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我真的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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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藍小雲就再次見到了路堯,在時隔上次見面近三個月後。

他剛下飛機又轉車來到這裏,整個人眼圈發黑,似乎很是疲憊。

藍小雲跟陳柏青說了要辭職後就料到他會來,已經準備了一大堆說辭來應對,可在見到他的時候卻忽然間都說不出口了,只先說了句:“你很累?”

路堯點點頭,董事會那幾個元老本就因為他的自作主張鬧著要辭職,他焦頭爛額了好長一段時間,剛剛才以暫時不和許微取消婚約為理由請求父親出面,將他們安撫了下來,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卻又從陳柏青那裏得知藍小雲也要辭職,簡直頭痛欲裂。

他扯扯還沒來得及換掉的正裝領帶,讓自己先松口氣,然後才進入正題:“我來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執意辭職的話,我會把報社其他的人全都辭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藍小雲被驚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路堯會這麽意氣用事,他可知道他一旦這麽做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報社所有工作都要停止,所有的人都要重新再招,重新培養。這段時間可長可短,卻絕對會影響報社的正常運作,這甚至會讓他擔上違約的名頭,他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我知道,我很清醒。”路堯直直地與她對視,“你是希望報社的一切工作都停止,我付上一大筆違約金,還是留在報社繼續工作,這個決定權在你。”

“你在威脅我?”

“你說是就是吧。你也不希望因為你一個人的關系,所有人都失業,而你辛辛苦苦打拼下的事業就這麽毀於一旦吧?”

他這樣的行為雖然讓藍小雲很氣憤,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她離開報社本就是情非得已,如果不是因為路堯的關系,她根本不會這麽做,可……要她如何跟路堯在同一個公司工作?

“你如果還是執意辭職的話,我會懷疑你是為了在躲我。那是不是說明你根本就沒能忘記我?”他最後這句話等於是給藍小雲本就遲疑的心註入了一劑強心針,她毅然決然道,“誰在躲你?留下就留下,我就不信能夠改變什麽。”

路堯勾唇一笑:“那便好。”

說完轉身直接走了。

藍小雲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納悶,這些話他要說在電話裏不也一樣能說,為何還要辛辛苦苦地跑過來一趟?是怕她掛了電話?

她看他等電梯的時候不住地打哈欠揉太陽穴,忍不住道:“要不你進來坐一會?”

話一說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這時候充什麽爛好人啊。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這一開口就等於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路堯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不了,公司還有事。我得趕回去處理。”

藍小雲忽然覺得自己很任性,她明知道他工作有多忙——將這個本就跟集團公司無直接利益關系的報社納入囊中,本就花了他很大的精力,遇到了很多阻力吧。她明知道他做這些是為了什麽,明知她說要辭職的話,他肯定會來阻止,卻還是這麽做了。

其實她真的挺可惡的,她本可以一走了之,卻又存了想要刺激他的心思。她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陰魂不散,連她好不容易能夠有的棲身之地也要剝奪,所以她故意那麽說那麽做,可此時此刻看著他濃重的黑眼圈,她很是後悔,更有些心疼。

“我可不可以將你現在的表情理解為關心?”路堯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很是受用地微微一笑,疲憊似乎也在一剎那遠去了。在她傷人的話出口前,又當機立斷截斷她道,“我真的挺累的,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再傷我的心了好嗎?就讓我自欺欺人一下吧。”

藍小雲只能把否認的話咽回肚子裏,假模假式地補充了句:“你多註意休息,身體要緊。”

“嗯。”雖然只是一句客氣的話語,卻讓路堯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讓藍小雲有些心虛,她剛才說的真的挺應付的。看電梯到了,他又回頭很鄭重地跟她說了句,“你能留下,我真的挺開心的。”

直到電梯門關上,藍小雲也沒能說出其他的話來。

她的心似乎在一步步軟化,這樣可真的不太好啊。

******

藍小雲留了下來,為了路堯那番話,也為了她自己。要她放棄她辛苦打拼了三年的這份工作、她朝夕相對的同事以及這片她真心喜愛的土地和人,她確實舍不得。

路堯或許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能一擊即中。

她原本就不是個多麽勇敢和決絕的人。

當年的逃離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和決心,再來一次,真的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和嚴智毅聊天的時候,她為自己的妥協和沒義氣感到羞愧,卻沒想到對方奇怪道:“你為什麽要辭職啊?這對你來說可是一次大展身手的機會。離開才是真傻。”

對他這樣的說法,藍小雲很是意外:“可您卻走了啊……”

嚴智毅擺擺手:“我和你不一樣。我雖然在報社幹過幾年有一些經驗,但終究媒體這行不是我的愛好。攬下這個項目只是想給裝修公司鋪路,想著能多認識一些人罷了。但我畢竟不是新聞專業畢業的,時間久了就有些力不從心。說實話,這三年如果不是有你在,報社或許早就不在我手裏了。沒那個精鋼鉆就不攬那個瓷器活,我知道自己什麽水平。人家有專業的人在,我還去湊什麽熱鬧,這次也算是給了我一次脫身而出好好經營自己裝修公司的機會吧。”

這一年來,他的裝修公司越來越忙,他兩邊跑確實有些力不從心,至於專業不專業,藍小雲倒是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最初他確實給過她很多指點,讓她受益良多。而他也足夠信任她,放權給她,自己很少幹涉,即便有什麽麻煩,他也都以一己之力擺平,讓她做得很輕松,沒有後顧之憂。她已經習慣於身後有個人在支撐著自己,突然間這個人走開了,她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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