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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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十分，黎拓的電腦發出清脆的聲響，IPSP神經網絡深度學習模型的第一次數據學習結束了。
黎拓給林晚櫻發信息，告訴了她這個好消息。
林晚櫻很快打來電話，卻說：“我今天上午有事，晚點過去。”
她的語速很快，黎拓從中聽出一些欣喜。
回想起兩天前，林晚櫻守著電腦等結果的急切樣子，黎拓產生了一秒鐘的疑惑——在林晚櫻心裏，有什麽事情比IPSP更重要嗎？
接著，黎拓從聲筒裏聽見了汽車鳴笛的聲音，林晚櫻叮囑他：“等我過去了再測試哦！一定要等我！”
黎拓輕笑了一聲，說“好”，又說“不要著急，等著你”。
十一點四十六，林晚櫻踩著午餐的點來到黎拓工作室。
因為換了衣服，林晚櫻沒帶門卡，於是按了門鈴，等人來開門。
坐在最外側的娜娜，隔著玻璃門看了林晚櫻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邊開門邊說：“是嫂子啊，老大在辦公室等你呢。”
林晚櫻點點頭，向黎拓的辦公室走去。
娜娜表情激動，壓著聲音朝隔壁桌的小茜吶喊：“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愛情的滋潤啊！老大昨天剛官宣，今天嫂子就變大美人了！！”
黎拓在辦公桌前看書，見林晚櫻進來，便將書塞進了抽屜裏，看了眼時間，說：“都中午了。是先測試模型的學習成果，還是咱們先去吃午飯？”
林晚櫻毫不猶豫：“先測試！”
她打開早就準備好的一組測試數據，將原始肽鏈數據輸入模型，導出預測的蛋白質結構，再與真實的蛋白質結構進行對比。
過程並不覆雜，但意義很重大。
林晚櫻導入數據，點擊確定。等待結果出來，需要兩三分鐘的時間。
黎拓站在林晚櫻身邊，不自覺地去牽她的手。
兩人十指緊扣，默默盯著顯示屏，等待結果。
黎拓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他感覺自己像是等待在產房外的年輕父親，有一種期盼誕生，但又擔憂風險的欣喜。
“好快呀。”林晚櫻突然說。
黎拓以為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慌亂地松開了手。
林晚櫻俯身去看屏幕，黎拓才反應過來，是對比結果出來了。
“相似度36%，”林晚櫻念出結果，“達到我們的預期了。”
黎拓也松了口氣，揉了揉林晚櫻的發頂，說：“這麽小的樣本量，能有這個結果，你已經很厲害了。”
林晚櫻糾正他：“是我們，我們很厲害。”
黎拓關掉顯示屏，牽著林晚櫻往外走，說：“午飯時間到，我們去吃飯。”
林晚櫻邊走邊說：“等下午回來，我還要再多測試幾組數據。然後……然後擴大學習的樣本量，再重覆做幾次。”
黎拓全都應下來，說：“好。等吃完飯了，我們再來研究下一步的計劃。”
員工們都去吃午飯了，工作室空蕩蕩的。路過休息室時，娜娜叫住他們：“老大，嫂子！我們點了必勝客外賣，超大一個套餐，要不要一起吃？”
黎拓問：“有水煮魚嗎？”
娜娜咬了一口披薩，含糊反問：“必勝客有水煮魚？”
黎拓擺擺手：“那算了，你們自己吃吧。”
林晚櫻拽住他的胳膊，說：“我現在不用嚴格按照計劃吃飯了。”
黎拓有些驚訝，微微挑眉，問：“是嗎？”
林晚櫻點頭：“嗯。最好一周不要破壞計劃超過三次。”
娜娜過來，挽著林晚櫻的胳膊，將她拐進休息室，說：“老大，嫂子都同意了，你就別擺架子了。”
黎拓只好也跟進來，看了眼桌上的食物，說：“你們兩個人，點這麽多嗎？”
小茜解釋道：“娜娜點的。她點了一個買一送一的雙人套餐，沒想到是指買一個雙人套餐，送一個雙人套餐。餐都送來了，我們才發現是四人份。”
