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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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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領了發展下線任務的陳堪帶上副官轉身就往樓下去了。

然而,事實上,如果陳堪再快兩分鐘,就會發現在這微妙的時分差裏,他已經完美的錯過了自家的參謀長。

同樣像陳堪那般在一樓迷失了不短的時間,強行拒絕輪椅的文參謀長的能量條很快就清空了。領著裴遠上樓、隨便就近找了個樓梯口附近的位置就坐了,差不多是重光軍的勢力範圍。

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型酒會的裴遠顯得分外興奮,啃著一樓自助餐盤裏順來的巧克力蛋糕、裴遠心情大好:“參謀長,剛才那幾個主動和我們搭訕的小姐所說的舞會是不是很好玩?要是有女孩也主動找我跳舞就好了。”

身旁的上級也一如既往的好說話:“想跳舞的話你要主動邀請別人,而不是坐著等人。下去玩吧,記得不要喝酒。”

裴遠耷攏了眼眉、哭笑不得:“參謀長,你不要老是縱容我犯錯誤好不?

裴遠的反應讓青年有些啼笑皆非,文擇元無奈:“我又不去別處,吃頓飯而已,要你幹什麽?”

二層南廳的另一角,戴州督軍葉將成的掌上明珠晃著手中的高腳杯、正無私的幫好友韓雅做著‘參謀’:“父親方才上樓去了,大人們現在應該都在談事,這可是難得的自由時間。你剛剛是看上哪個了,臉一下紅成那樣?”

不似葉嘉月那樣大大咧咧,韓雅顯然有些羞澀:“不是……”

“不是什麽、你想韓叔叔給你包辦婚姻嗎?!看上了就上啊!跟你講,就這種酒會最方便,反正背景都不差,只要看上了就成。”

讓我們無視掉那邊那群只以喝酒為最高追求的乾平軍官,這仍是一場高規格高水準的上層酒會——以交際為第一目的。

理論上,裴遠這種找個好看的妹子、跳個舞的心理才是最正常的。

當然,反過來說,名媛小姐們想尋個帥一點的小哥的心理也是成立的。

“可是……”

“不要可是了!”葉嘉月怒氣不爭:“好男人是要自己爭取的!快!看上哪個了?!”

“哪個……”不過大致指了個方向,韓雅的臉已經開始微微泛紅。

“哪個?!”不指望對方更具體的葉嘉月決定自力更生。

隨著韓雅指的方向望過去,過濾掉年齡不達標的、過濾掉顏值不達標的、在過濾掉看的不順眼的,那就只剩下——ennnnn……

葉嘉月簡直哀嚎:“不是吧?!你看上那家夥?!”

“嘉月你認識他嗎?”韓雅不解的眨眨眼。

何止認識……葉嘉月語重心長:“小雅,那家夥真的難搞,你知道什麽叫從心動到放棄嗎?”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畢竟當年老娘倒追了那麽久才領悟到這些真理。”葉嘉月嚴肅的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們小雅這麽漂亮,我還是支持你的!”將酒杯往韓雅手中一遞:“加油小同志,我看好你!!”

帶著幾分羞澀,韓雅不好意思的接過酒杯,鼓足勇氣一點頭開始了‘作戰’。

韓雅走到青年身側,回風舞雪的佳人輕啟朱唇:“這位先生,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嗎?”

裴遠一驚,詫異的看向文擇元——躲二樓都有女孩能找上參謀長?!

文擇元無奈輕笑,帶著幾分歉意回絕道:“十分抱歉,這個恐怕無能為力。”

本就有些內向的韓雅一時無所適從。

“那對不起,打擾你了!”努力掩飾著自身沮喪的韓雅微欠身子,話音一落就轉過身飛快的就跑開了,躲在旁邊暗中觀察的葉嘉月攔都沒攔住。

葉嘉月瞬間就炸了毛。舞會上女士可以拒絕男士但男方不宜拒絕女方的規矩你小子是不懂嗎?!

