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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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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絕人之路,負責吸引火力的老四,竟然將東面的山頭打了下來。

曹豹踹開灰頭土臉的一連長,幾乎怒不可遏:“連個山頭都看不住,你他娘的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一連的連長無不委屈:“他們那個領頭的打仗跟瘋子一樣,不要命的盡打我們的重武器,他們本來就比我們多,弟兄們實在是頂不住啊。”

曹豹:“少他娘的跟老子解釋!!”

曹豹轉而向林鈞宸道:“陣地我丟的,我負責。頭,給我一個小時。”

現在周虎帶著上百號人聚在東邊山頭,與西邊的一片密林不同,東邊山頭的背後是一片斷崖。

他們被困住了。

林鈞宸道是很悠閑,周虎把自己退上了絕境,他縱是圍而不攻,也能不戰而勝。

林鈞宸只笑笑:“不急。”

果不其然,山上已經有了動靜。

“林大當家的——”周虎的聲音從山上穿來:“您技高一籌,我周虎今天認栽。只要不拆我們兄弟幾個,我周虎願意帶弟兄們入夥煙巖。”

曹豹呸了一聲:“還真當我們這什麽貨都收 。”

周圍的戰士也一片哄笑。

林鈞宸對曹豹道:“就這麽和他們說。”

曹豹嘿嘿一笑,正準備喊。

從西坡跑來的武平阻止了他,武平的臉色泛白,喘著粗氣道:“團長,出事了。”

喜耀派來的通信兵趕到了西溝,帶來的消息很不好——煙巖可能已經失陷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鈞宸沈聲問。

通信兵還喘著氣:“兩個半小時以前,我走的時候,滿哥他們正打算沖出去。”

一千多號人,要是沖出去容易,周虎現在就不會貓在山上了。

“小少爺,我回去救滿哥!!”熊鐵剛立刻急道。

現在知道周虎為什麽敢講條件了。

“剛子,你帶上所有的騎兵,馬上回煙巖。”

“我一定把滿哥帶出來!!”熊鐵剛斬釘截鐵鄭重保證。

曹豹:“頭,剛子那才幾十個人。要不我帶些兄弟,同他一道。”

“你跟不上,時間來不及了。”青年看向周虎所在的山頭,目光決然:“武平、曹豹,四十分鐘,我要看到戰果。”

“是!!!”

曹豹摟過機槍手手中的大正十一式輕機槍,一馬當先:“弟兄們,跟我上!!!”

非是不想和熊鐵剛一道趕返駐地。

但是林鈞宸他不能,上百的弟兄把命折在了西溝,現在放虎歸山功虧一簣,今天灑在西溝的血就白流了。

煙巖那邊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加上返回得時間,幾乎不可能趕上那邊的戰鬥。

作為最高的軍事主官,他現在需要做出這樣的決策,然後把戰鬥的利益最大化。

盡管賀滿也是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盡管……?

青年並沒有往下想,難以抑制的煩躁。

另一方面,東面山頭。

老四不愧是周虎手下的一張王牌。

面對下面來勢洶洶的進攻,毫不怯懦就鋪了回去,幾個來回下來也未顯頹勢。

但無可避免的是,他們的人越來越少了。

三寨主:“大哥,我們降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聞言,周圍的幾個夥計也略顯退意,低聲附和。

周虎突然笑了起來:“投降,好啊!”

槍響,三當家直直的倒了下去。

周虎幾乎偏執的狂笑起來:“都到閻王爺那裏去投降吧!!!”

槍聲再次響起,周虎的胸口湧出大片大片的鮮血。

二當家舉著槍顫抖道:“大哥,你瘋了。”

二當家大口喘著粗氣:“大哥,你不要怪……怪我,我只是給兄弟們尋條活路。”

周虎還在笑,但卻咳出了血:“咳……少給自己帶高帽子,你是…咳……想自己活下去。”

二當家竭力嘶吼起來:“難道陪你一起死!!!”

老二舉槍對準周虎的頭。

“二哥!!!”聽到槍聲趕到的老四直用身體接抵上老二的槍口,把周虎擋在了後面。

“二哥!你幹什麽!!!”

“老四,讓開,老大瘋了,還想拉我們一起死!!”

“二哥,我們四個當時拜關二爺的時候發過血誓,我們說同生共死的,二哥,你忘了?!!”

周虎:“老四讓開!”

老四:“大哥!!!”

