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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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以為，我們還在交往吧？”
林晚櫻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黎拓的話，分析了這個簡單的否定語句，判斷出黎拓的意思是：黎拓認為他們已經分手了，並且覺得她也應該認為他們已經分手了。
林晚櫻經過了兩年高強度的行為幹預，趙醫生告訴她，她在理解他人意圖和社會規則學習方面進步非常大。
她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像趙醫生要求的那樣，做出合理的反應——詢問黎拓他們為什麽會分手，是不是存在某種她不知道的，約定俗成的規矩。
或者像一個更優秀、更社會化的人——先裝作平靜地接受，再私下去尋找原因。
但林晚櫻發現，面對黎拓，她很難做到優秀。
她放縱自己，像是沒有上過社交融入課的小朋友一樣，拒絕理解她不想聽到的話。
“你不能說你沒有女朋友。”林晚櫻自說自話，“如果有人問你有沒有女朋友，你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
這是林晚櫻慣用的耍賴伎倆，平日裏黎拓會慣著她，但今天他必須要解釋清楚：“當初我們……”
林晚櫻不想再聽到他說她不愛聽的話了，她迅速地踮起腳，出其不意地在黎拓臉上偷香一口，單方面宣布：“我親你和抱你的時候，你也不能拒絕。”
黎拓耐著性子：“別這樣，我們談一談，好嗎？”
“不行，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必須要回去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話，也可以不說。”
林晚櫻為了逃避，不顧現在才晚上七點多的事實，裝模作樣地揉揉眼睛，表示自己困了，不立刻回去睡覺就要困死了。
“林晚櫻。”黎拓拉著她的胳膊，想讓她別鬧了，卻看見她低垂的眼尾有些發紅。
他緩緩松手，放她離開。
林晚櫻回到宿舍樓下，卻沒有上去，因為她其實一點也不想睡覺。
她在宿舍樓下的林蔭道上往返行走，這是為數不多的，被趙醫生允許的刻板行為，是在她極度焦慮的時候可以做的事。
今天的黎拓讓她感到非常焦慮。
她可以肯定，黎拓剛才的意思是要分手。
她不想分手，於是仔細回想和黎拓相處的點點滴滴，企圖找到原因和破解的辦法。
但情感問題不是林晚櫻擅長的領域，她缺乏理論和數據支撐，因此找不到頭緒。
“晚櫻！”姜澄梓下了晚課，回宿舍的路上看見了在路邊暴走的林晚櫻，於是追上前，和她肩並肩一起走，“你在這兒幹什麽呢？崔教授的課誒，你居然當著他的面逃課！”
林晚櫻慚愧地低下頭，承認逃課是非常錯誤的行為：“對不起。我今天太沖動了。”
姜澄梓得意地笑笑：“嘿！放心，有老夫在，不會讓你掛科的！我幫你跟崔教授解釋了，說你突然身體不舒服，崔教授信了，還讓我把這節課的筆記帶給你。”
“謝謝。”林晚櫻對著姜澄梓伸出手。
姜澄梓歪頭看向她：“啊？”
林晚櫻呆呆地說：“筆記。”
“哈哈哈！”姜澄梓大笑著攬住林晚櫻的肩膀，“先回宿舍啦。你要在大馬路上看筆記嗎？”
“嗯……”林晚櫻含糊地應了一聲，又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姜澄梓是個熱心腸，大方道：“什麽事兒？要我幫忙嗎？”
林晚櫻看看姜澄梓，心想也許可以聽聽別人的意見，姜澄梓和黎拓是一樣的正常人，或許她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斟酌著詞句，問：“如果，一個男生，突然跟他的女朋友宣布分手，會是因為什麽呢？”
“啊？”姜澄梓誇張地看著她，沒有想到一向古板的林晚櫻會向她咨詢情感問題。
林晚櫻看見姜澄梓很是為難的樣子，心想，這果然是個困難的問題，她想不出來也很正常。
“咳，”姜澄梓清了清嗓，雖然她還沒談過戀愛，但是裝作很懂的樣子，“突然宣布分手，那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比如說吵架了之類的。”
林晚櫻想了想，說：“沒有吵架。最近相處得很好。”
她每天都和黎拓一起做比賽項目，溝通過程非常順利，他們的思路出奇一致，甚至已經完成了第一版深度學習模型，相處得不可謂不好。
姜澄梓挑了挑眉，指點江山道：“沒有吵架？那多半是在外面有了人。你可以查查他，最近有沒有和別的女生搞暧昧。”
“沒有。他最近很忙的，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沒有時間接觸其他女生。”
姜澄梓繼續無責任猜測：“那……那他就是個渣男，不負責任，喜歡玩弄別人感情。”
“渣男是什麽？”林晚櫻對於流行用語不太在行，誠心提問。
“渣男就是……”姜澄梓詞窮，半天憋出一句，“很壞的男的。”
