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贖罪

關燈
贖罪

言念從未習得那些禁術,只是有所了解,是以無從破解,但可以肯定,現在沒法兒輕易殺掉玄翼,那代表古一覺也會死。

玄翼怎會止於此,趁機將一道符咒打入古一覺體內,隨即發出極為猖狂的笑聲,“好好見識見識你朋友的新模樣吧!”邪惡又可憎。

“古一覺!”

言念顧不得別的,沖到古一覺身邊,拖著上半身將他抱起,怎麽叫他都於事無補,好幾個清醒咒化解咒也不起任何作用,眼睜睜地看著古一覺在自己懷中痛苦掙紮,咬緊牙關,整個身子都蜷縮在一起,漸漸再維持不住人形,言念輸送再多的法力也抑制不住他身體的變化,最後他的背竟高高拱起,也支撐著他起來,古一覺在她面前徹底變回了一只巨大的狐貍,只是太過巨大,一個前爪都抵得上尋常人的大半個後背……

他滿目猩紅,暴躁的晃著毛茸茸的大腦袋,低頭看向地上那一點兒點兒的言念時,巨大的身形卻仿佛滯住……

玄翼又怎麽會讓古一覺清醒,默念咒語,只見古一覺似是哪兒瞬間疼的厲害,在地上打了個滾,殿內的柱子都被撞出裂痕,隨後爬起來,再看言念時,眼中已無半分清醒,朝著言念發起攻擊,身形巨大卻靈活無比。

言念也怕傷到他,首選還是躲避,但一味躲著不是辦法,她從袖口甩出條繩子,施以法咒,那繩子便如同有了生命般,順著古一覺龐大的身軀轉來轉去,隨後將他捆成一團,脊背摔在地上,摔得很重,甚至震碎了言念腳下的地面,玄翼這時候也不閑著,朝著言念發起法咒攻擊一個比一個兇狠,言念變得分身乏術。

已經走到這兒了,言念真的難以放棄,是以此種境況還與玄翼僵持,想在交手之中,找尋突破口。

偏偏天不遂人願,言念堪堪應對玄翼時,古一覺掙脫了束縛,巨大身影飛躍著向她撲來,躲過玄翼卻沒躲過古一覺,被他結結實實的拍在背上,口中竟湧出鮮血。

走到絕境,言念狠下心,幹脆今天,玉石俱焚好了!只要能毀了玄翼,毀了那暗祟聖法,沒什麽值得猶豫的!只是看了眼古一覺,言念心中有愧。

想著言念就想起師父傳授法術,將周身法力盡數調動,催動神器止祟……

可她一時忘了止祟,若是最後一招,止祟也必將傾覆,最重要的是,眼下並不必如此,是以,還沒等言念匯集法力,高山景行先行阻止,他們沒有實體,耗費不少靈氣,才能實現瞬移強行將言念拽出此時空。

言念根本沒想到,正匯聚法力,卻忽得發覺清風拂面帶著一絲燥熱,再睜眼,眼前沒有古一覺了!甚至也沒玄翼了,自己身處一片竹林之中,這短短片刻周遭差距之大,讓她惶然,仿佛剛才都是夢境般……

但她也很快反應過來,“高山、景行……你們這是……”言念心中是從未有過的焦急,沒能解決玄翼,古一覺現在還在他手上!

“言念,是你沖動了,方才那境況你便想要玉石俱焚?玄翼所修境界並不高明,若是現在我們就隕滅在此,世間尚有殘存該如何是好?等著天下大亂?”

高山的聲音傳來,帶著責備。

高山說的沒錯,可也正是因為這,言念煩擾焦躁更甚,方寸大亂,這不是自己,自己不該這樣的!若不是高山與景行,恐怕他們現在都白白覆滅了。

“是我沖動,見諒,這樣的錯,我也不會再犯,我會仔細思索,找到好時機的。”

景行理解更多,寬慰道,“言念,我知道你是擔心古一覺,但寬心些,他也是修為深厚的,那符咒雖然控制了他,但也不會傷到他的,況且,現在玄翼怕你,古一覺在他手中是重要的籌碼,他不會有事的。”

“好,我再看看,可有什麽好機會。”語畢,言念施法放出幻化的數只飛鳥,飛往南城各個角落……

……

玄翼臉色並不好,他是想趁機除掉言念的,今日失敗,來日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威脅!

“師父!我扶你去療傷吧!”斧頭連忙扶著玄翼,眼中關切不假。

“無妨,你去將這只狐貍同地牢那只關一起去。”玄翼揮手撤掉了那符咒,不然地牢也關不下,他看這龐然大物還心煩,但沒忘了施道鎖,古一覺跑不了。

斧頭拽著還不清醒但已然恢覆人形的古一覺扔進地牢,蘇謝原本虛弱的倚在鐵籠邊,可當她看見斧頭手上的人時,連忙直起身子探著頭,她不敢相信,竟然能在這兒!看見古一覺!