“這店家太不會做生意了，菜單有歧義。”娜娜熱情地將桌上的食物往林晚櫻面前推，“不過，正好夠請你們倆。”
黎拓對林晚櫻說：“想吃什麽自己拿，別跟她們客氣。”
林晚櫻謹記要陪男朋友應酬的條款，邊吃邊觀察大家是如何聚餐的。
席間，娜娜和小茜不停往林晚櫻這邊看，互相頂著對方的胳膊，竊竊私語：“你去問”、“你去”。
黎拓發現了她們的異常，說：“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直說吧。”
娜娜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道：“我就是想問問嫂子，你的口紅是什麽色號呀？好好看哦。”
小茜也湊上來，問：“還有，嫂子用的什麽牌子的高光啊？也太自然了吧。”
被問住的林晚櫻一時反應不過來：“啊？”
娜娜和小茜對視一眼，說：“因為嫂子今天太漂亮了！整個人bling bling的，自帶美顏一樣。我們就是想來求個妝容教程。”
林晚櫻：“妝是我朋友幫我化的。她說會給我發教程，如果你們想要，等我收到了就轉發給你們。”
兩人連聲道謝。
黎拓疑惑地看向林晚櫻，上下打量起來，仿佛驚訝於林晚櫻的變化。
娜娜哀嚎：“不是吧？老大！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嫂子今天超級漂亮哦。你也太直男了！”
小茜補刀：“這不只是直男的問題吧？老大你根本就是臉盲吧？”
黎拓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晚櫻每天都很漂亮。”
兩人被一口狗糧噎住，只得默默吐槽：“可惡！被他給裝到了！”
黎拓看向林晚櫻，他知道這樣顯得有些自戀，可還是忍不住地在她耳邊輕聲問：“你今天特意化妝，是為了我嗎？”
林晚櫻點點頭：“嗯。”
黎拓得意極了，整個人都幸福得冒泡。
他靠近時，頭發蹭到了林晚櫻的眼睛。她沒經驗地伸手揉了揉，不小心將睫毛膏蹭在了眼瞼上。
“你的眼睛上……”黎拓示意她，“閉上眼，我幫你擦擦。”
林晚櫻乖乖閉眼，眼皮微微抖動，等著黎拓來幫她。
“晚櫻，你今天很漂亮。”黎拓用濕巾輕輕擦拭，說，“不過，如果你不喜歡化妝的話，也不用特意去化。不管你化不化妝，在我心裏，你都是最美的。”
感覺到紙巾離開她的皮膚，林晚櫻睜開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黎拓，我們不能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的時候，也需要考慮其他人的評價。”
別人或許不知道林晚櫻在說什麽，但黎拓懂得。
這是在他辦公室抽屜裏放著的那本《孤獨癥譜系障礙指導手冊》裏的原話。
這讓他的心臟微微失重。
他能看出，在這五年裏，林晚櫻變得“正常”了許多。
但他並不知道林晚櫻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是什麽樣的高強度訓練，才會讓她變化這麽大呢？
她明明並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話語，卻將它深深刻在腦子裏，時刻繃著一根弦提醒自己。
林晚櫻會覺得累嗎？
黎拓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他人的評價？”娜娜自然地接過話，“嫂子，你是不是看到論壇裏的帖子啦？那些人不過是跟風起哄而已，他們都不認識你。你不用考慮他們的評價。別的不說，我們工作室的人，對你的評價都很高的。”
“什麽帖子？”黎拓有些疑惑。
他知道林晚櫻和室友楊玉茗有恩怨，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他一直監控著楊玉茗的ip動向。最近楊玉茗沒有在論壇裏發言，還會有什麽帖子給林晚櫻不好的評價嗎？
