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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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日後,天氣晴朗,微風陣陣。

一早上蕭家的馬車就準備好了,蕭純兒上到馬車上的時候,蕭素婷和蕭雨彤已經在馬車上了。

蕭純兒疑惑道:“哥哥呢,怎麽沒在?”

蕭素婷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哥哥在大門處等我們了。”

出了內門,蕭知奕果然已經在等著她們了。

十八歲的少年郎,高高地坐在黑色的馬車上,俊朗的面容,陽光般的笑臉大大地綻放著。

蕭純兒探出頭去,嬌嬌軟軟地叫了聲“哥哥”。

蕭知奕高興地一下子竄到馬車旁,笑著道:“妹妹,身體可好了,之前哥哥忙著春闈,加上祖父不讓我來打擾你,一直都沒看到你,妹妹不要生氣,今天哥哥帶著你去玩。”

蕭純兒莞爾一笑道:“哥哥放心,我早就好了。”她又和簫知奕聊了幾句,就各自上馬車出發去南山寺了。

坐回車裏蕭素婷就和蕭雨彤兩人嘰嘰喳喳說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寺門口。

蕭家的馬車剛到南山寺山門外,鄧家的馬車剛巧也到了。

鄧尚書家是正三品,蕭家是侯爵之家,寺主不敢怠慢,一早便屏退了閑雜人等,親自帶領一隊知客僧出來迎接。

鄧家一向是在外謹言慎行的,見寺主這樣的陣仗,更是行事慎重。

蕭純兒撩開了馬車簾的一條縫隙往外看。

鄧家來了四輛馬車,還有騎著馬的少年郎。他們都穿著差不多的白色錦緞暗紋交織的春衫,其中一個騎著大鬃馬的最吸引人的目光。

此人眉清目秀,肌膚白皙,且舉止文雅而灑脫,真真是君子如玉。

美人誰都喜歡,蕭純兒尤其不能免俗,她心想著,對著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吃飯睡覺都能香一些。

馬上的鄧家公子若有所感,不經意間地望過來,只見青錦車帷一動,什麽也沒看真切,可驚鴻一瞥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如何,姐姐,鄧家的公子長得可好,可堪為婿?”蕭素婷興奮地望著蕭純兒,蕭雨彤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蕭純兒無奈地扶額:“你們倆消停些,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先不要胡說,要不一會大伯母又要訓斥你們了。”

這姐妹倆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捂著嘴偷偷地笑。

兩家約好了要看看,雖然還沒定下,但是都心知肚明了。

侍從們打起車簾,兩家主母下車互相見禮敘話。

之後小輩們也紛紛下車行禮,一番見禮過後,這才有說有笑地一同往寺裏走。

南山寺並不是什麽名寺,地方也不太大,前後兩進院墻,帶著一個大的花園,還有一個小山頭,山頭上種滿了各種樹,時節的緣故,現在開的花也不多。

兩家人走到正殿,待進香完畢,男女客便分別在兩個院子裏休息。

一進屋,沈氏便向蕭純兒招手:“來,純兒,給鄧夫人見禮。”

蕭純兒依言上前行禮問安。

蕭純兒之前沒有見過鄧夫人,第一次見到對方就是在上回的宮宴上遠遠地看了一眼,這回便見得真切。

鄧夫人約是個四十來歲的年紀,體態微微豐盈,眉眼與鄧家的公子和很是相像,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不等蕭純兒蹲下,她便笑容滿面地扶住了蕭純兒的胳膊,大姑娘不必多禮,咱們不講究這些,

鄧夫人說話輕聲細語,溫溫柔柔,她對蕭純兒是很滿意的,要不值錢蕭家來問他就痛快地答應了,她拉著蕭純兒的手又絮絮叨叨地說叨叨地說了好些話,但是卻註意著分寸,並不叫人心生厭煩。

蕭純兒乖巧地一一答應著,鄧夫人叫了婢女取了見面禮,給這幾個姑娘分了。

蕭純兒帶著兩個妹妹收下禮物,並行禮答謝。

吃了杯茶,鄧夫人對沈氏道:“院子後面的山上的沿途有一片桃樹林,倒可觀賞。咱們倆姐妹倆在這裏吃吃茶,說會子話,叫孩子們去那邊玩吧。”

說完又對婢女吩咐道:“公子呢,叫他陪著姑娘們一起去,保護姑娘們。”

