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雙才消腫的雙眼又紅腫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日日啼哭不止才生生把眼睛給哭成了這樣。

負責看著她的宮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才老實了一天就開始耍幺蛾子，她還以為這個郁淑妃是真心來服侍皇上的呢！

但是勸慰的話還是要說的：“淑妃娘娘，您還是快些別哭了，皇上最心疼的人就是您了，如今知道您在身邊服侍肯定不喜歡你這樣哭哭啼啼的。”

倒不是這個宮女有多機靈，這裏到底是禦書房，皇上一時半會兒雖然醒不了，但是外頭時不時還是會有不不知情的人打聽消息，所以該做的表面功夫她還是謹慎地做了，免得留下什麽把柄。也正是因為這個宮女這樣的謹慎，才躲過一劫，這是後話不提。

郁淑妃對宮女的話仿佛聽不見似的，竟然伸手去握住了皇帝的手，繼續抽抽搭搭地哭著，她的聲音從開始的傷心突然揚高了八百個調：“皇、皇上……您醒了是嗎？”

像是所有的傷心難過都不見了，郁淑妃突然回過頭來厲聲道：“快來人吶，皇上醒了！”

那宮女起先還不以為意，見郁淑妃一聲賽過一聲高，就忍不住往前一看，目光正好對上皇帝精光四溢的雙眸，差一點一屁股坐到了地方，聲音也跟著抖了三抖：“皇、皇上……”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去傳太醫！”郁淑妃又哭又笑，那雙手握著皇帝的手不曾放開。

大概是昏迷了幾天未曾好好喝過水，皇帝的聲音威儀中帶著難聞的粗糙，猶如喉嚨裏夾帶了一把沙子：“怎麽就你一個人陪著朕，皇後呢？太子呢？”

郁淑妃松開了皇帝的手，體貼地倒了一杯溫水服侍皇帝喝下，這才回答道：“皇後娘娘命臣妾好生服侍您，宮中事物繁多，皇後娘娘可不比臣妾得空閑，能日夜不離身地守著您。”

這話說得可就有技巧了，就是皇後娘娘在這裏也找不出話來反駁，可偏生這番話聽到皇帝的耳朵裏難免讓人生出不一樣的心思。

果然，皇帝虛弱地掙紮了幾下，郁淑妃忙上前服侍他坐了起來，又拿出明黃繡金龍的大迎枕給他靠著，關心地問道：“皇上可覺得哪裏不舒服？您不知道，您都昏睡了好幾日了，這外面都要翻天了……臣妾真怕……怕您再也不管臣妾母子了，端王他……他還……”說著又拿著帕子捂著眼睛嗚嗚地哭了起來。

皇帝寬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話裏很有深意地道：“你且放寬心，朕不可能不管你們母子，胡清呢？把他給朕叫過來！”

那宮女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發抖，哪裏還能去喚人？

皇帝見狀不由皺起了眉頭，揚高了聲音：“朕的暗衛何在？出來回話！”立即有人跪到了皇帝面前，嚇得那宮女大氣也不敢喘了。

“去把胡清給朕叫來！”自己的暗衛用起來就順手多了，那暗衛立即領命而去。

皇帝的目光落到了那宮女身上，語氣還算溫和：“你去傳皇後到禦書房來。”

“是。”那宮女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急忙退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郁淑妃身上，語氣格外溫和：“朕昏迷了多久？一直都是你在近身伺候朕嗎？”

見郁淑妃只顧著高興，皇帝感嘆了一下，說道：“朕如今醒了定然會為你們做主，你不用害怕，瞧你哭得，這雙眼睛最是讓朕喜歡不過的了，如今都腫成什麽樣子了，再哭下去怕是要把眼睛給哭壞了。”難得的溫情脈脈。

郁淑妃擦了擦眼睛，嬌嗔道：“臣妾這是高興！”

皇帝心情很好的樣子，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到底昏迷得久了，精神有些不濟地倚靠在大迎枕上。

胡公公比預計得來得還要快，他走得飛快，連身上的落雪都來不及掃就進了禦書房內，跪到了皇帝的床榻邊上：“奴才叩見皇上。”

“起來回話。”皇帝見他這個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皺眉，“怎麽不見你在此處當值？”

胡公公忙彎下了腰：“皇上有所不知，您昏迷了好些天了，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一直守著您，後來請了好幾位太醫來診脈，都說您是中了丹毒才昏迷不醒，就連苗太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您清醒過來，娘娘震怒，便把我們這群人都罰了一遍……”

卻不曾說為何自己被罰了以後不在這裏當值。

對胡公公皇帝還是很信任的，問道：“朕中了丹毒？”

胡公公垂眸：“是，幾位太醫都是這樣說的，苗太醫如今還在努力研制解藥，不曾想皇上竟然能自己醒過來，可見您有真龍護體，遇事都能逢兇化吉。”

這話把皇帝逗樂了，他笑了笑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朕往日裏竟然沒瞧出來，你也是個滑頭的。”

收斂了笑，皇帝還想再問，門口已經傳來了宮人的通報聲：“皇後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皇帝只能收了聲望向門外，就見皇後一臉憔悴，太子神色則有些不明。

施禮過後，皇後娘娘看了眼郁淑妃，勉強牽動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皇上能醒來，你這個功勞不小，定要好生獎賞才行。”又柔聲對皇帝說道，“皇上可覺得哪裏有什麽不舒服的？可宣了太醫？”

“這個不忙。”皇帝看了太子劉煜一眼，沈吟了一下說道，“如今邊境戰事如何了？朕昏迷以前可還記得端王被鷹山王生擒了，對方可開出了換人的條件？”竟然一開口問的是端王劉炫的情形。

皇後娘娘的臉色當即變了又變，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劉煜攔了下來：“兒臣正在為此事焦頭爛額，朝臣們覺得西域開出的條件實在是不能答應，一時間還不曾回覆西域那邊。”

他的聲音僵硬，皇帝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並不太好，只當他處理朝政累著了，難得的柔和問道：“你且說說開了什麽條件來換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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