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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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晚期？！”藍小雲聽到她緩緩吐出這四個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喃喃地重覆道，“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不可能……”
“起初我也不信……可是……你也看到了……”她示意躺在藤椅上形銷骨立的自己，苦澀地笑，“我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剛才不過跑了那麽幾步，都已經支撐不下去。而且……”
她皺了皺眉，“現在基本上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吃的遠不如吐的多。我父親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是……”她笑得虛弱，凹下去的一張臉顯得眼睛極大，看起來頗為駭人，“可……命運一直待我如此，讓我想要感謝它都不知從哪裏感謝起……”
藍小雲呆怔在原地，之前所有不明白的，不理解的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解答，她艱難道：“所以，這才是你狠心離開路堯的真正原因？”
她神色恍惚而哀傷：“我命不久矣，我擔心以他對我用情程度，會做出過激舉動，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所以騙他說，我接近他只是為了報覆他，我離開他，是因為我愛上了別人……”
從未有一刻，藍小雲像此刻般如此痛恨命運，痛恨它的不公與殘忍。這一生，它已經對她殘忍至斯，剝奪了她所有至親的愛，為何時至今日還要強加苦痛給她？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為什麽又要生生毀滅？
她很想伸出手去抱抱泠然，可又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微不足道。如果她需要這些安慰，根本不用隱瞞這麽久，她咬咬下唇：“泠然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逼你說出來，你也不用……”
“你不用道歉，我倒是想要謝謝你。一開始，我見到你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確實惶恐不安，如果你知道，恐怕沒辦法在路堯面前應對自如。你本就是一個那麽不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可是，後來，我就想通了。能在生命最後一段時光裏，重新遇到你，讓我不至於一個人孤獨地死在這裏，也算是上天對我最後的慈悲吧。”
藍小雲鼻頭一酸，卻沒有哭出來。她不能讓自己在這個時候軟弱，讓自己的眼淚融解掉冷泠然強裝的堅強。
她那麽勇敢，她不該以同情或者其他的任何與之相關的情緒相對。
“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冷泠然眼神柔軟，伸手來拉她，藍小雲連忙上前一步握住，蹲在她身前聽她輕言細語：“小雲，我此前自私地將你拉到路堯身旁，未曾好好考慮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傷害，實在對不起……”藍小雲拼命搖頭，“不，泠然姐，我不怪你，我剛才那麽做只是不想讓你再逃避，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又如何呢？結果不會有半分改變，她又有些黯然。
冷泠然了然地笑笑：“我明白。”頓了頓，眉目又染上倦怠，有一絲痛苦漸漸在她面上蔓延開來，她用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胃，似在強忍痛苦。
藍小雲註意到她細微的動作，擔憂道：“胃又痛了嗎？需要吃藥嗎？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冷泠然拉住想要起身的她，輕微地搖了搖頭，“藥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藍小雲別過頭，才讓自己把眼淚勉強咽回去。
冷泠然不由摸摸她的腦袋。
藍小雲平覆了情緒後才把頭轉回來，努力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冷泠然怔了怔，忽然伸手撫上她的面頰，用手細細描摹她的眉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路堯雖不曾說，我卻知道，他一直很想念曾經的那個我，只是很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神色黯了黯，才繼續道，“我知道自己胃癌晚期的時候，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路堯怎麽辦。沒有了我，他會不會痛不欲生，會不會不想活下去，如果他隨我而去，即便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而就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你。你笑起來特別像我妹妹宛兒，那麽天然的純粹。或許，曾經的我也是那個樣子的吧……所以我想，這樣的你或許能把他從失戀的痛苦中解救出來。但發現你喜歡他的時候，我卻又那麽難受，明明我希望有那麽一個人能夠代替我陪在他身邊，可是……想的和做的總是那麽背道而馳……我一方面希望路堯能夠愛上你，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不要忘記我……”
她忽用手捂住面頰，聲音無助而茫然：“我知道我在癡心妄想，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這對你來說又多麽不公平，可是……”
藍小雲搖頭：“不，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啊，能做到把自己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卻無動於衷的，不是聖人就是她沒有真正愛過那個人吧？其實你選擇以愛上他人的理由傷害他離開他，而不是告訴他實情，就是寧願他恨著你，也不願意他一直把你放在心裏，讓我難過吧……”
藍小雲自責不已，她此前說泠然不考慮她的感受的那些話根本就是不了解對方的表現，泠然所做的一切明明就是在將自己對路堯的影響降到最低，讓路堯能夠更容易接受她一些。她想，如果她和冷泠然互換身份的話，能否做到這樣，結果卻是根本不可能。
“我並沒有那麽偉大。”冷泠然笑容苦澀，“這些天裏我只要一想到他被我傷害，一定恨死我了，我的心就痛得不像是自己的。我根本做不到自己想象的那麽大度，所以我只有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不依靠他人的力量我根本回不去的地方。”
藍小雲只能握緊她的手，卻說不出別的話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將別人的感受置於第一位，所以才終究走到現在這步田地。