娜娜暗叫糟糕，她忘記了老大百分百護內的屬性。
要是讓他知道，論壇裏那幫人攻擊嫂子的長相，那他還不得沖冠一怒為紅顏呀？
她可不想無緣無故地承受老大的怒火，可黎拓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又不敢不說。
於是她含含糊糊道：“嗨，也沒啥，就是論壇裏有人瞎說而已，說嫂子……”
黎拓臉色慢慢沈了下去：“說晚櫻怎麽了？”
“說我的外貌配不上你。”林晚櫻開口，替娜娜說了她說不出口的話。
娜娜原以為黎拓會發火，但他只是露出了輕蔑的神情，攬過林晚櫻的肩，笑著說：“他們懂什麽叫天生一對？”
林晚櫻詳細地解釋：“有762個人投票認為我配不上你，只有3個人覺得我們相襯。”
“C大學子現在都這麽閑嗎？”黎拓擺了個親吻林晚櫻臉頰的姿勢，示意小茜，“來，給我們拍張照，發到論壇裏去，讓那762個人見識一下男才女貌是什麽意思。”
“好！”小茜來了興致，舉起手機一陣狂拍，“這隨便一拍就是電影海報啊！嫂子太漂亮了！就該發到論壇上去，打他們的臉。”
“哎哎，等一下，論壇裏好像風向變了誒！”娜娜捧著手機說，“現在大家都在說什麽微博、什麽校花的，配圖還是嫂子的照片誒！天，這個造型好美啊，像毛茸茸的小貓貓！”
小茜湊過去看了一眼：“哇！這不是吉光片羽嗎？嫂子你認識吉光片羽呀！我好喜歡她的。”
@吉光片羽是吉光羽的網名，林晚櫻點點頭，說：“嗯，阿羽是我的朋友。”
“哇！”娜娜和小茜向林晚櫻投去羨慕的目光，“那你剛才說，要給你發教程的朋友，就是吉光片羽？”
“是的。”
“哇！怪不得這麽厲害呢！”
黎拓聽到這個名字，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他拿起手機來，點進學校論壇，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事情得從吉光羽發的那條預告微博說起。
回去的路上，吉光羽心情沈重，決定不再制作校花主題的vlog，卻忘記了自己已經發出了預告微博。
預告微博剛發出去，立刻就有人從背景認出，這是在C大的校園裏。
又因為@吉光片羽的配文：【猜猜這是誰家的校花？】
網友們紛紛開始八卦圖片裏這位C大校花究竟姓甚名誰。
碰巧，C大論壇裏的校花投票活動在前兩天塵埃落定，於是有人將前十名的結果搬運去了微博。
C大校花投票本來是論壇裏同學們自娛自樂的活動，純民間舉辦，沒有任何權威性，只圖個樂子。
但被搬上了微博，性質就發生了改變。C大的名氣加上網友們都愛看美女的心態，瞬間提高了話題討論度，於是#C大校花#空降熱搜。
@吉光片羽曬出的美女得到了諸多喜愛，微博下一水兒的舔屏。
同時，網友們發現，這位美女並不在C大校花前十名中，於是在@吉光片羽的微博下質疑：【不是去C大拍個照，就能叫C大校花的好吧？】
@吉光片羽回覆道：【如假包換的C大學霸。】
網友不服氣；【如果真是C大的學霸，長成這樣能在校花評選裏前十不入嗎？】
@吉光片羽：【我就當你是在誇我閨蜜了。】
……
普通網友們不認識林晚櫻，但林晚櫻在C大論壇裏可是紅人。
從前唱衰林晚櫻和黎拓感情的、攻擊林晚櫻又土又醜的同學們，被@吉光片羽圖片裏，頂著貓貓頭、慵懶天真的林晚櫻震驚了。
【這是什麽東方邪術嗎？時尚博主當真有一手啊。】
【這真的是林晚櫻嗎？會不會認錯了？這可真比校花帖裏的人好看。】
【肯定是她啊，這眼睛，這嘴巴，不是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為什麽看上去差別這麽大啊？】
【我弱弱說一句，林晚櫻其實本來就不醜吧？她只是沒有打扮而已。6分給低了。】
【確實不醜，她只是氣質有點土罷了。稍微修飾一下就很好看。】
【媽呀，風向轉得也太快了吧？我才半天沒來，林晚櫻就從6分土女，變成預備校花了？】
【講真，她要是拿這張照片去參賽，還真能成校花。】
……
“膚淺。”黎拓對論壇上人雲亦雲的網友評價道。