“是你的同族。”斧頭看得出,蘇謝是認識古一覺的,但也不重要,他知道這會兒師父在療傷,傷很重,不是一時片刻能出關的,所以,是這小妖兌現諾言的時候了,她說的,能幫自己找回記憶的。

當斧頭居高臨下站在蘇謝面前,蘇謝也想起了他們上次的對話。

“我是說過的,可以幫你找回記憶,但距離上次咱們說話到現在,我的靈力消耗的越來越多了,我做不到,但我也並不想食言……”蘇謝即使能,耗費過後,恐怕也熬不過幾天就要散盡修為了。

“但是他可以。”蘇謝毫不猶豫的獻出古一覺,柔弱與她眼中的陰狠並行不悖。

“你最好說的對。”

斧頭從袖口掏出一符咒,施法沒入古一覺體內。

便只見古一覺緩緩睜開眼,身上傷口的疼痛倒是讓他更快清醒,很他想起所有,他是去山洞搗毀那些害人的生子窩點的,但後來,碰上了玄翼,再之後自己發狂,腦袋裏最後一幕是言念,再之後做了什麽,他都不知道了……

想到這兒,自己什麽處境他都顧不上,只一個勁兒心裏發慌,他不會對言念做了什麽吧!不會傷了她吧……

“醒了。”

古一覺聽見聲兒再看看自己,擡頭,又看見了斧頭,也明白了,自己仍在狼窩,“呵,斧頭啊!符律當時引來天雷都沒能殺了你?真應了人間那話,禍害遺千年啊!”他此番處境,卻毫無畏懼,說這話刺斧頭時,笑得很輕蔑。

“你見過我對嗎。”斧頭得到意外收獲,雖然這狐貍十分看不上自己……

古一覺更敏銳,知道這斧頭大抵是真忘了些什麽,挑眉道,“是又怎麽。”

“幫我找回記憶,如果,你不想讓你這同族此時此刻就喪盡修為且殞命於你面前的話。”

斧頭這麽一說,古一覺才註意角落裏還有個籠子,裏面可不就是前一陣子出秘境還寒磣自己的蘇謝嗎,她怎麽在這?

話說回來,互為同族,甚至還曾是玩伴,雖然她現在十分討厭,但古一覺不會坐視不理,他答應的很痛快。

縱使受傷,但這對古一覺來說還是易如反掌,拽著斧頭立即進入他回憶過往,其中種種古一覺在一旁也看得清楚。

說來他也想知道,斧頭為什麽沒死。

起初和他與言念之前看到的一樣,斧頭在孽城的遭遇再看一遍,深深的無力感,旁觀著每一幕,直到似乎看見個熟悉身影,那時段是斧頭拜了玄翼為師,但還沒再回孽城那段,古一覺站在斧頭的視角看見一著鬥篷的身形,感覺有些熟悉,說不上具體是哪,也想不起對應的上誰,但就是熟悉。

古一覺倒沒多想,只跟著斧頭走下去,很快到了符律引來天雷那日,就算是在回憶過往中,狂風驟雨烏雲蔽日也是那樣真實……

符律確確實實將斧頭裹挾至天邊,現出真身的符律蛟尾在空中搖擺,巨爪輕松抓著斧頭,也只是抓著,多餘的力氣都沒用上,對斧頭沒施加半分痛苦。

彼時他已然引來天雷,須臾片刻之間,符律渾厚低沈的聲音傳來,“斧頭,舊時是我的錯,自以為是的決定,讓你滿腔怨恨郁結於心,你們曾被折磨受盡苦楚,而我僅是為了自己盡快渡劫,便罔顧了你們遭受的所有,偏頗獨斷的“了結”過往,害得你不得解脫,終日活在痛苦之中,今日,我亦不配求得你諒解,只求天雷結果了我,贖我之罪,還你心中一絲快意,同樣,企盼你,忘卻昨日種種,心中澄明平靜的走下去……”

說罷,符律無視身後越行越近的天雷,匯集全部的靈力至指尖,隨後輕輕點在斧頭眉心……

將斧頭放在山頂,須尾都耷拉著,看看下面的孽城,看看斧頭,他眼中是濃濃的愧疚,天雷也適時趕到,毫無偏差打在符律的背上……

再之後,便什麽都沒有了,因為斧頭昏了過去。

古一覺看了恍然大悟,他就說,怎麽可能斧頭還能躲得過天雷,但也可嘆,符律算是給了斧頭新生,雖說這也是應該的,可到最後,輾轉一圈,斧頭不還是回到玄翼手下為虎作倀了麽,大抵這便是命吧……

是符律的,也是斧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