她沒辦法勸說冷泠然告訴路堯實情，因她也不確定究竟是恨著泠然他會好受一些，還是知曉泠然即將離開人世卻一直愛著他會好受一些。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如果以後某一天，路堯知曉真相，所經受的痛苦不會比現在少，可能還會多些自責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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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也不信……可是……你也看到了……”她示意躺在藤椅上形銷骨立的自己，苦澀地笑，“我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剛才不過跑了那麽幾步，都已經支撐不下去。而且……”
她皺了皺眉，“現在基本上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吃的遠不如吐的多。我父親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是……”她笑得虛弱，凹下去的一張臉顯得眼睛極大，看起來頗為駭人，“可……命運一直待我如此，讓我想要感謝它都不知從哪裏感謝起……”
藍小雲呆怔在原地，之前所有不明白的，不理解的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解答，她艱難道：“所以，這才是你狠心離開路堯的真正原因？”
她神色恍惚而哀傷：“我命不久矣，我擔心以他對我用情程度，會做出過激舉動，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所以騙他說，我接近他只是為了報覆他，我離開他，是因為我愛上了別人……”
從未有一刻，藍小雲像此刻般如此痛恨命運，痛恨它的不公與殘忍。這一生，它已經對她殘忍至斯，剝奪了她所有至親的愛，為何時至今日還要強加苦痛給她？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為什麽又要生生毀滅？
她很想伸出手去抱抱泠然，可又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微不足道。如果她需要這些安慰，根本不用隱瞞這麽久，她咬咬下唇：“泠然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逼你說出來，你也不用……”
“你不用道歉，我倒是想要謝謝你。一開始，我見到你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確實惶恐不安，如果你知道，恐怕沒辦法在路堯面前應對自如。你本就是一個那麽不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可是，後來，我就想通了。能在生命最後一段時光裏，重新遇到你，讓我不至於一個人孤獨地死在這裏，也算是上天對我最後的慈悲吧。”
藍小雲鼻頭一酸，卻沒有哭出來。她不能讓自己在這個時候軟弱，讓自己的眼淚融解掉冷泠然強裝的堅強。
她那麽勇敢，她不該以同情或者其他的任何與之相關的情緒相對。
“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冷泠然眼神柔軟，伸手來拉她，藍小雲連忙上前一步握住，蹲在她身前聽她輕言細語：“小雲，我此前自私地將你拉到路堯身旁，未曾好好考慮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傷害，實在對不起……”藍小雲拼命搖頭，“不，泠然姐，我不怪你，我剛才那麽做只是不想讓你再逃避，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又如何呢？結果不會有半分改變，她又有些黯然。
冷泠然了然地笑笑：“我明白。”頓了頓，眉目又染上倦怠，有一絲痛苦漸漸在她面上蔓延開來，她用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胃，似在強忍痛苦。
藍小雲註意到她細微的動作，擔憂道：“胃又痛了嗎？需要吃藥嗎？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冷泠然拉住想要起身的她，輕微地搖了搖頭，“藥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藍小雲別過頭，才讓自己把眼淚勉強咽回去。
冷泠然不由摸摸她的腦袋。
藍小雲平覆了情緒後才把頭轉回來，努力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冷泠然怔了怔，忽然伸手撫上她的面頰，用手細細描摹她的眉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路堯雖不曾說，我卻知道，他一直很想念曾經的那個我，只是很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神色黯了黯，才繼續道，“我知道自己胃癌晚期的時候，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路堯怎麽辦。沒有了我，他會不會痛不欲生，會不會不想活下去，如果他隨我而去，即便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而就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你。你笑起來特別像我妹妹宛兒，那麽天然的純粹。或許，曾經的我也是那個樣子的吧……所以我想，這樣的你或許能把他從失戀的痛苦中解救出來。但發現你喜歡他的時候，我卻又那麽難受，明明我希望有那麽一個人能夠代替我陪在他身邊，可是……想的和做的總是那麽背道而馳……我一方面希望路堯能夠愛上你，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不要忘記我……”
她忽用手捂住面頰，聲音無助而茫然：“我知道我在癡心妄想，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這對你來說又多麽不公平，可是……”
藍小雲搖頭：“不，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啊，能做到把自己心愛的人拱手讓人卻無動於衷的，不是聖人就是她沒有真正愛過那個人吧？其實你選擇以愛上他人的理由傷害他離開他，而不是告訴他實情，就是寧願他恨著你，也不願意他一直把你放在心裏，讓我難過吧……”
藍小雲自責不已，她此前說泠然不考慮她的感受的那些話根本就是不了解對方的表現，泠然所做的一切明明就是在將自己對路堯的影響降到最低，讓路堯能夠更容易接受她一些。她想，如果她和冷泠然互換身份的話，能否做到這樣，結果卻是根本不可能。
“我並沒有那麽偉大。”冷泠然笑容苦澀，“這些天裏我只要一想到他被我傷害，一定恨死我了，我的心就痛得不像是自己的。我根本做不到自己想象的那麽大度，所以我只有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不依靠他人的力量我根本回不去的地方。”
藍小雲只能握緊她的手，卻說不出別的話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將別人的感受置於第一位，所以才終究走到現在這步田地。
她沒辦法勸說冷泠然告訴路堯實情，因她也不確定究竟是恨著泠然他會好受一些，還是知曉泠然即將離開人世卻一直愛著他會好受一些。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如果以後某一天，路堯知曉真相，所經受的痛苦不會比現在少，可能還會多些自責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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