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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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表演了什麽，藍小雲全都記不清楚，腦袋被音響的聲音攪得一團混亂，那些熱鬧似乎與她全然兩個世界。
她思緒紛飛，想到在火車站時對自己伸出援手的路堯，想到行屍走肉一般的路堯；想到在報社裏優雅美麗的泠然，想到如今形容枯槁的泠然；最後則想到自己答應路堯的話和答應泠然的話。她居然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兩個承諾……多麽可笑……
私心而言，她答應路堯離開是無可奈何的承諾，畢竟她不想把自己留在他心裏的印象全部抹殺，讓他反感自己；而對泠然的承諾，雖然很被動，可是，她卻似乎覺得並不是那麽排斥，一方面她確實愛著路堯，不想讓他獨自一人消化孤獨和痛苦，另一方面因為那是泠然最後的囑托。
泠然為自己做了那麽多事情，她做了什麽呢？不理解她，甚至還責怪過她，逼迫她說出真相，愧疚和自責之心讓自己別無選擇。如果終究要背棄一個承諾的話，她只能對路堯食言，雖然這條路並不會好走。就如同她對泠然所說，如果路堯一直不能愛上她呢，滿懷希望的她，在未來的某一天，終究只能把他交給別人。
那時的她，會不會和今日的泠然一樣的心情？
到時的她，能做到像泠然這般，微笑祝福嗎？
她很亂，以至於連江都發覺了她的不對勁，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關切道：“藍記者，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藍小雲下意識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我有個朋友胃癌晚期，我剛知道消息，想去看看她。所以明天的行程我不能參與了……”
連江楞了楞，理解道：“這是人之常情，藍記者你盡管去吧。明天的行程本就是祭祀和送別，不是很要緊。你朋友住在哪裏，需不需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她也在瑤鄉，我打個車去就好了。”想了想又覺得似乎不太妥當，解釋了一句，“其實我今天下午就是遇到了她多聊了兩句才誤了時間，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自己因為私事耽誤了正事才撒了謊，對不起……”
白天她說的理由連江確實不信，可卻沒有戳穿，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因而此刻她突然這麽說倒讓他有些意外，忙道：“藍記者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你能跟我說這些話說明你已經沒有把我當作外人。說實話，我做了這麽久的接待，見多了趾高氣昂的記者，你不是第一個在路程一半不知所蹤的記者，但卻是頭一個跟我道歉還說了這麽多心裏話的。之後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好了，我保證隨叫隨到……”
做記者已有些時日，藍小雲和各行各業的人打過交道，知道有些人的話不能盡信，他們對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可是連江這麽說，藍小雲還是對他生出了些許好感。
第二天一大早，她打了車直奔泠然的住所，卻意外地沒有看到人，問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她試著給泠然打電話卻依舊是關機狀態，有些懊惱昨天只給了冷程思自己的電話，卻沒有存下他的號碼。
她在原地蹲守了一天，卻始終沒能等到他們回來。眼見天色將黒，她只能先找了個可以上網的旅館住下，把這兩天的資料梳理一遍，再跟連江確認了白天的一些細節後，才將稿子寫好發到蒲簡析的郵箱，順帶附上了請假條。
她心裏很慌，必須要等到泠然回來，確定她沒事她才能安心離開。
蒲簡析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沒有拐彎抹角，直奔正題：“你的稿子我看了，寫得不錯，就是深度還不夠，你再聯系負責人深入挖掘一下，修改後給我。另外，那個請假條是怎麽回事？”
“我……”她本也沒打算瞞他，實話實說道，“我在這裏看到了泠然姐，她狀況不是太好，我想留下來陪她幾天。”
“她在瑤鄉？”蒲簡析楞住了，半晌才道，“她告訴了你實情？”
他既然這麽問便說明他也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倒是有些出乎藍小雲意料。不過轉瞬就想通了原委，冷泠然辭掉主編之職必然要給他一個正當的理由，他們相識多年，蒲簡析又識人頗深，泠然必然說實話才能說服他。可惜她當時沒能細想，否則就能早些知道吧。
“是。”到現在，她倒也冷靜，那麽多人有那麽多不得已，她根本無權去問為什麽蒲簡析明知實情卻不告訴她，他憑什麽告訴她呢？“所以我想在最後的時間多陪陪她……您能夠理解吧？”
蒲簡析道：“如果你了解她，你該明白，她如此驕傲的一個人，不會願意你見到她那麽狼狽的樣子，更不願你親眼看著她離去，為了她而傷心。”
“我確實不如您了解她……可是我知道，一個人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的時候內心的那種恐懼和孤獨。雖然她有程叔叔陪著，可是叔叔畢竟是個男人，不像女孩子一樣心思細膩，有些話泠然姐也不方便跟他說……至於您說的她不願我看到她的狼狽……她如果因此討厭我，因此埋怨我，我也必須要留下來。我不想自己以後後悔……”
蒲簡析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不多說，我給你五天的假。”頓了頓，又有些黯然道，“我沒辦法做到你這樣，只能請你代為照顧好她。如果她有什麽……麻煩你通知我……”
“好。”她不消多作解釋，他就能明白，這一點，讓她很感激。
可是，一連幾天，她都沒能等到兩人回來，後來才想到他們可能去了醫院。托連江問了附近幾家醫院的電話後，她一一打電話過去詢問，最後才在瑤鄉一家二甲醫院得到確切消息，可又說因為病人病情惡化，已經連夜轉到了市級醫院。
她忙打了車往那裏趕，可到了醫院後，卻只見到冷程思一個人坐在病房的角落裏，頭靠著墻壁，面如死灰。一旁是已經蒙了白布的一個人形輪廓。所有不好的預感在此刻得到了證實，她腿一軟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剎那間淚流滿面。
我終究……還是來晚了……
