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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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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點多就清醒了,立馬爬起,用冷水洗臉,挑挑揀揀抹了一點袋子裝著的護膚霜,往兜裏放了幾個餅子。拿著個尿素袋子。騎著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去縣城。

六點多天就亮了,路上人也挺多的,過上些日子,玉米就要熟了,看著枯黃的高高的玉米地,她搖了搖腦袋。

從家裏騎車騎半個多小時,到了主幹道,車輛多了起來,蹦蹦車突突地冒著黑煙。

到了縣城,出租車出現了,然後還有上班族騎著電動車,小攤販的車,補習的學生騎著自行車。

一下子擁擠了起來。她在車站外邊,鎖好自行車之後,匆匆竄上了去市區的班車。

一路上,一點一點繁華起來,她一邊看現在的世界,一邊回憶過去。

這輛公交車到五年之後,路線都沒有更改過,反反覆覆從記憶之中調動自己對這條路線的記憶。

一點一點對比,只想出了一點,這條路,大約將來會有很多汽修店,還有一些地方,會拆遷。

走著走著,她對比了一下路線,發現這裏就是未來的富人區的邊緣了。

再具體的位置,她便不知道了。

遠處掛著一個牌子【孩子準備出國,門面同住宅轉讓。有意者聯系:周先生】

門頭掛餓著一個超市的牌子。

記下這處位置,和站點,然後公交車一轉彎,這個距離市區有些近的臨街商鋪便落在了身後。

身邊也有人看見了。

“娃考上大學了,真好,將來賺美元。這一套房子能值得幾個錢。十幾萬吧。宅基地。”

旁邊的人也說“就是就是,這房子,破破爛爛的,蓋了不知道多久了,一看就不值錢。”

“不是說拆遷嗎?這能給幾套房子?”

”說了兩三年了,沒見影子呢。說拆遷這爛房子能多賣十萬。”

其他大人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十幾萬,金曼群大為震撼。

好!便宜!

但,她摸著自己兜裏的兩百塊錢,有些沈默。

有許許多多發財的機會,這不是她能把握得了的。

單單是現在,她連身份證都還沒有,生活費學費還得靠爹娘。

多想無用。

下車的時候,有個大嬸喵了她好幾眼。金曼群一陣惡寒。

她直沖小商品批發市場,文具店。記下了小商品的價格。跟老板說是暑期社會實踐,要買點去和同學一起擺攤。

有的老板擺擺手,不願意接待。但是問得多了,也總有樂意的。

於是她買了幾十塊的文具,有筆芯,好看的自動鉛筆,中性筆。

之後,她批發了一包襪子,200雙。像身邊那些人一樣,把尿素袋子背著。

也不重,小絲襪輕飄飄的體積也小。

這就是未來的小錢錢啊!

她背著貨物,覺得心裏裝的滿滿當當的。

作為穿越者,這輩子總能比以前混得好。

遠遠地,一群中學生拿著本子背著書包過來了。

金曼群擡眼一看,嘴角抽了抽,這X市怎麽這麽小。

其中有一人,正是諶矞。

兩人四目相對,然後又移開視線。

金曼群低著頭從他身旁走過,路過的時候聞到了好聞的少年的清香。

很特別的,說不出的味道。

她恍恍惚惚地想到了一個說法,如果你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香味,那麽正是你的基因選擇了他。

現在的他身上有一種很溫暖的香味,和未來的冷冽和憂郁截然不同。

“阿矞,阿矞”金曼群聽見女孩子叫他的聲音,忍不住擡眼去看。

一個穿著層層疊疊的公主裙,戴著精致的發卡,脖子上還佩戴了價值不菲的項鏈。

背著不知道是什麽品牌的包包。

“皎月。”

少年回了一句。

“哈哈,阿矞變聲真得好搞笑。”

少年微微有些惱怒,閉上嘴一句話都不說。

是皎月啊。鹿皎月,未來的舞蹈家。

母親是X市舞蹈團的首席舞者。

也是,阿矞最喜歡的舞蹈家。

原來他們是青梅竹馬啊。

這一點,是上輩子,也不知道的事情。

兩人屬於相親,在遇到或者說是相親相到金曼群之前,他見了許多人,都不滿意,都很抗拒。

金曼群也是這樣,她便輕而易舉地自以為是的理解了對方的處境。

現在脫離了那樣的環境,睜開了雙眼,她才發現她多麽的自作主張。

恐怕之前相親,相得也是如他一般的女孩子們。

而,我,作為最終成為他妻子的我,是退而求其次的那個選擇。

想到這裏,她緊了緊自己的蛇皮袋子。

原本,她計劃去一個不大熟悉的村子去賣貨,騎車騎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看著成群結隊的小年輕,對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拳打腳踢的。她心裏一緊。

若無其事地繞路離開。走得稍微遠一點,調出手機拍照的功能拍下對方的長相,然後匆匆去就近的派出所報案了。

民警登記了一下,帶著打印的照片去調查,可惜,已經沒人在場,除了那個受害者。

金曼群心裏咯噔了一聲,隨之冷汗便流了下來。

受害者嘟嘟囔囔“不做筆錄,不用管”

“都是一群未成年,逮了也不能槍斃。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哎!”