黎拓當然不是壞人，他很好。雖然他自己的事情已經快忙不過來了，但答應她參加比賽後，真的抽出了很多時間，幫了她許多忙。黎拓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林晚櫻肯定地說：“他不是渣男。”
姜澄梓總結道：“不是渣男，沒有吵架，也沒有外遇，就這麽突然地提分手？”
林晚櫻點點頭，嘆道：“是很奇怪吧？”
“啊！我知道了。”姜澄梓打了個響指，“那就是在作呀！男生吧，有的時候跟女生一樣，就喜歡作一作，小作怡情嘛。他肯定是沒有安全感，故意提分手，想知道女生還在不在乎他。”
林晚櫻聽得似懂非懂，虛心求教：“那女生應該怎麽做呢？”
“那就哄唄。就像男生哄女朋友一樣，加倍對他好，讓他知道你愛他，他就不會作了。”
林晚櫻覺得姜澄梓說得有道理，連夜在網上搜索“哄男朋友的一百種方法”，並拿出筆記本，做了詳細的筆記。
第二天，林晚櫻拎著早餐，敲響黎拓辦公室的門。
關山虎咬著半根油條來開門，看見了林晚櫻拎著兩杯咖啡和一提早點，噎在當場。
他回身搶過黎拓手裏的豆漿，邊喝邊罵：“有人給你送早飯，你還要搶我的？有沒有良心啊？”
黎拓原以為林晚櫻今天一天都不會露面，看見她有些驚訝，說：“怎麽過來了？數據還沒跑完，我看著呢。”
林晚櫻將手裏的咖啡和早點遞給他，說：“來給你送早餐。”
關山虎知情識趣，沒等黎拓趕人就主動拿上自己的早餐退出了辦公室。
黎拓接過林晚櫻手裏的袋子，說：“謝謝。不過，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林晚櫻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含糊地表示她聽見了。
黎拓從早餐袋裏拿出一個三明治，一口咬下去，察覺到一個口感異樣的東西。
他掰開三明治，看見裏面夾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他疑惑地看向林晚櫻，“對不起什麽？”
“啊……”林晚櫻答不上來。
這是她在網上搜索到的一篇《哄男友攻略》裏提供的技巧，但是貢獻這篇攻略的網友並沒有提及後續會遇到這樣的提問。
林晚櫻只好硬CUE流程，生硬地問：“黎拓，你可以幫我洗個東西嗎？”
黎拓：“洗什麽？”
林晚櫻一本正經：“喜歡我。”
黎拓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正色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在哄你。”林晚櫻說。
黎拓有些想笑，但他笑不出來：“你不需要哄我。我沒有生氣。”
林晚櫻：“真的不生氣嗎？”
黎拓：“真的不生氣。”
林晚櫻長舒一口氣，按照網上的攻略，當男朋友說出“真的不生氣”時，就已經大功告成了。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黎拓，說：“那我們把這個簽一下。”
“這是什麽？”黎拓接過文件，赫然看見上面寫著——戀愛關系合約。
這份合約並不是《哄男友攻略》裏的內容，而是林晚櫻左思右想一晚上的結果。
林晚櫻覺得虛無縹緲的戀愛關系對於她而言難度太高，她更擅長規則明確的活動。所以應該盡快將這份關系落到白紙黑字上，才能避免出現單方面被分手，但她本人卻不知情的情形。
林晚櫻參考了一些從網上搜集來的情侶合約條款，和趙醫生給她上的“異性關系”課程的內容，結合他們的情況，為黎拓量身定制了這樣一份合約。
黎拓大致翻了翻這份合約，看見了諸如“雙方需在任何場合承認對方的伴侶身份”、“若某方要終止情侶關系，需提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告知；在得到對方同意後，情侶關系方可解除”之類的條款。
他一方面覺得幼稚極了，另一方面又驚訝於原來林晚櫻是對情侶關系有基本認知的。
“你知道這種合約是沒有法律效應的吧？”
林晚櫻掏出一支筆，不管不顧地遞給他：“你簽了就有了。”
黎拓不接，又露出了昨天晚上那樣認真、嚴肅、想要拒絕的表情，說：“我們……”
林晚櫻迅速打斷他的話，湊到他面前，歪著頭問：“黎拓，你覺得我可愛嗎？”
黎拓看著她的臉，有一瞬間的出神，半晌才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說：“能不說土味情話了嗎？你真的很不擅長做這種事。”
林晚櫻堅持：“可愛嗎？”
“……可愛。”黎拓的語氣很嫌棄，但心裏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得那麽不情願。
不僅不嫌棄，準確地說，黎拓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雖然不知道林晚櫻從哪裏學來了這些無聊且庸俗的東西，但他就是這麽無聊且庸俗的男性，非常吃這一套。
眼前觸手可及的林晚櫻，比在他回憶裏和夢裏的林晚櫻更加真實可愛。
她就像是取經路上會遇到的妖精，和平凡人間格格不入，但甜美誘人，不斷挑戰他的意志力。
