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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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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亂

左孟華帶著人、跟著從酒店後門開出的黑色轎車,一路跟到了城郊。

“老左,不止我們在跟!!”

彭承澤往左手側一指,一輛軍吉普赫然已跟了一路。

左孟華扭頭吩咐駕駛員:“開慢點,把距離拉開,讓那個吉普先過去。”

繞過一個山頭,吉普在一處彎道停了下來,車上下來五個人,步行繞過彎道徑直向前去了。

左孟華當機立斷一擡手:“停車。下車。”

幾人摸到山坡上,老遠可以看到那輛黑色就停在彎道之後的小路邊,兩個穿著軍裝的尉官拿著工兵鏟正在挖坑,吉普上下來的那幾號人直接就沖著為首的軍官去了。

郭曉自然也看到了來人,警惕的摸上腰間的配槍套筒:“老馮,你咋來了。”

馮耀開門見山:“老郭,給個面子,人交給我。”

郭曉勉強一笑:“老馮,這不是面子的事,趙總讓他死。何知非已經知道咱們的事了,他往統帥部一捅,咱們全完蛋。”

“我保證他不會捅出去。”馮耀有些不耐煩:“人交給我。”

“這麽多弟兄的命你拿什麽保證?”郭曉譏笑的拔出槍指向馮耀:“還是說老馮你真的被策反了?”

槍響,一枚子彈在郭曉面上鉆出一個血洞,又三聲槍響,馮耀對面已經沒了活口。

談不攏就不談,馮耀素來最不喜瞎扯那些有的沒的。

馮耀拉開車門,被趙華棟收拾了一頓的乾平軍豫州系頭目頭一回在馮耀面前狼狽成這個樣子。

何知非雙手被拷在背後,面上還有大片的淤青,蛛網狀蔓延的裂紋直接把半片眼鏡變成了半透明的樹脂玻璃。

馮耀轉過身去吩咐手下:“去郭曉身上找鑰匙。”

隨即就把車裏的人撈了出來:“今天的事從中午吃飯到我殺郭曉、全都爛到肚子裏理,明白沒有?”

“不可能。”還被拷著的何知非靠著車身坐到地上,那是半點都不猶豫。

“老子是在救你,不是在求你!!”馮耀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三兩步走到郭曉他們挖好的土坑前:“看到沒有?!你再跟老子犟,老子就幫姓郭的把活幹全!!”

何知非低頭一笑,隨即毫不示弱的對上馮耀的視線:“馮耀你搞清楚,現在是老子在救你,再跟著趙華棟,你到時候死了連這樣一個坑都沒有!!”

“娘的,不識好歹!!”馮耀怒氣大盛:“我馮耀死了有沒有人埋不知道!!反正你有,就今天,老子埋!!”

馮耀提起何知非的領子,一把就把人扔進土坑裏。

何知非被摔得不輕,本來就渾身的傷,躺在下面悶聲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緩過來就繼續和馮耀對著杠:“馮耀,有能耐你就殺了老子。”

馮耀氣急:“徐光!鏟子給老子拿來!!”

趴在山坡上看戲的左孟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驚:“誒誒!老彭!!還看戲啊?!”

彭承澤倒是不急:“急什麽,土都沒填,大不了咱們過會去刨出來,現在出去,怎麽看得出馮耀是那邊的。”

左孟華了然的點點頭:“他要是殺了何師長就是趙華棟的人,他要是不下手就是自己人。”

這邊,馮耀的副手卻是沒遞鏟子,徐光遞過去一把鑰匙。

馮耀擰起眉毛:“徐光你小子聽不懂老子說的話?”

副手:“師長,現在真不是你們兩位爺吵架的時候……”

“老子不是吵架,老子是殺人!!”

副手試圖幫助自家師長恢覆理智:“師長您大老遠的趕過來、還殺了郭師長,您是準備救人。您要殺何師長,咱們在酒店睡一覺就行了……”

馮耀切了一聲:“誰讓姓何的不識好歹!!”

徐光對自家師長的脾氣是真的無奈了,幹脆就直接遞過去一把槍:“您開槍,瞄準頭打,先殺了我們幫您埋。”

徐光可一點也不想埋到一半再刨人……上面吵架,苦的都是他們下面的大頭兵……

“當老子不敢?!!”馮耀一把接過槍,直接沖著何知非就指過去。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三秒就殺了郭曉四人的槍像是啞了火,仍是沒有半點動靜。

馮耀把槍往地上一摔洩了氣:“娘的!鑰匙給老子!!”

