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了！”路堯終究忍不住狂躁地吼出聲，眼眶幾乎充血，“你就這麽討厭我，非要逼我離開你不可嗎？”

“其實你已經感覺到，我早就不愛你了，我留在你身邊只是因為你對我有利用價值罷了。”路堯緊緊握拳，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理智還是在她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話裏分崩離析。

他緊盯著她不斷開合的嘴唇，卻似乎失了聰一般。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她時候的情景，那時的他剛剛搬家，對身邊陌生的一切都極為抵觸和排斥，她的聲音就在那個時候出現，撫平了他所有的煩躁不安。他好奇地爬上墻頭，看到一墻之隔哄著猶在繈褓中妹妹的她，洋娃娃一般精致細膩的眉眼，察覺到他的存在，揚起頭對他燦爛一笑……他將當時有著明媚笑顏的她和現在的她作對比，忽然間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沒有那七年的缺失，我們之間會不會有所不同？

“你本可以一直瞞著我，可以繼續對我演戲，為什麽現在要說出來？”再次開口的他嗓音幹澀難言，卻固執地尋求一個真相。

“你已經和你父親和解，我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想方設法地讓你恨他。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禁不起那麽強烈的恨意和算計了，我想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她咬咬下唇，“再加上，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我想要為了他放棄仇恨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的人，所以路堯，我沒辦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此前她所有的言語，他都可以忍受，可唯獨她說她愛上別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讓他忍無可忍。他唯有緊握成拳，才能壓抑住自己滿溢而出的憤怒和嫉妒：“那個人，是誰？”

“我不會告訴你。”冷泠然戒備似的看他，“以你的心性和占有欲如果知道他是誰，絕不會放過他，而我不願他受到任何傷害。”

“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麽不堪的一個人？”

冷泠然沈默以對。路堯忽然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她的心不住緊縮：“哈哈哈哈哈，枉我以為這幾年，足夠讓你了解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沒想到你竟如此看我！好！好！很好！”

他一連說出三個“好”字，摔門而去，再也沒有看身後一眼。

而門內，冷泠然緊抵住胃部，滑倒在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目光只餘悲涼和寂然。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視線中後，她緊緊閉上眼睛，淚流滿面。

路堯，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可恰恰是我足夠了解你，才能精準地戳中你最軟弱的地方，才知道怎樣能傷你最深。

******

藍小雲知道路堯查到了泠然的下落去了望城，一方面很想問問他情況如何，另一方面卻很擔心自己會打擾到他們，因此一直在糾結是否該打這個電話。一直等到夜裏十點多，想著沒有消息或許是最好的消息，正準備洗洗睡了時，她卻突然接到了泠然的電話。

泠然不告而別之後，手機一直關機，這是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藍小雲有些意外，慌忙接起：“泠然姐……”剛叫出一個名字就被她的話給驚住：“我和路堯分手了。”

話筒裏她的聲音聽起來嘶啞和虛弱無力，短短幾個字，藍小雲理解了很久才明白一般，問道：“為什麽啊？是你提出來的嗎？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如果是因為我，我可以……”

“和你無關，也沒有誤會，是我自己的選擇。”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像是來興師問罪，只是在冷靜陳訴一個事實。

“我能感覺得到你對他並不是沒有感情，為什麽你要選擇放棄？”

“我跟他之間有很多問題不便明說，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希望你能在以後多陪陪他。”

藍小雲楞了一下：“為什麽會是我？”

她默了一瞬：“因為你也愛他。”

“泠然姐，我……”藍小雲一驚，原來她真的早就發現了，她試圖辯解些什麽，卻被對方打斷，“小雲，我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我這一生註定沒辦法和他一起走下去。但我期待能夠有一個人代替我照顧她，而這個人，我希望是你。”

“為什麽？”她還是不能理解，“你們明明彼此相愛，為什麽要把他讓給別人？我喜歡路堯是沒錯，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沒辦法涉足你們的世界，如果是因為我的關系的話，我可以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小雲，你很單純善良，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你會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我離開他與你無關，只不過原因我沒辦法告訴你，以後有機會或許你會知道的。”她頓了頓，“從今天開始，我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這是我最後一次聯系你，也是我對你唯一的請求。我不會勉強你，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當做沒聽到過這些話。不過，無論如何，這段時間，我希望你能陪陪他。他的性格本就孤僻，讓他一個人呆著，我怕會出什麽事。”

“可是……”

“我的心情我相信你能夠理解，謝謝你。”冷泠然說完這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便又是關機狀態。

藍小雲有些心慌，她不願作為兩人之間的第三者在這個時候介入他們之中，這明顯是趁虛而入。可千思萬想之下，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給路堯打了個電話，不料想也是關機狀態。聯想到泠然的話語，她心內的不安逐漸擴大，可望城對她來說如此陌生，即便她即刻出發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能找到他下落的人，她想了一圈後唯有秦時。

秦時接到藍小雲的電話有些意外，得知她的意圖後，沈默了一會才道：“我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他，之後給你電話。”

他這麽說，藍小雲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待，幾乎快要把手機屏幕給盯穿。

半個小時後，秦時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我聯系了在望城的朋友，托他們找到了路堯。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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