他轉頭找小茜要了合照照片，在論壇裏發帖：【名花有主，請勿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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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兩天前，林晚櫻守著電腦等結果的急切樣子，黎拓產生了一秒鐘的疑惑——在林晚櫻心裏，有什麽事情比IPSP更重要嗎？
接著，黎拓從聲筒裏聽見了汽車鳴笛的聲音，林晚櫻叮囑他：“等我過去了再測試哦！一定要等我！”
黎拓輕笑了一聲，說“好”，又說“不要著急，等著你”。
十一點四十六，林晚櫻踩著午餐的點來到黎拓工作室。
因為換了衣服，林晚櫻沒帶門卡，於是按了門鈴，等人來開門。
坐在最外側的娜娜，隔著玻璃門看了林晚櫻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邊開門邊說：“是嫂子啊，老大在辦公室等你呢。”
林晚櫻點點頭，向黎拓的辦公室走去。
娜娜表情激動，壓著聲音朝隔壁桌的小茜吶喊：“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愛情的滋潤啊！老大昨天剛官宣，今天嫂子就變大美人了！！”
黎拓在辦公桌前看書，見林晚櫻進來，便將書塞進了抽屜裏，看了眼時間，說：“都中午了。是先測試模型的學習成果，還是咱們先去吃午飯？”
林晚櫻毫不猶豫：“先測試！”
她打開早就準備好的一組測試數據，將原始肽鏈數據輸入模型，導出預測的蛋白質結構，再與真實的蛋白質結構進行對比。
過程並不覆雜，但意義很重大。
林晚櫻導入數據，點擊確定。等待結果出來，需要兩三分鐘的時間。
黎拓站在林晚櫻身邊，不自覺地去牽她的手。
兩人十指緊扣，默默盯著顯示屏，等待結果。
黎拓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他感覺自己像是等待在產房外的年輕父親，有一種期盼誕生，但又擔憂風險的欣喜。
“好快呀。”林晚櫻突然說。
黎拓以為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慌亂地松開了手。
林晚櫻俯身去看屏幕，黎拓才反應過來，是對比結果出來了。
“相似度36%，”林晚櫻念出結果，“達到我們的預期了。”
黎拓也松了口氣，揉了揉林晚櫻的發頂，說：“這麽小的樣本量，能有這個結果，你已經很厲害了。”
林晚櫻糾正他：“是我們，我們很厲害。”
黎拓關掉顯示屏，牽著林晚櫻往外走，說：“午飯時間到，我們去吃飯。”
林晚櫻邊走邊說：“等下午回來，我還要再多測試幾組數據。然後……然後擴大學習的樣本量，再重覆做幾次。”
黎拓全都應下來，說：“好。等吃完飯了，我們再來研究下一步的計劃。”
員工們都去吃午飯了，工作室空蕩蕩的。路過休息室時，娜娜叫住他們：“老大，嫂子！我們點了必勝客外賣，超大一個套餐，要不要一起吃？”
黎拓問：“有水煮魚嗎？”
娜娜咬了一口披薩，含糊反問：“必勝客有水煮魚？”
黎拓擺擺手：“那算了，你們自己吃吧。”
林晚櫻拽住他的胳膊，說：“我現在不用嚴格按照計劃吃飯了。”
黎拓有些驚訝，微微挑眉，問：“是嗎？”
林晚櫻點頭：“嗯。最好一周不要破壞計劃超過三次。”
娜娜過來，挽著林晚櫻的胳膊，將她拐進休息室，說：“老大，嫂子都同意了，你就別擺架子了。”
黎拓只好也跟進來，看了眼桌上的食物，說：“你們兩個人，點這麽多嗎？”
小茜解釋道：“娜娜點的。她點了一個買一送一的雙人套餐，沒想到是指買一個雙人套餐，送一個雙人套餐。餐都送來了，我們才發現是四人份。”
“這店家太不會做生意了，菜單有歧義。”娜娜熱情地將桌上的食物往林晚櫻面前推，“不過，正好夠請你們倆。”
黎拓對林晚櫻說：“想吃什麽自己拿，別跟她們客氣。”