徐光邊遞鑰匙,邊和旁邊的尉官交換著眼神。

徐光——看吧,我就知道師長要慫。

尉官——不愧是我光哥。

馮耀黑著臉不在去看自家下屬,縱身跳進土坑,拽起何知非:“聽著,趙華棟是我的老連長,背叛他,我會被整個冀州的兄弟看不起。”

何知非:“是趙華棟要叛乾平軍,他趙華棟已經是叛徒了!!你不是背叛他,而是不跟著他背叛乾平府!!你清醒點,咱們已經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過一回了,這回再叛乾平府,你會被天下看不起!!你不要被冀州的那些人局限在冀州一派一系的小圈子裏!!”

何知非已經不想多解釋了:“事情很簡單,不然你殺了我,不然我把趙華棟捅出去。”

馮耀黑著臉:“你對趙華棟的事保密,我和趙華棟劃清界限,這是底線。”

“成交。”

何知非失力的靠到土墻上,口中的囂張氣焰不減:“把手銬給老子打開。”

馮耀臉色更黑了,把人攬過來去開手銬:“老子早晚收拾你。”

何知非不屑嗤笑:“彼此彼此。”

左孟華和彭承澤空著手回來了。

賀滿:“何師長呢?”

左孟華一攤手:“讓他們自個兒的人給救了。馮耀給抱上車直接就送醫院了。”

賀滿了然:“你倆覺得馮耀可靠嗎?”

彭承澤:“還行吧,起碼他沒真的埋。而且今晚趙華棟的飯局,他也沒要去的跡象。”

賀滿失笑:“還真讓封侯說對了,竟然真能擇出來一個。”

“時間也差不多了。既然趙華棟自己的人湊不齊,那咱們就去幫他湊這個場子。今晚趙華棟酒桌上的,一個不能少、通通拿下。”賀滿取下墻上的長槍,徐徐補充:“不論生死。”

一場由猙下行動科一組二組同時參與的抓捕、並沒有在平都歌舞升平的夜色中激起什麽波瀾。

趙華棟為首的二十三名高級軍官悉數被縛。

賀滿只是輕描淡寫的把名單遞給了米老板店前正和文擇元吃著路邊攤的林鈞宸。

“小宸,二十三個。”

林鈞宸接過也不看直接就放進了口袋裏:“滿哥還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吃。”

賀滿也不見外,點點頭拉過板凳坐下。

然後賀滿就看到了桌上尚味坊的包裝袋。

賀滿:“參謀長,你應該不能吃這個吧……”

“滿哥,許主任的那個醫囑你不用太認真的,他已經快把一日三餐外所有東西都給我禁掉了。”

“許主任確實小心翼翼的有點過分。”林鈞宸心虛的摸摸鼻梁:“我專門問五六個大夫了,一天一兩包,問題不大。”

這家夥到底是哪邊的?!!賀滿無奈扶額:“不管怎麽說,克制一下總不是壞事。”

盡管面前的兩個人都點頭稱是,從善如流。賀滿還是有一種被二人一起敷衍了的感覺。

賀滿嘆口氣,張口就來:“我們統帥部的這顆獨苗苗遲早要被你小子慣壞。”

林鈞宸一懵:“哈?”

賀滿失笑,一五一十的講起下午封侯的事。

“那小子挺有意思。”林少帥悠悠評價。

林鈞宸半開玩笑的宣示起主權:“滿哥,下回見到封侯記得告訴那小子,不是什麽老將軍家的,那是本帥家的!!”

文擇元默默的吃著碗裏的的菜,對於林鈞宸這樣日常的跑火車,文參謀長現在已經完全能做到安之若素、處變不驚。

賀滿詫異:“參謀長?你不生氣啊?!!”

“習慣就好。”開玩笑,這種程度就生氣,那他一天到晚幹脆就別其他的事了,只生氣的時間就不夠用。

賀滿偷偷的沖林鈞宸豎了個拇指——你小子可以啊!!!

林鈞宸沖賀滿一揚眉毛,隨便把尾巴翹到了天上。

第二日,當所有人都認為林少帥會把趙華棟一系列人通通斃了的時候,林鈞宸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把人一股腦都丟給了軍紀部的包季左,竟是把生殺予奪的權利直接交代了包季左的手上。

對於包季左來說,接下來的幾天就分外難熬了。

聚眾反亂,本來是一個很好判的案子。

可軍隊裏藕斷絲連錯綜覆雜的關系網,楞是把這簡單的案子整的無比覆雜。

各種渠道的威逼利誘,關系甚至能找到包季左的妻弟身上。

“為什麽這麽逼包總長?”文擇元一度這麽問過林鈞宸。

“包季左太理性主義了,本帥在幫他看清現實。人情世故他可以不屑,但該懂的還是必需要懂。這件事他要是能處理好,本帥以後就再不提撤軍紀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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