黎拓按照她的預想接了話，這讓林晚櫻感到很開心，眼睛彎起微弱的弧度。
她有些得意又有些狡黠地說：“我不但可愛，我還可愛你了。”
有什麽東西沖破了警戒線，黎拓感到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住，節奏混亂地狂跳不止。
這是他第一次從林晚櫻口中聽到“愛你”兩個字。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他耳邊蠱惑：她都承認愛你了，這回不是你的一廂情願了。
另一個聲音在鞭撻他的無恥：林晚櫻只是在說網上學來的土味情話，她怎麽會懂什麽是愛情？
黎拓不知道該拿林晚櫻怎麽辦才好。
他把愛變成恨，才支撐自己走過這五年的時光。
但那可笑的怨恨，在見到林晚櫻時，立刻煙消雲散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斷接近她，打發她身邊可疑的異性，幫她參加她中意的比賽。
他騙自己說，沒關系，只是幫她一個小忙而已，只要不談感情，就不會再受傷。
可林晚櫻突然對著他說“愛你”。
她說愛他啊……
黎拓恨不得有孤獨癥的人是自己。這樣，他跟林晚櫻在一起，就不會有人來指責他，說他包藏禍心，說他自作多情，說他欺負生病的人。
黎拓懷疑，沒有人能抵抗得了林晚櫻似真非真的告白，那為什麽要他擔負起所有的責任呢？
就因為他是個正常人嗎？
這不公平。
他已經厭倦了與自己的內心抗衡。
人都是自私的。
幸福的幻影就在面前，沒有人能經受得了這麽大的誘惑。
“即使我們不談戀愛，我也會幫你參加IPSP。”黎拓用最後一點理智發問，“即便如此，你還想當我的女朋友嗎？”
林晚櫻點頭，沒有猶豫。
黎拓對她展開雙臂，將她揉進懷裏，嘴唇抵在她的發間，輕聲呢喃：“我給過你機會了，林晚櫻，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共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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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以為，我們還在交往吧？”
林晚櫻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黎拓的話，分析了這個簡單的否定語句，判斷出黎拓的意思是：黎拓認為他們已經分手了，並且覺得她也應該認為他們已經分手了。
林晚櫻經過了兩年高強度的行為幹預，趙醫生告訴她，她在理解他人意圖和社會規則學習方面進步非常大。
她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像趙醫生要求的那樣，做出合理的反應——詢問黎拓他們為什麽會分手，是不是存在某種她不知道的，約定俗成的規矩。
或者像一個更優秀、更社會化的人——先裝作平靜地接受，再私下去尋找原因。
但林晚櫻發現，面對黎拓，她很難做到優秀。
她放縱自己，像是沒有上過社交融入課的小朋友一樣，拒絕理解她不想聽到的話。
“你不能說你沒有女朋友。”林晚櫻自說自話，“如果有人問你有沒有女朋友，你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
這是林晚櫻慣用的耍賴伎倆，平日裏黎拓會慣著她，但今天他必須要解釋清楚：“當初我們……”
林晚櫻不想再聽到他說她不愛聽的話了，她迅速地踮起腳，出其不意地在黎拓臉上偷香一口，單方面宣布：“我親你和抱你的時候，你也不能拒絕。”
黎拓耐著性子：“別這樣，我們談一談，好嗎？”
“不行，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必須要回去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話，也可以不說。”
林晚櫻為了逃避，不顧現在才晚上七點多的事實，裝模作樣地揉揉眼睛，表示自己困了，不立刻回去睡覺就要困死了。
“林晚櫻。”黎拓拉著她的胳膊，想讓她別鬧了，卻看見她低垂的眼尾有些發紅。
他緩緩松手，放她離開。
林晚櫻回到宿舍樓下，卻沒有上去，因為她其實一點也不想睡覺。
她在宿舍樓下的林蔭道上往返行走，這是為數不多的，被趙醫生允許的刻板行為，是在她極度焦慮的時候可以做的事。
今天的黎拓讓她感到非常焦慮。
她可以肯定，黎拓剛才的意思是要分手。
她不想分手，於是仔細回想和黎拓相處的點點滴滴，企圖找到原因和破解的辦法。
但情感問題不是林晚櫻擅長的領域，她缺乏理論和數據支撐，因此找不到頭緒。
“晚櫻！”姜澄梓下了晚課，回宿舍的路上看見了在路邊暴走的林晚櫻，於是追上前，和她肩並肩一起走，“你在這兒幹什麽呢？崔教授的課誒，你居然當著他的面逃課！”
林晚櫻慚愧地低下頭，承認逃課是非常錯誤的行為：“對不起。我今天太沖動了。”
姜澄梓得意地笑笑：“嘿！放心，有老夫在，不會讓你掛科的！我幫你跟崔教授解釋了，說你突然身體不舒服，崔教授信了，還讓我把這節課的筆記帶給你。”