林晚櫻謹記要陪男朋友應酬的條款，邊吃邊觀察大家是如何聚餐的。
席間，娜娜和小茜不停往林晚櫻這邊看，互相頂著對方的胳膊，竊竊私語：“你去問”、“你去”。
黎拓發現了她們的異常，說：“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直說吧。”
娜娜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道：“我就是想問問嫂子，你的口紅是什麽色號呀？好好看哦。”
小茜也湊上來，問：“還有，嫂子用的什麽牌子的高光啊？也太自然了吧。”
被問住的林晚櫻一時反應不過來：“啊？”
娜娜和小茜對視一眼，說：“因為嫂子今天太漂亮了！整個人bling bling的，自帶美顏一樣。我們就是想來求個妝容教程。”
林晚櫻：“妝是我朋友幫我化的。她說會給我發教程，如果你們想要，等我收到了就轉發給你們。”
兩人連聲道謝。
黎拓疑惑地看向林晚櫻，上下打量起來，仿佛驚訝於林晚櫻的變化。
娜娜哀嚎：“不是吧？老大！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嫂子今天超級漂亮哦。你也太直男了！”
小茜補刀：“這不只是直男的問題吧？老大你根本就是臉盲吧？”
黎拓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晚櫻每天都很漂亮。”
兩人被一口狗糧噎住，只得默默吐槽：“可惡！被他給裝到了！”
黎拓看向林晚櫻，他知道這樣顯得有些自戀，可還是忍不住地在她耳邊輕聲問：“你今天特意化妝，是為了我嗎？”
林晚櫻點點頭：“嗯。”
黎拓得意極了，整個人都幸福得冒泡。
他靠近時，頭發蹭到了林晚櫻的眼睛。她沒經驗地伸手揉了揉，不小心將睫毛膏蹭在了眼瞼上。
“你的眼睛上……”黎拓示意她，“閉上眼，我幫你擦擦。”
林晚櫻乖乖閉眼，眼皮微微抖動，等著黎拓來幫她。
“晚櫻，你今天很漂亮。”黎拓用濕巾輕輕擦拭，說，“不過，如果你不喜歡化妝的話，也不用特意去化。不管你化不化妝，在我心裏，你都是最美的。”
感覺到紙巾離開她的皮膚，林晚櫻睜開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黎拓，我們不能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的時候，也需要考慮其他人的評價。”
別人或許不知道林晚櫻在說什麽，但黎拓懂得。
這是在他辦公室抽屜裏放著的那本《孤獨癥譜系障礙指導手冊》裏的原話。
這讓他的心臟微微失重。
他能看出，在這五年裏，林晚櫻變得“正常”了許多。
但他並不知道林晚櫻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是什麽樣的高強度訓練，才會讓她變化這麽大呢？
她明明並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話語，卻將它深深刻在腦子裏，時刻繃著一根弦提醒自己。
林晚櫻會覺得累嗎？
黎拓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他人的評價？”娜娜自然地接過話，“嫂子，你是不是看到論壇裏的帖子啦？那些人不過是跟風起哄而已，他們都不認識你。你不用考慮他們的評價。別的不說，我們工作室的人，對你的評價都很高的。”
“什麽帖子？”黎拓有些疑惑。
他知道林晚櫻和室友楊玉茗有恩怨，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他一直監控著楊玉茗的ip動向。最近楊玉茗沒有在論壇裏發言，還會有什麽帖子給林晚櫻不好的評價嗎？
娜娜暗叫糟糕，她忘記了老大百分百護內的屬性。
要是讓他知道，論壇裏那幫人攻擊嫂子的長相，那他還不得沖冠一怒為紅顏呀？