你為什麽……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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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緒紛飛，想到在火車站時對自己伸出援手的路堯，想到行屍走肉一般的路堯；想到在報社裏優雅美麗的泠然，想到如今形容枯槁的泠然；最後則想到自己答應路堯的話和答應泠然的話。她居然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兩個承諾……多麽可笑……
私心而言，她答應路堯離開是無可奈何的承諾，畢竟她不想把自己留在他心裏的印象全部抹殺，讓他反感自己；而對泠然的承諾，雖然很被動，可是，她卻似乎覺得並不是那麽排斥，一方面她確實愛著路堯，不想讓他獨自一人消化孤獨和痛苦，另一方面因為那是泠然最後的囑托。
泠然為自己做了那麽多事情，她做了什麽呢？不理解她，甚至還責怪過她，逼迫她說出真相，愧疚和自責之心讓自己別無選擇。如果終究要背棄一個承諾的話，她只能對路堯食言，雖然這條路並不會好走。就如同她對泠然所說，如果路堯一直不能愛上她呢，滿懷希望的她，在未來的某一天，終究只能把他交給別人。
那時的她，會不會和今日的泠然一樣的心情？
到時的她，能做到像泠然這般，微笑祝福嗎？
她很亂，以至於連江都發覺了她的不對勁，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關切道：“藍記者，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藍小雲下意識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我有個朋友胃癌晚期，我剛知道消息，想去看看她。所以明天的行程我不能參與了……”
連江楞了楞，理解道：“這是人之常情，藍記者你盡管去吧。明天的行程本就是祭祀和送別，不是很要緊。你朋友住在哪裏，需不需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她也在瑤鄉，我打個車去就好了。”想了想又覺得似乎不太妥當，解釋了一句，“其實我今天下午就是遇到了她多聊了兩句才誤了時間，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自己因為私事耽誤了正事才撒了謊，對不起……”
白天她說的理由連江確實不信，可卻沒有戳穿，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因而此刻她突然這麽說倒讓他有些意外，忙道：“藍記者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你能跟我說這些話說明你已經沒有把我當作外人。說實話，我做了這麽久的接待，見多了趾高氣昂的記者，你不是第一個在路程一半不知所蹤的記者，但卻是頭一個跟我道歉還說了這麽多心裏話的。之後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好了，我保證隨叫隨到……”
做記者已有些時日，藍小雲和各行各業的人打過交道，知道有些人的話不能盡信，他們對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可是連江這麽說，藍小雲還是對他生出了些許好感。
第二天一大早，她打了車直奔泠然的住所，卻意外地沒有看到人，問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她試著給泠然打電話卻依舊是關機狀態，有些懊惱昨天只給了冷程思自己的電話，卻沒有存下他的號碼。
她在原地蹲守了一天，卻始終沒能等到他們回來。眼見天色將黒，她只能先找了個可以上網的旅館住下，把這兩天的資料梳理一遍，再跟連江確認了白天的一些細節後，才將稿子寫好發到蒲簡析的郵箱，順帶附上了請假條。
她心裏很慌，必須要等到泠然回來，確定她沒事她才能安心離開。
蒲簡析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沒有拐彎抹角，直奔正題：“你的稿子我看了，寫得不錯，就是深度還不夠，你再聯系負責人深入挖掘一下，修改後給我。另外，那個請假條是怎麽回事？”
“我……”她本也沒打算瞞他，實話實說道，“我在這裏看到了泠然姐，她狀況不是太好，我想留下來陪她幾天。”
“她在瑤鄉？”蒲簡析楞住了，半晌才道，“她告訴了你實情？”
他既然這麽問便說明他也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倒是有些出乎藍小雲意料。不過轉瞬就想通了原委，冷泠然辭掉主編之職必然要給他一個正當的理由，他們相識多年，蒲簡析又識人頗深，泠然必然說實話才能說服他。可惜她當時沒能細想，否則就能早些知道吧。
“是。”到現在，她倒也冷靜，那麽多人有那麽多不得已，她根本無權去問為什麽蒲簡析明知實情卻不告訴她，他憑什麽告訴她呢？“所以我想在最後的時間多陪陪她……您能夠理解吧？”
蒲簡析道：“如果你了解她，你該明白，她如此驕傲的一個人，不會願意你見到她那麽狼狽的樣子，更不願你親眼看著她離去，為了她而傷心。”
“我確實不如您了解她……可是我知道，一個人面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的時候內心的那種恐懼和孤獨。雖然她有程叔叔陪著，可是叔叔畢竟是個男人，不像女孩子一樣心思細膩，有些話泠然姐也不方便跟他說……至於您說的她不願我看到她的狼狽……她如果因此討厭我，因此埋怨我，我也必須要留下來。我不想自己以後後悔……”
蒲簡析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不多說，我給你五天的假。”頓了頓，又有些黯然道，“我沒辦法做到你這樣，只能請你代為照顧好她。如果她有什麽……麻煩你通知我……”
“好。”她不消多作解釋，他就能明白，這一點，讓她很感激。
可是，一連幾天，她都沒能等到兩人回來，後來才想到他們可能去了醫院。托連江問了附近幾家醫院的電話後，她一一打電話過去詢問，最後才在瑤鄉一家二甲醫院得到確切消息，可又說因為病人病情惡化，已經連夜轉到了市級醫院。
她忙打了車往那裏趕，可到了醫院後，卻只見到冷程思一個人坐在病房的角落裏，頭靠著墻壁，面如死灰。一旁是已經蒙了白布的一個人形輪廓。所有不好的預感在此刻得到了證實，她腿一軟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剎那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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