刷的一下躥上前,為著幫韓雅找回場子、葉嘉月挑釁開口:“喲,不錯嘛,還活著啊?”

“你這人怎麽說話——”憤憤然到一半的裴遠被自家參謀長止住。

似是對葉嘉月的毒舌習以為常,文擇元只是簡單頷首道:“好久不見。”

葉嘉月瞇起眼湊近文擇元惡狠狠道:“聽著,好好去陪剛才那女孩子,不然休怪葉姐我翻臉。”

“我對她沒意思。”不帶猶豫的拒絕。

“沒意思你也不能拒絕人家請你跳舞啊?!你小子懂不懂規矩!”

“我身上有傷。”

裴遠一驚,參謀長怎麽連這個都講?!怕著葉嘉月往下追問,裴遠急得跳腳、趕忙打亂話頭道:“我家少爺不樂意跳就不跳,你什麽人,管這麽寬?!”

“你家少爺?我怎麽沒在葉叔叔家見過你?!”一把搡開裴遠,葉嘉月毫不示弱:“我什麽人?!姐姐是你家少爺未婚妻!!我倆講話輪得到你插嘴?”

一番話直接把裴遠說楞怔了,受到了極大驚嚇的裴遠下意識後腿半步咽了口口水,他需要靜一靜……

“葉嘉月你也不小了。整日拿這些開玩笑,當心真嫁不出去。”文擇元口氣無奈。

“切,嫁不出去、大不了就真和你湊合唄。”葉嘉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情況不妙啊,裴遠又往後撤了兩步。這不行,他得趕快把少帥找來。

葉嘉月氣勢洶洶威脅著:“雖說姐姐我對這個莫名其妙的娃娃親也不敢興趣,但你也知道,奉文叔這個人最講這些約信。惹毛了我,我在父親面前一點頭,你可就得不償失了。”

文擇元嘆口氣:“你想怎麽辦?”

盡管葉嘉月不是第一次用這招了,但迄今為這招仍是屢試不爽。

葉嘉月這才笑了:“好辦。”親切的幫人把桌上扣著的玻璃杯翻過來:“好久沒回戴州了吧,看姐多想著你。戴州黃酒、千裏迢迢給你捎過來的。”

葉嘉月殷勤的給人填滿:“喝了這杯,什麽都好說。”

雖然並不是很想承認,但作為這家夥如假包換的青梅竹馬,葉嘉月還是很清楚這廝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比較好解決。

戴州酒烈,沒記錯的話這廝大概就是一碗的量。

見對方猶豫的葉嘉月再接再厲:“這樣,你喝了,咱倆的那個破婚約一筆勾銷,以後我再也不提。”

“行。”這下文擇元倒是答應的幹脆。

葉嘉月心下肉痛,百試不爽的威脅利器就這麽要沒了,小雅你們要是成了可得記住我啊。

“成什麽成?!”一聲極不和諧的暴喝插入了倆人間的對話。

桌上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刷刷的立正站了起來:“司令!!”

“杵那幹嘛?!都給老子滾!”步子都邁不穩的葉將成脾氣倒是不小。

副官攙著葉將成的一只胳膊、陪笑解釋道:“司令在上面和袁將軍他們玩行酒令,喝過了,好不容易我把他才拽下來。”

桌前幾位都禽著笑:“理解理解。”丟下一句:“辛苦了老夏。”紛紛溜之大吉。

葉將成一把揮開夏姓副官,俯身直接接按在了文擇元身後的椅背上:“兔崽子你什麽意思?!老子閨女哪裏配不上你了?!”

葉嘉月心裏大喊丟人,未待文擇元做出反應、先沖過去把葉將成拉了回來:“老爹,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趕快喝酒去吧!!別管我們了!”

“哪不一樣了!”葉將成可不買賬:“一紙盟約白紙黑字在那擱著,兔崽子說不幹就不幹了?”

關鍵我也不願意啊……葉嘉月擦了把汗,正想著要怎麽糊弄過去。不料文擇元卻開口了。

“那伯父想怎麽辦?”