“謝謝。”林晚櫻對著姜澄梓伸出手。
姜澄梓歪頭看向她：“啊？”
林晚櫻呆呆地說：“筆記。”
“哈哈哈！”姜澄梓大笑著攬住林晚櫻的肩膀，“先回宿舍啦。你要在大馬路上看筆記嗎？”
“嗯……”林晚櫻含糊地應了一聲，又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姜澄梓是個熱心腸，大方道：“什麽事兒？要我幫忙嗎？”
林晚櫻看看姜澄梓，心想也許可以聽聽別人的意見，姜澄梓和黎拓是一樣的正常人，或許她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斟酌著詞句，問：“如果，一個男生，突然跟他的女朋友宣布分手，會是因為什麽呢？”
“啊？”姜澄梓誇張地看著她，沒有想到一向古板的林晚櫻會向她咨詢情感問題。
林晚櫻看見姜澄梓很是為難的樣子，心想，這果然是個困難的問題，她想不出來也很正常。
“咳，”姜澄梓清了清嗓，雖然她還沒談過戀愛，但是裝作很懂的樣子，“突然宣布分手，那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比如說吵架了之類的。”
林晚櫻想了想，說：“沒有吵架。最近相處得很好。”
她每天都和黎拓一起做比賽項目，溝通過程非常順利，他們的思路出奇一致，甚至已經完成了第一版深度學習模型，相處得不可謂不好。
姜澄梓挑了挑眉，指點江山道：“沒有吵架？那多半是在外面有了人。你可以查查他，最近有沒有和別的女生搞暧昧。”
“沒有。他最近很忙的，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沒有時間接觸其他女生。”
姜澄梓繼續無責任猜測：“那……那他就是個渣男，不負責任，喜歡玩弄別人感情。”
“渣男是什麽？”林晚櫻對於流行用語不太在行，誠心提問。
“渣男就是……”姜澄梓詞窮，半天憋出一句，“很壞的男的。”
黎拓當然不是壞人，他很好。雖然他自己的事情已經快忙不過來了，但答應她參加比賽後，真的抽出了很多時間，幫了她許多忙。黎拓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林晚櫻肯定地說：“他不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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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櫻點點頭，嘆道：“是很奇怪吧？”
“啊！我知道了。”姜澄梓打了個響指，“那就是在作呀！男生吧，有的時候跟女生一樣，就喜歡作一作，小作怡情嘛。他肯定是沒有安全感，故意提分手，想知道女生還在不在乎他。”
林晚櫻聽得似懂非懂，虛心求教：“那女生應該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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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櫻覺得姜澄梓說得有道理，連夜在網上搜索“哄男朋友的一百種方法”，並拿出筆記本，做了詳細的筆記。
第二天，林晚櫻拎著早餐，敲響黎拓辦公室的門。
關山虎咬著半根油條來開門，看見了林晚櫻拎著兩杯咖啡和一提早點，噎在當場。
他回身搶過黎拓手裏的豆漿，邊喝邊罵：“有人給你送早飯，你還要搶我的？有沒有良心啊？”
黎拓原以為林晚櫻今天一天都不會露面，看見她有些驚訝，說：“怎麽過來了？數據還沒跑完，我看著呢。”
林晚櫻將手裏的咖啡和早點遞給他，說：“來給你送早餐。”
關山虎知情識趣，沒等黎拓趕人就主動拿上自己的早餐退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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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櫻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含糊地表示她聽見了。
黎拓從早餐袋裏拿出一個三明治，一口咬下去，察覺到一個口感異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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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櫻只好硬CUE流程，生硬地問：“黎拓，你可以幫我洗個東西嗎？”
黎拓：“洗什麽？”
林晚櫻一本正經：“喜歡我。”
