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多餘的外人
關燈
小
中
大
冷程思有些無奈地抱怨了一句，卻言語寵溺：“你啊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完了才轉頭看路堯，“阿堯，這次一定嚇壞你了吧？”
路堯苦笑著搖頭，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冷程思便不再問，目光移到藍小雲身上，一開始頗有些困惑，隨後才恍然道：“是你啊。”
“您還記得我？”藍小雲有些受寵若驚，她原本以為，他會和路堯一樣將她忘記得徹底。
“自然記得。”冷程思似乎顧忌著什麽，沒有多說，只問，“你怎麽也會在這裏？”
“我現在也是平橋日報的記者，在泠然姐負責的新聞版做事。她今天突然暈倒，我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
冷程思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您客氣了。”藍小雲察覺，這次見到的冷程思和他最初給她的印象很不一樣，對其他人，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對熟悉的人，卻儼然是平易近人的長者模樣。
看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藍小雲忽地有些惆悵，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熟稔程度，怎麽看，他們都如同和睦的一家人般，她這個外人在這裏怎麽看都有些多餘。
為了不讓自己那麽多餘，又待了幾分鐘後，她便起身告辭：“既然泠然姐沒事，我就先回去看看報社有沒有事情需要我做……”
冷程思輕微頷首。
泠然道：“好，你路上小心，今天辛苦你了。”
路堯道：“我送你下去。”
他這句話一出口，藍小雲明顯感覺到房內其他兩個人臉色起了細微的變化，泠然似乎有些詫異可轉瞬面色就變為惶恐不安，將目光投向冷程思；後者則有些意外，在冷泠然將目光投向自己後，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對他們道：“你們去吧，泠然這裏有我。”
藍小雲下意識想要說不用了，可見路堯看過來的神色，察覺到他似乎有別的意圖便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鼻尖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一時無話。
待進入電梯，藍小雲才忍不住開口道：“你其實是以送我出來為借口來找醫生吧？”
路堯毫不隱瞞：“是。”
“為什麽……”
“為什麽要費這麽個周折？”路堯猜出她要問什麽，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今天泠然的行為十分反常。我猜她有事瞞著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總覺得和她的身體有關系。不問個明白，我怎麽都沒辦法安心。可如果跟她說了實話，她定會想方設法攔著我……”
藍小雲沈默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路堯只遲疑了一瞬便同意了，以她和泠然的關系，知道確實無妨，再說，他本就需要她的幫忙。
穿著白大褂的曲慎儒雅俊朗，笑容溫和，和藍小雲想象中的大不一樣，起碼和泠然口中的曲叔叔對不上號。知曉他們的來意後，他給了他們和泠然口中差不多的說法：“過於疲勞，沒有好好休息，加上飲食不規律所導致的暈厥。”
“沒有其他？”
“你覺得還有什麽？”曲慎不答反問，可就是他的避而不答讓路堯心中疑竇更深，“泠然又或者是冷叔叔是不是交代過您什麽？不管他們說過什麽，我希望您告訴我實情。否則，我立刻將泠然轉去別的醫院。”
曲慎微微一笑，並不以為意：“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泠然呢？”
“如果她肯告訴我，我就不必來問你。”
“既然她不肯告訴你，那我作為她的主治醫生，自然要考慮病人的感受，保護她的隱私，你說呢？”
“你這是承認你有所隱瞞了？”路堯的臉色更為難看，“作為醫生，你難道不該對病人的身體負責？如果由於你的隱瞞，使得我們有所疏忽，進而耽誤了她的病情，這個責任該由誰承擔？”
曲慎挑眉：“她父親都沒有說什麽，你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質問我？”
路堯微微楞住：“你的意思是說，冷叔叔他知道實情？”
曲慎不置可否。
看這兩人的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藍小雲插不進去一句話，只能楞楞地聽著。
路堯沈默了一會，態度不再如剛才那般咄咄逼人：“那我以泠然未婚夫的身份懇求您告知我實情，讓我知道我該做些什麽。我不想被瞞在鼓裏，做出什麽後悔的事情來。”
曲慎擡眼看他，微微嘆了口氣：“我和她的父親是朋友，不會拿泠然的身體來開玩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放心。”如此婉轉的方式，卻還是告訴他，沒有病人或病人家屬的同意，他不會說。
家屬……
這個詞匯讓路堯感覺到可笑，他自認為和泠然早就如同親人般，可即便那般親密無間的關系，在法律面前，他不過也還是一個外人。
他沈默了許久才道：“我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她的身體適不適合現在的工作？”
曲慎遲疑片刻，搖頭：“不適合。”總算是給了路堯一個相對確切的答覆。
走廊裏，路堯沈默地走在前面，藍小雲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待路堯停下來站定，她才斟酌著開口道：“醫生一向危言聳聽，你也別太擔心了，或許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他們不告訴你也許就是不願你擔心。”
“作為未婚夫，我擔心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如果她不讓我知道，不就是說明他不信任我嗎？”路堯反問，藍小雲很想說有時候，恰恰就是太過看重某個人，才不願看他因自己的緣故而擔驚受怕，可轉念一想，現在路堯這樣，又有什麽區別呢，於是只能閉口不言。