槍聲再起。

老二看著倒下的老四,連退數步,幾乎帶著哭腔:“二哥…二哥真的……不想的。”

周虎看向老四,閉上眼睛嘆息道:“那幾句話,當真的,從來只有你一個啊……”

十分鐘後,西寨二當家帶著剩下的人,舉著槍走了出來。

按照道上的規矩,他們將失去所有裝備、錢財,然後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但至少,他們能活下來。

十七號上午十二時一刻,西溝伏擊以周虎的死亡畫上句號。

時間稍稍向前回溯一刻鐘,十七號上午十二時,廖雲峰的指揮帳。

端著飯菜的夥計進入營帳:“當家的,吃午飯了。”

廖雲峰不耐煩的擺擺手:“放桌子上,別來煩我。”

夥計很無奈,敷在廖雲峰耳邊低聲道:“您下午一點還還周大當家的有約。”

廖雲峰不耐煩:“不用你提醒。”

夥計看了看面前的棋盤,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您真的不用再看了,已經輸了’這句話說出去。

這種事,還是讓當家的自己發現吧,夥計默默的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廖雲峰還是氣餒了。

廖雲峰放下手中的棋子,擺擺手,笑道:“輸了,又輸了,廖某甘拜下風。”

眼前的青年神態自若:“承讓。”

四局棋,本來只是閑著無事找點樂子,結果自己一局都沒贏。

明明在老子的地盤,都不知道讓著我點!!!

一想到剛剛那個夥計憋笑的表情,廖雲峰頓時覺得很沒面子。

但像廖雲峰這樣的有文化的土匪,是不會和其他土匪那樣、靠喊打喊殺找自己的面子的。

像廖雲峰這樣的有文化的土匪,只會腹黑的換一個自己有優勢的問題繼續話題:“馬上就一點了,文營長不怕嗎?”

咳咳,這裏要解釋一下為什麽是文營長了,這個也是文擇元在自報家門時突然遇到的一個問題,你總不能說我是團醫務部的大夫,想代表團長和大當家談一談,那估計連門都進不去了。

於是乎,文擇元用了一秒就決定了——拉虎皮扯大旗。

反正林鈞宸一個團只兩個營,冒充一下三營長,就算見過武平、曹豹也不會有問題。

衛國軍建制,一個團三個營。

沒查到過,那是你消息源不可靠。

文擇元這廂好整以暇:“文某敢來這裏,就自然有信心周虎不會來這裏。周大當家想看的、不過是你我兩虎相爭。若他在開戰前趕到,又如何坐收漁利?”

廖雲峰一笑,不可置否:“來與不來,馬上自然分曉。”

周虎確實給廖雲峰遞了消息,但光是一個煙巖空守,自然無法讓廖雲峰這樣的老狐貍傾巢而出。

真正打動廖雲峰的是周虎信裏的‘共擊之’。

三家之中,林鈞宸一家獨大,若是能與周虎聯手,先把林鈞宸除掉。

無論煙巖是否有人,都算得上是一樁好買賣。

周虎約廖雲峰下午一點會面。

但廖雲峰上午九點就把隊伍帶了過來。

這一來是怕周虎設計埋伏他,二來若煙巖確實空守,他廖雲峰一個吃下這塊蛋糕也無不可。

但這個營長的出現,改變了他的想法。

這個有恃無恐的家夥,大大方方的單刀赴會,甚至一個警衛都沒帶。

廖雲峰當然質疑過文擇元的身份,但幾番試探下來,就算面前的人說自己是林鈞宸本人,他也是信的。

一般人,怎麽可能連勝他四盤棋!!!「劃掉」

靜水流深,廖雲峰自認看不透眼前的青年。

現在,他若獨自出兵煙巖,不論是試探還是真打,都將與林鈞宸解下梁子。下午,就算周虎來了,來一個借力打力,吃虧的還是他廖雲峰。

煙巖,必須一起打。

廖雲峰親自將茶給面前之人滿上:“文營長是聰明人,我們就打開天窗說話,周虎與我約的一點,我按規矩等他一小時,兩點鐘,若是周虎他做小人,隊部拉不到這裏,兄弟我二話不說,直接撤兵。但如果周虎到了,兄弟也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到時候兄弟就莫要見怪了。”

文擇元:“大當家的立場,文某自當理解。”

廖雲峰撫掌大笑:“和文兄弟這樣的人說話就是痛快。”

廖雲峰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一點,再看看桌上的棋盤,頓時手就又癢了:“咳…那個……總歸左右無事,文兄弟,要不、咱們再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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