黎拓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正色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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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拓有些想笑，但他笑不出來：“你不需要哄我。我沒有生氣。”
林晚櫻：“真的不生氣嗎？”
黎拓：“真的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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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背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黎拓，說：“那我們把這個簽一下。”
“這是什麽？”黎拓接過文件，赫然看見上面寫著——戀愛關系合約。
這份合約並不是《哄男友攻略》裏的內容，而是林晚櫻左思右想一晚上的結果。
林晚櫻覺得虛無縹緲的戀愛關系對於她而言難度太高，她更擅長規則明確的活動。所以應該盡快將這份關系落到白紙黑字上，才能避免出現單方面被分手，但她本人卻不知情的情形。
林晚櫻參考了一些從網上搜集來的情侶合約條款，和趙醫生給她上的“異性關系”課程的內容，結合他們的情況，為黎拓量身定制了這樣一份合約。
黎拓大致翻了翻這份合約，看見了諸如“雙方需在任何場合承認對方的伴侶身份”、“若某方要終止情侶關系，需提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告知；在得到對方同意後，情侶關系方可解除”之類的條款。
他一方面覺得幼稚極了，另一方面又驚訝於原來林晚櫻是對情侶關系有基本認知的。
“你知道這種合約是沒有法律效應的吧？”
林晚櫻掏出一支筆，不管不顧地遞給他：“你簽了就有了。”
黎拓不接，又露出了昨天晚上那樣認真、嚴肅、想要拒絕的表情，說：“我們……”
林晚櫻迅速打斷他的話，湊到他面前，歪著頭問：“黎拓，你覺得我可愛嗎？”
黎拓看著她的臉，有一瞬間的出神，半晌才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說：“能不說土味情話了嗎？你真的很不擅長做這種事。”
林晚櫻堅持：“可愛嗎？”
“……可愛。”黎拓的語氣很嫌棄，但心裏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得那麽不情願。
不僅不嫌棄，準確地說，黎拓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雖然不知道林晚櫻從哪裏學來了這些無聊且庸俗的東西，但他就是這麽無聊且庸俗的男性，非常吃這一套。
眼前觸手可及的林晚櫻，比在他回憶裏和夢裏的林晚櫻更加真實可愛。
她就像是取經路上會遇到的妖精，和平凡人間格格不入，但甜美誘人，不斷挑戰他的意志力。
黎拓按照她的預想接了話，這讓林晚櫻感到很開心，眼睛彎起微弱的弧度。
她有些得意又有些狡黠地說：“我不但可愛，我還可愛你了。”
有什麽東西沖破了警戒線，黎拓感到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住，節奏混亂地狂跳不止。
這是他第一次從林晚櫻口中聽到“愛你”兩個字。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他耳邊蠱惑：她都承認愛你了，這回不是你的一廂情願了。
另一個聲音在鞭撻他的無恥：林晚櫻只是在說網上學來的土味情話，她怎麽會懂什麽是愛情？
黎拓不知道該拿林晚櫻怎麽辦才好。
他把愛變成恨，才支撐自己走過這五年的時光。
但那可笑的怨恨，在見到林晚櫻時，立刻煙消雲散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斷接近她，打發她身邊可疑的異性，幫她參加她中意的比賽。
他騙自己說，沒關系，只是幫她一個小忙而已，只要不談感情，就不會再受傷。
可林晚櫻突然對著他說“愛你”。
她說愛他啊……
黎拓恨不得有孤獨癥的人是自己。這樣，他跟林晚櫻在一起，就不會有人來指責他，說他包藏禍心，說他自作多情，說他欺負生病的人。
黎拓懷疑，沒有人能抵抗得了林晚櫻似真非真的告白，那為什麽要他擔負起所有的責任呢？
就因為他是個正常人嗎？
這不公平。
他已經厭倦了與自己的內心抗衡。
人都是自私的。
幸福的幻影就在面前，沒有人能經受得了這麽大的誘惑。
“即使我們不談戀愛，我也會幫你參加IPSP。”黎拓用最後一點理智發問，“即便如此，你還想當我的女朋友嗎？”
林晚櫻點頭，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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