金曼群騎著車,繞了好多圈去了市區,然後擺攤在鬧市區。

一天下來手頭有四百塊了。

果然,只有做生意才掙錢啊!

她急匆匆買個菜夾饃,在路邊攤上買了幾個油炸的糖餅子,去即將關店的新華書店買了幾本資料,然後騎著車回家了,一路上也沒遇見那夥人。

天邊是大片大片的彩霞,朝虹雨,夕虹晴。

所以,明天又是個大晴天,晴天好啊,晴天可以去賣貨。

門緊緊的閉上。

真奇怪。

她敲了敲門,心裏想著——明天得配一把鑰匙。

敲了半天。

“來了——”

是奶奶,奶奶顫顫悠悠地出門開門。

“你幹什麽去了?”奶奶的語調很奇怪,有點上揚,眼睛之中有了一種審視的,看不懂事的小孩的意味。

“去打工啊,幹啥。”

啪,進了大門就是一處大廳,角落裏坐著的人出聲了,是自己老媽,還有一個人。

“不是說你去縣城嗎?你到底去幹啥了?包裏裝的是啥?”

金曼群畢竟不是一個小孩子,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去X市市區的事情被人發現了,而且還有人告密。

到這裏,還可以認為是關心。

她抿了抿唇,準備把包打開。

啪,昏黃的燈打開了。

金曼群瞅見了角落裏的另一人,是在公交車上盯著自己的大嬸。

她急沖沖地沖過來,搶過包包,打開之後,驚奇非常。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油糕”

“菜夾饃,咬了兩口,還沒吃完。”

“文具”

“襪子。好多襪子,這質量還不錯。”

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因此,母親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下來,氣氛也不像之前那麽凝重了。被懷疑,提防,不信任。

旁邊看熱鬧的老嫂子將東西放到茶幾上。

“淑梅你別生氣,娃都要教呢。我也是擔心,我在公交車上看見她嗖嗖嗖下車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當時有事,不然我就跟上去了。這娃從小就是個乖的,學習又好。拿了家裏的錢,也不是個多大的事。就害怕是偷東西,這偷東西的毛病可不能慣著。”

然後她轉過頭來“這當兒女的就是不知道爹媽的心,你看看,你媽知道這件事之後,連飯都沒吃,就在這等著呢。有這樣的媽真是你的福氣,真是不知道珍惜。”

這時候,曼群也知道這人是誰了。

這位女士,有一雙兒女,家裏男人是個暴脾氣的,兒子女兒學習都不好。熱愛搬弄是非,傳播八卦,交友意外的廣闊。

上輩子她相親相的有一大半都是這位介紹的。

果然,這番話一出,母親的臉色又陰沈下來。

“說,錢從哪裏來的。”

這麽容易就信任了外人的挑撥嗎?

金曼群很失望,盡管,上輩子失望過一次。

老嫂子在一旁算賬。

“這文具恐怕是不便宜。這襪子算一塊錢一雙,這也得不少錢呢。”

金媽媽眼睛略過哪些文具,心中怒火更甚。

這位老嫂子眼疾手快,從曼群兜裏掏出了兜裏的錢,全都是零錢整整齊齊的用塑料袋裝著。

金曼群反問道‘嬸子,你覺得你娃買這中性筆多少錢?”

老嫂子翻了個白眼“一塊五啊,我們家娃用的是好的。”

金曼群說“我這也是好的,一塊錢一只賣給你。”

老嫂子回過味來。

“哦,你是去批發商城買的。難怪買這買多?你把這些東西賣了?”

她回味了一下這件事情。

金媽媽也明白了。

老嫂子看了看金媽媽的眼神,不管不顧地不識趣地問“賣襪子掙錢嗎?”

金曼群看著老媽,並不錯過她眼底閃爍過的懊悔。

“嬸子你腦袋瓜靈性,你去問問你就知道了。”

這老嫂子得了信,也不免說好話“哎呀,你家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掙錢也厲害,我的個老天,我咋沒這麽個聰明閨女,淑梅你真有福氣。”

她湊過來,金曼群聞到了一股脂粉味,洗發水的味道。

金曼群故意道“嬸子,有您這樣的朋友真是我媽的福氣。”

這位嬸子訕笑道,揮了揮手“淑梅啊,我這就回去研究研究,我家裏也有人在批發市場呢,到時候一起做生意掙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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