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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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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規矩繁多,你初來乍到,大家都沒有想到會這麽快進宮,也來不及做什麽準備和安排,總之進了宮以後,少說少看,叫你回話你再說話,知道了嗎?”蕭大太太明顯有些擔憂,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們之所以會擔心也是人之常情,顏三小姐神色淡然地點點頭:“我省得。”

這樣子的沈穩讓蕭大太太不由擡眸細細打量眼前重新著裝的女子,嫩黃的顏色映襯得她眉眼如畫肌膚如雪一般剔透,漆黑的長發被仔細綰成少女特有的活潑發髻,壓了一對翅膀上鑲了兩顆金剛鉆的蝴蝶,一顰一笑間那蝴蝶展翅而非,點點光芒落下,讓少女看起來更為靈動,卻又被她的沈穩淡然的氣質所遮掩。

耳邊不過垂了一對米粒大小的東珠,瑩瑩的光芒讓她看起來溫柔大方,就是蕭大太太再挑剔,內心也得暗讚一聲:好一個絕色的佳人!

“大太太,大太太?”丫鬟們替顏三小姐換好了衣裳,卻見蕭大太太發起了呆,不由輕聲喚了兩句。

蕭大太太回過神來,顏三小姐已經走了出去,她第一次細細打量這個外甥女,卻越看越心驚。

顏三小姐的步伐像是丈量過的,每一步都是一樣的距離,舉手擡足間就是腰間的玉墜兒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別提腦袋上發簪上的流蘇了。

就是常年入宮的蕭大太太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可是顏三小姐卻神色如常,一點兒刻意的痕跡都沒有,仿佛這一切渾然天成,這是磕入骨髓才有的高貴流露。

蕭老太太已經牽了顏三小姐的手,細細吩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宣你入宮,但是你且放寬心,就是在宮中做錯了什麽也不打緊,一切都有外祖母在呢!”對顏三小姐的關懷下,是強大的自信。

好在來宣旨的內侍是蕭家熟知的,那公公見了顏三小姐先是眼前一亮,看蕭老太太的目光就帶了探究:“這就是您的外孫女顏小姐了?”

蕭老太太心中一驚面上卻不顯露:“正是。”

“那咱們就不耽誤地宣旨吧!”那公公客氣一番,等蕭老太太領頭跪下,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奉皇上口諭:聽聞蕭將軍外甥女德才兼備,賢良淑德,乃是公主侍讀的上佳人選,皇後有意見上一面,特命顏小姐立即進宮不得有誤!”

明明是奉的皇上口諭,說的卻是皇後要召見顏三小姐,不倫不類的口諭卻沒有人敢說些什麽。

既然是立即進宮,蕭老太太只得送顏三小姐出門,一路有宮中的人在一旁,也不好說些什麽,只是目光裏透著擔憂,見小桃垂眉低眼地跟在顏三小姐身後,暗暗點了點頭。

宮中派來的馬車寬大舒適,裏面跪坐著一個宮女,見顏三小姐上來行了一個禮,服侍顏三小姐坐下,小桃跟上馬車也只是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馬車很快動了起來,顏三小姐垂下了眼眸,臉上的表情只剩下恬淡的模樣,內心卻波瀾起伏,暗暗告誡自己不可輕舉妄動。

說起來,皇上也是顏三小姐的滅族仇人,她還真怕自己定力不夠,可是到了皇城之下卻淡然極了。

禁軍不過例行檢查,知道是皇上親派的人去蕭將軍府接的人,仔細檢查過後就放了行。

進了宮門不久,馬車很快就再次停了下來,車內服侍的宮女開口說道:“顏小姐,到了此處就要下馬車行走了,還請您小心腳下。”

道了聲謝,顏三小姐扶著小桃的手下了馬車,望著鋪平的青石板的朱雀門,偶爾有一隊宮女婀娜走過,就是步調都是一致,顯得極為訓練有素。

只是輕輕瞥了一眼,顏三小姐就垂下了眼眸,自由宮女來引路,不過朱雀門到皇上議政的養合殿也有很長一段距離,更別提到皇後居住的清心殿。

顏三小姐在心底飛快的盤算,也沒有看見有步攆過來迎接,讓一個大家小姐走路過去?是誰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又或者說是誰看她不順眼,要借了皇後的手來懲治她?

引路的宮女沒想到顏三小姐會是這樣一副表情,不由偷偷看了她幾眼,長得倒是絕色,性情看起來也不錯,怎麽會礙了清平公主的眼呢?宮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暗嘆了一聲。

這皇宮顏三小姐從前沒少來,進出都是由步攆接送,身邊跟著成堆的宮女,就是皇上身邊服侍的公公見了她都客客氣氣,何曾受過這樣的冷遇?不過今非昔比,若不是蕭家她怕是連進宮的資格都沒有。

漫長的路總算走完,顏三小姐望著清心殿的匾額突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了。

果然,領路的宮女進去通報卻遲遲得不到回音,大約站了小半個時辰,顏三小姐的裏衣都被汗水浸濕了,偌大的太陽底下,她的額頭都冒了細密的汗珠,只覺得頭頂火辣辣的曬得人頭昏腦漲。

急忙宣了人進宮卻不著急召見,就是小桃都發現了奇特之處,她擔憂地看了顏三小姐一眼沒有動,這宮中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大約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宮門口傳來了通報的聲音,竟然是太子殿下和郁淑妃同時覲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不過簡單通報一聲就走了進來,看到站在院子中間沒有任何遮擋,臉都被曬紅的顏三小姐,頓了頓笑道:“怎麽顏小姐會在我母後的宮中?”

小桃立即回話:“今天一早我們就接到皇上的口諭,讓我們小姐即刻進宮,興許皇後娘娘現在正忙,顧不上我們,因此就等在了此處。”

被搶了話的宮女畏縮地朝殿內看了看,退了下去。

像是突然想起了宮中的規矩,小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退回了顏三小姐身後。

她這樣的小動作在太子殿下看來卻有幾分樸實,並沒有說什麽責備的話,而是語氣溫和地說道:“炎炎夏日,我一個大男人尚且覺得日頭曬得慌,更何況是顏小姐一個弱女子,你到廊下候著吧,若是問起變說我吩咐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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