犬封官兵的一道興奮劑。

犬封七人一隊,避開大的通鋪帳篷,專找圓形的軍官帳篷下手,身手利落,悄無聲息。

寂靜的死亡的夜色中無聲的蔓延。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可能葉將成今晚就真的永載史冊了。

不過這一切都只能是如果,因為一支犬封小隊摸進了葉奉文的營帳。

夜色已深,但帳中的葉奉文卻並沒有就寢,第五師前線失利,葉奉文需要連夜趕制出一個應變的作戰計劃。

為首的隊長掀帳而入,正好就對上了油燈下葉奉文擡起的視線。

小隊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卻並未慌亂,這種情況他們之前亦有準備,從文件袋中掏出一份文件,小隊長恭敬道:“這是參謀長新定的作戰方略,請長官過目。”

所以說犬封的點子也是背,說個什麽不行,非要提這個,參謀部長這麽礙手礙腳、影響咱們葉司令發揮領導才能的位置,葉將成壓根就沒設——重光軍內查無此人。

葉奉文瞬間就做出了反應,拿起桌上的一把沖鋒槍一陣掃射,持刀的犬封換槍都來不及換就見了閻王。

萬籟俱寂中突聞槍響,犬封和守軍同時炸了鍋。

松井信也不愧為犬封中的翹楚,立刻命令道:“所有人,集中火力拿下守軍集中最多的那頂帳篷。”

戴軍最先馳援的、自然也是最重要的,那必然是葉將成的帥帳。

參加這次行動的犬封官兵都是松井師團中百裏挑一的好手,交火不過五分鐘,葉將成帳前的警衛就倒下一大半。

“將軍,守不住了!”警衛隊長啞聲嘶吼道。

葉將成撂下頭上的軍帽,接果警衛手中的輕機槍:“我倒要看看這幫白皮猴子是何方神聖!!!”

說著就向帳外快步走去。

警衛頓時大驚:“將軍不可啊!”

未待葉將成將其一把推開,帳中另一個聲音響起:“我幫將軍試一試。”

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第一時間帶人趕到帥帳的葉奉文。

一起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葉將成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葉將成脫下衣服遞給葉奉文:“一切小心。”

帳外,重光軍的所有火力集中一點,犬封的包圍瞬間被撕出一道口子。

“師團長,戴軍跑了!”

一隊人馬突圍而出,正中間簇擁的那個將領,肩膀上的三顆金星清晰可辯。

“追上他們,不要讓葉將成跑了!”松井信當機立斷。

犬封人馬的死死咬上突圍而出的隊伍,漸行漸遠,指揮部前空餘滿地鮮血屍骸,焦木枯火。

只剩一件白色裏衫的葉將成走出營帳,看著犬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將軍,通訊器材全部損毀,我們無法聯系到部隊,馳援部長他們。”

“最近的部隊有多遠?”

“最近是七十四師,要一個小時。”警衛轉念一想,又補充道:“不過乾平軍的軍部離我們倒只要四十分鐘。”

葉將成猛的的擡頭,一聲斷喝:“不好!”

男人引轡上馬:“所有還能喘氣的!跟我來!”

葉將成的思路一向清晰,既然犬封神不知鬼不覺的拿下了他的指揮部,就斷然不會只滿足於這一個指揮部。

犬封的行蹤尚未暴露,若是他是犬封的指揮,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覆制這次成功。

而事實上松井信也是如此想的。

十幾匹軍馬掠出營地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耳畔,風聲獵獵。

葉將成身旁的參謀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將軍,我們去救乾平軍,那部長那邊怎麽辦?”

“沒有辦法,奉文那邊堅持不了多久,我們聯系不上那個方向上的隊伍就什麽都做不了。”

“可是……”

參謀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葉將成直接打斷。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在犬封之前,趕到達乾平軍部!”

冷靜到近乎冷血,沈著而又殺伐果斷。葉將成本身就是一個得天獨厚天生的上位者與□□者。

而事實也將馬上證明,這樣的人帶給戰局的——是遠超力挽狂瀾的生機。

拿下‘葉將成’,松井信著實花了點功夫。

都說無戴不成軍,重光軍的戰力確實讓人為之側目。

但不論如何,戰鬥還是在預計的時間內結束了。

僅剩的十幾個戴州士兵被犬封團團圍住,戰馬早已倒下,而他們也已經彈盡糧絕。

“他娘的,老子和你拼了!”一個大漢拔出背後的大刀,牟足渾身的氣力沖向犬封。

回應他的是松井信冰冷的槍口,松井信憐憫而又不屑的看向倒下的敵人:“你們已經敗了,難道還指望能和我們公平對決嗎?”

松井信的眼神冰冷:“我十四師團的勇士從來不會給失敗者機會。但是——”

松井信看向被僅存的寥寥數人護在後面的葉奉文:“若是葉將軍願意束手就擒,我倒可以不再徒增殺戮。”

對松井信來說,活的葉將成可比死的有用多了。

“好。”葉奉文攔下將要發作的士兵,只身上前。

葉奉文目光清冷,聲色更寒:“你放他們走,我放下槍。”

松井信毫不猶豫的揮手,周圍瞬間讓出一條口子。

一時義憤只會讓所有人死的毫無意義,戴州打仗的宗旨是作戰價值的最大化。

比如此刻,把犬封的撤退路線帶回去——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重光將士繼承自葉將成的冷靜在此時得到完美的表現,為首的士兵按下激憤,沈聲吼道:“所有人跟我走!”

“人都走遠了。”外圍的犬封士兵盡職盡責的匯報。

葉奉文下意識的確認,一瞬間的松懈,早有蓄勢已久的一名犬封少尉從身後撲倒了他。

戴州的軍官從來都不好抓,更何況葉將成這樣的大魚!!!

訓練有素的犬封少尉單膝壓在受制軍官背部,將對方的頭死死的側按在地上,不過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身旁,早有日本士兵上前按在了葉奉文的手腳。

為了防止俘虜自殘,一個有經驗的老兵麻利上前捏開俘虜下巴,還好這個將官並未反抗,老兵也就沒有繼續卸掉俘虜的下巴,只是撕下一塊布用力塞了進去。

松井信俯視著被鉗制的連動一下都困難的葉奉文,滿意的扯出一個笑容,依舊是彬彬有禮:“葉將軍不要見怪,畢竟重光軍的俘虜太難抓了。”

松井信彎下腰,撿起被踢到一旁的葉奉文的配槍,笑容不減:“這把槍,就由在下代為保管。”

“綁好了。”

犬封士兵麻利上前的將被按在地上平國將領的雙手反縛倒身後,用黑布蒙住雙眼,然後套上了頭套。

兩個人踩著俘虜的膝蓋拉起俘虜,迫使俘虜跪在了松井信面前。

犬封士兵用力向下按著葉奉文的頭,盡管葉奉文奮力掙紮,他的頭最終死死還是被按倒了地上。

這種令對方臣服的感覺讓松井信很受用:“你們幾個先送葉將軍回去。”

松井信轉身,笑意漸瀲:“地圖。”

又一個犬封士兵恭敬的上前,展開一張地圖,松井信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重光軍部處畫上一個叉,松井信目光銳利,似笑非笑:“接下來,咱們去會會大名鼎鼎的林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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