“或許是我太過杯弓蛇影、杞人憂天，但每個人都這麽言語含糊，又讓我如何相信事情本身其實並不如我所想……”路堯靠在一邊的墻壁上，神色疲憊，“我希望她能好好養身體，但以泠然的性子，我如果要她辭掉這份工作，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路堯苦笑著搖頭，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冷程思便不再問，目光移到藍小雲身上，一開始頗有些困惑，隨後才恍然道：“是你啊。”
“您還記得我？”藍小雲有些受寵若驚，她原本以為，他會和路堯一樣將她忘記得徹底。
“自然記得。”冷程思似乎顧忌著什麽，沒有多說，只問，“你怎麽也會在這裏？”
“我現在也是平橋日報的記者，在泠然姐負責的新聞版做事。她今天突然暈倒，我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
冷程思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您客氣了。”藍小雲察覺，這次見到的冷程思和他最初給她的印象很不一樣，對其他人，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對熟悉的人，卻儼然是平易近人的長者模樣。
看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藍小雲忽地有些惆悵，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熟稔程度，怎麽看，他們都如同和睦的一家人般，她這個外人在這裏怎麽看都有些多餘。
為了不讓自己那麽多餘，又待了幾分鐘後，她便起身告辭：“既然泠然姐沒事，我就先回去看看報社有沒有事情需要我做……”
冷程思輕微頷首。
泠然道：“好，你路上小心，今天辛苦你了。”
路堯道：“我送你下去。”
他這句話一出口，藍小雲明顯感覺到房內其他兩個人臉色起了細微的變化，泠然似乎有些詫異可轉瞬面色就變為惶恐不安，將目光投向冷程思；後者則有些意外，在冷泠然將目光投向自己後，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對他們道：“你們去吧，泠然這裏有我。”
藍小雲下意識想要說不用了，可見路堯看過來的神色，察覺到他似乎有別的意圖便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鼻尖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一時無話。
待進入電梯，藍小雲才忍不住開口道：“你其實是以送我出來為借口來找醫生吧？”
路堯毫不隱瞞：“是。”
“為什麽……”
“為什麽要費這麽個周折？”路堯猜出她要問什麽，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今天泠然的行為十分反常。我猜她有事瞞著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總覺得和她的身體有關系。不問個明白，我怎麽都沒辦法安心。可如果跟她說了實話，她定會想方設法攔著我……”
藍小雲沈默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路堯只遲疑了一瞬便同意了，以她和泠然的關系，知道確實無妨，再說，他本就需要她的幫忙。
穿著白大褂的曲慎儒雅俊朗，笑容溫和，和藍小雲想象中的大不一樣，起碼和泠然口中的曲叔叔對不上號。知曉他們的來意後，他給了他們和泠然口中差不多的說法：“過於疲勞，沒有好好休息，加上飲食不規律所導致的暈厥。”
“沒有其他？”
“你覺得還有什麽？”曲慎不答反問，可就是他的避而不答讓路堯心中疑竇更深，“泠然又或者是冷叔叔是不是交代過您什麽？不管他們說過什麽，我希望您告訴我實情。否則，我立刻將泠然轉去別的醫院。”
曲慎微微一笑，並不以為意：“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泠然呢？”
“如果她肯告訴我，我就不必來問你。”
“既然她不肯告訴你，那我作為她的主治醫生，自然要考慮病人的感受，保護她的隱私，你說呢？”
“你這是承認你有所隱瞞了？”路堯的臉色更為難看，“作為醫生，你難道不該對病人的身體負責？如果由於你的隱瞞，使得我們有所疏忽，進而耽誤了她的病情，這個責任該由誰承擔？”
曲慎挑眉：“她父親都沒有說什麽，你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質問我？”
路堯微微楞住：“你的意思是說，冷叔叔他知道實情？”
曲慎不置可否。
看這兩人的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藍小雲插不進去一句話，只能楞楞地聽著。
路堯沈默了一會，態度不再如剛才那般咄咄逼人：“那我以泠然未婚夫的身份懇求您告知我實情，讓我知道我該做些什麽。我不想被瞞在鼓裏，做出什麽後悔的事情來。”
曲慎擡眼看他，微微嘆了口氣：“我和她的父親是朋友，不會拿泠然的身體來開玩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放心。”如此婉轉的方式，卻還是告訴他，沒有病人或病人家屬的同意，他不會說。
家屬……
這個詞匯讓路堯感覺到可笑，他自認為和泠然早就如同親人般，可即便那般親密無間的關系，在法律面前，他不過也還是一個外人。
他沈默了許久才道：“我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她的身體適不適合現在的工作？”
曲慎遲疑片刻，搖頭：“不適合。”總算是給了路堯一個相對確切的答覆。
走廊裏，路堯沈默地走在前面，藍小雲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待路堯停下來站定，她才斟酌著開口道：“醫生一向危言聳聽，你也別太擔心了，或許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他們不告訴你也許就是不願你擔心。”
“作為未婚夫，我擔心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如果她不讓我知道，不就是說明他不信任我嗎？”路堯反問，藍小雲很想說有時候，恰恰就是太過看重某個人，才不願看他因自己的緣故而擔驚受怕，可轉念一想，現在路堯這樣，又有什麽區別呢，於是只能閉口不言。
“或許是我太過杯弓蛇影、杞人憂天，但每個人都這麽言語含糊，又讓我如何相信事情本身其實並不如我所想……”路堯靠在一邊的墻壁上，神色疲憊，“我希望她能好好養身體，但以泠然的性子，我如果要她辭掉這份工作，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