蕭純兒一看,這是給他們獨處的機會啊!小輩們告退,結伴去了後山桃林處。

鄧家的公子奉了母親的命令,綴在後頭,盡心地當個護花使者。

蕭純兒一邊走一邊欣賞山間的景致。

此處的桃林雲蒸霞蔚,羅英隨溪澗而下,爛漫如錦,隔岸雲白峰青,層層掩映。

雖不是什麽名勝之景,看著卻也叫人心曠神怡。

蕭純兒走著走著發現其他人走得只剩下遠處的背影了,現下這裏就只有她和鄧家的公子了。

蕭純兒大大方方地伸手摘下圍帽,對著鄧家的公子淺淺的一笑,福了福身子。

鄧公子不由得一楞。隔著圍帽雖然也能看出蕭家大姑娘的美貌出眾,他還是被她明艷的長相驚艷住了。

他曾讀過許多讚美美人的詩句,但此刻似乎都有了安放之地又都好似不足以描繪出這近在眼前的姑娘,如在咫尺,又如擱在雲端。

吹彈可破的肌膚,一雙桃花眼,眼角淺淺的紅暈,如花瓣般的紅唇,更令他失神的是她的神情。

她面容平靜,並不是強裝出的鎮定,也不是故作通透的世故,更不是自持身份的端莊矜持,就像這山間開的花一樣,玉山風流雲一般,無情而動人。

鄧家公子在暗自沈吟時,蕭純兒也在打量他。

之前遠遠地觀看就感覺到鄧家的公子五官姿容無可挑剔,這近看真真是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兩人都在忙著凝神打量對方,誰也不曾留意,一水之隔的小樹林裏有一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看。

姬宸宴沒想到在這還能碰見蕭純兒,這是上回落水徹底好全了,之前姨母想要因為落水的事情給她賞賜,他都因為怕她沒好全,在進宮謝恩在加重病情,叫姨母往後延了。

沒想到,她這一好就出來踏青了,還是和一個外男,身邊的人都去哪了,怎麽就叫他們自己待著,這和禮數嗎?

姬宸宴感覺自己很生氣,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氣從何而來。

可正因為不知從何而來,才越發的熾烈。姬宸宴五內俱焚,面上卻出奇的平靜。

雲晨和雲翼兩人原是隨侍在側的,現在已經退出五步遠了,以免遭受池魚之殃。

雲翼壓低聲音道:“咱們殿下不是來南山寺看看蔡禦史找的證人怎麽樣了嗎,這才剛剛出來,怎麽就在這停住了,蔡禦史那邊不管了?”

雲晨也納悶,之前安排的除掉建平侯的證據已經交給蔡禦史了,今天正是蔡禦史根據證據找到人證來見他的,殿下怕出現意外,就也跟著過來了。

雲晨轉身吩咐身後的暗衛先去看著蔡禦史那邊,這邊殿下還不知道怎麽了,先把事情辦了,要不回頭又要挨訓了。

其實他們侍奉太子殿下多年,對他的神情舉止極為熟悉,他打小受的就是儲君的教養,又要防止貴妃暗害搶奪儲君之位,喜怒不形於色,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從蛛絲馬跡中看住他的情緒。

此時姬宸宴雖然一臉的平靜,但是臉色煞白,周身的氣息如同結了層寒霜,顯然是盛怒以及。

可人家蕭家姑娘和鄧家公子男未婚女未嫁的,便是有些什麽,也與殿下沒有關系啊?

且近來他們暗中盯著蕭姑娘,可真是不簡單啊,他們費了好大的勁,也近不了蕭姑娘的身,她身邊有好多武功高強之人保護,他們只能在外圍觀察,見蕭姑娘特別不愛出門,也不知是不是落水的緣故,這勁近半個月時間是一趟也沒出去,別的也沒什麽特別的,但她的身份還有待查證,這麽嚴密的保護可不正常。

太子殿下是心悅蕭姑娘,不應該啊!這才見了兩面而已。雲晨摸著下巴低聲道:“可要沒什麽,怎麽在這裏看這麽久,還生氣……”

雲翼道:“應該就是喜歡,上回蕭姑娘落水殿下就很著急。”

雲晨斜了一眼雲翼:“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

雲翼興奮的感覺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咱們是不是發現了殿下的秘密了.”

雲晨用刀子眼剮了雲翼一眼,並指在脖子上比劃了下,雲翼嚇得忙縮了縮脖子。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殿下的背影,俱是默然。

對岸的兩人卻是渾然未覺的,今天出來蕭純兒沒讓暗衛的人跟得太近,他們都在遠處看著,就不知道有人看著蕭純兒,也就沒有稟報阻攔。

蕭純兒和鄧公子在桃林中漫步,一邊走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鄧公子發現蕭家的這位姑娘很是健談,見得比起許多男子優勝許多。

蕭純兒也是暗自點頭,鄧家的公子果然學富五車,更難得的是好不賣弄,但這一點就勝過許多人。

兩人向桃林深處走去,枝繁葉茂,蕭純兒一個不留神,頭頂的橫枝眼看著就要撞上去了,鄧公子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他的額頭:“小心!”

蕭純兒冷不丁地撞在他的手上,他溫熱的手掌心覆在她的額頭上。

肌膚相觸,蕭純兒並未生出什麽旖旎之情,心裏卻是溫暖的,情急之下的相互做不得假。

但鄧公子卻是像被烙鐵燙到了一樣,手迅速地收回去了,少女肌膚柔軟的觸感還停留在他的手上,他下意識地握緊拳,像是要把什麽東西留住一樣。

姬宸宴看著對面的一雙人影,雖看不真切,但是兩人肌膚相觸卻是明明白白地落在他的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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