她可不想無緣無故地承受老大的怒火，可黎拓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又不敢不說。
於是她含含糊糊道：“嗨，也沒啥，就是論壇裏有人瞎說而已，說嫂子……”
黎拓臉色慢慢沈了下去：“說晚櫻怎麽了？”
“說我的外貌配不上你。”林晚櫻開口，替娜娜說了她說不出口的話。
娜娜原以為黎拓會發火，但他只是露出了輕蔑的神情，攬過林晚櫻的肩，笑著說：“他們懂什麽叫天生一對？”
林晚櫻詳細地解釋：“有762個人投票認為我配不上你，只有3個人覺得我們相襯。”
“C大學子現在都這麽閑嗎？”黎拓擺了個親吻林晚櫻臉頰的姿勢，示意小茜，“來，給我們拍張照，發到論壇裏去，讓那762個人見識一下男才女貌是什麽意思。”
“好！”小茜來了興致，舉起手機一陣狂拍，“這隨便一拍就是電影海報啊！嫂子太漂亮了！就該發到論壇上去，打他們的臉。”
“哎哎，等一下，論壇裏好像風向變了誒！”娜娜捧著手機說，“現在大家都在說什麽微博、什麽校花的，配圖還是嫂子的照片誒！天，這個造型好美啊，像毛茸茸的小貓貓！”
小茜湊過去看了一眼：“哇！這不是吉光片羽嗎？嫂子你認識吉光片羽呀！我好喜歡她的。”
@吉光片羽是吉光羽的網名，林晚櫻點點頭，說：“嗯，阿羽是我的朋友。”
“哇！”娜娜和小茜向林晚櫻投去羨慕的目光，“那你剛才說，要給你發教程的朋友，就是吉光片羽？”
“是的。”
“哇！怪不得這麽厲害呢！”
黎拓聽到這個名字，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他拿起手機來，點進學校論壇，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事情得從吉光羽發的那條預告微博說起。
回去的路上，吉光羽心情沈重，決定不再制作校花主題的vlog，卻忘記了自己已經發出了預告微博。
預告微博剛發出去，立刻就有人從背景認出，這是在C大的校園裏。
又因為@吉光片羽的配文：【猜猜這是誰家的校花？】
網友們紛紛開始八卦圖片裏這位C大校花究竟姓甚名誰。
碰巧，C大論壇裏的校花投票活動在前兩天塵埃落定，於是有人將前十名的結果搬運去了微博。
C大校花投票本來是論壇裏同學們自娛自樂的活動，純民間舉辦，沒有任何權威性，只圖個樂子。
但被搬上了微博，性質就發生了改變。C大的名氣加上網友們都愛看美女的心態，瞬間提高了話題討論度，於是#C大校花#空降熱搜。
@吉光片羽曬出的美女得到了諸多喜愛，微博下一水兒的舔屏。
同時，網友們發現，這位美女並不在C大校花前十名中，於是在@吉光片羽的微博下質疑：【不是去C大拍個照，就能叫C大校花的好吧？】
@吉光片羽回覆道：【如假包換的C大學霸。】
網友不服氣；【如果真是C大的學霸，長成這樣能在校花評選裏前十不入嗎？】
@吉光片羽：【我就當你是在誇我閨蜜了。】
……
普通網友們不認識林晚櫻，但林晚櫻在C大論壇裏可是紅人。
從前唱衰林晚櫻和黎拓感情的、攻擊林晚櫻又土又醜的同學們，被@吉光片羽圖片裏，頂著貓貓頭、慵懶天真的林晚櫻震驚了。
【這是什麽東方邪術嗎？時尚博主當真有一手啊。】
【這真的是林晚櫻嗎？會不會認錯了？這可真比校花帖裏的人好看。】
【肯定是她啊，這眼睛，這嘴巴，不是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為什麽看上去差別這麽大啊？】
【我弱弱說一句，林晚櫻其實本來就不醜吧？她只是沒有打扮而已。6分給低了。】
【確實不醜，她只是氣質有點土罷了。稍微修飾一下就很好看。】
【媽呀，風向轉得也太快了吧？我才半天沒來，林晚櫻就從6分土女，變成預備校花了？】
【講真，她要是拿這張照片去參賽，還真能成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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