葉嘉月大驚急道:“你瘋了,這時候招他幹嘛?!”

“兔崽子真想退婚是吧?!”葉將成氣極反倒笑出聲來:“成!”

擡手從桌下提上一壇黃酒:“先幹了這個!”

真不虧是我親爹……葉嘉月汗顏:“他醉了,別理他……”

“男人說話輪不到你插嘴!!”葉將成怒極:“老夏!把小姐給我帶走!”

三層,高級‘議事區’。

那個把葉將成喝脫的行酒令仍在繼續。

“科特二四,彈容三十,五五六口徑,射速六百。”新民中軍的顧綏這輪仍是信手拈來。

往下的林鈞宸也算游刃有餘:“科特AVI,彈容十三,七六二口徑,射速八十。”

關州的劉雲天是想不到了,二話不說端起碗就幹了。

輪次又一次輪回了袁戟,袁少將軍在科特槍系中苦思冥想了半分鐘,仍是想不到還有什麽漏網之魚,無奈只能學著劉雲天幹了滿碗。

漢州的老九劉明霆卡了片刻,靈光乍現:“有了!科特一二一六,一八二口徑,彈容——”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拯救了卡了殼的劉家九少爺,卻把屋內的劉雲天嚇得一個激靈:“不是大長老找上來了吧?我可是偷摸在和你們玩!”

袁戟盡職盡責的盡著地主之誼:“少將軍放心,我去給你看看。”

門只開了個縫,袁戟就回過頭:“林少帥,找你的。”

“那你們玩。”林鈞宸放下手上的玻璃杯起身離席。

“少帥你喝了多少?”找上門來的陳堪莫名其妙的先問了這麽個問題。

“沒多少,怎麽?”

陳堪將信將疑:“當真?”

畢竟像林鈞宸這樣喝的越多、反而話越少越安靜的存在,徹底喝倒前都很難看出這廝到底醉沒有。

“你有事沒事?”林鈞宸嘖一聲不耐煩道:“你小子自個兒喝多了吧?”

“哎!少帥少帥、”攔下轉身就走的林鈞宸,陳堪忙解釋道:“這樣的。我不是在門口等參謀長嘛,結果一直沒看到人。”

林鈞宸蹙眉:“擇元沒到?”

“不是、”陳堪連連擺手:“早進來了,就是跑到了南廳重光軍那片。就剛才裴遠從樓上下來找你,我倆正好撞上了。然後——”

“講重點。”

被打斷的陳堪再組織了下語言,簡明扼要道:“二樓有一人說自個兒是什麽參謀長的未婚妻,聽裴遠那意思參謀長還挺不樂意的。結果那人還不依不饒,還說什麽湊合嫁給參謀長,裴遠被嚇——”

陳堪講到一半的話頭一頓:“少帥你在找啥?”

“沒啥,忘記槍放哪裏了。”林鈞宸單手撫上太陽穴,晃了晃腦袋:“你繼續。”

陳堪一懵,今天酒會都沒穿軍裝,門口還有一道安檢,林鈞宸根本不會帶槍。

“不對啊團長,你晚上是不是還沒跟我們二營的喝過?”陳堪小心翼翼的試探出聲。

“豹子早搞過事了,你小子少來。”

“不是吧……”吸了一口涼氣陳堪楞在原地有點抓狂。

腦子在下一刻警鈴大作:“等等等!少帥你找槍幹啥?!”

林鈞宸的狀態至少在表面看上去還很穩定:“你不用管,我能處理。”

可這反倒讓陳堪心底滲出涼意來,陳堪當機立斷:“少帥,事情我已經讓裴遠喊武平去解決了,咱們進去我詳細給你講講?”

“不用了。”青年陰沈著半張臉:“我自己解決。”

隱約聽到走下樓梯的林鈞宸自個兒沈聲低喃著什麽,陳堪忙跟上去,堪堪聽到最後兩句的陳師長立時汗毛直豎、大叫不妙。

——“王八蛋敢調戲老子的參謀長。”

靜水深流,戾氣橫現。

——“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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