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傻子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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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春節剛過沒多久，雪下得有巴掌厚，天寒地凍的，顏三小姐所在的院子裏放著一副棺木，錢婆子的男人正在用八寸長的鉚釘釘著棺材蓋。
那瞬間她以為自己又來晚了，紅著眼想要殺死錢婆子夫妻，可是棺材裏傳來的聲響讓她冷靜。
她拿著斧頭劈開棺材的時候，看見的是穿著薄到沒有分量還打濕的夾襖，沖她微微笑著。
“我就知道你會來！”
然後，那樣一個弱小的人兒就昏了過去。蒼白的臉色如同現在一模一樣，在白雪的映襯下，幾近透明。
她寸步不離地守著顏三小姐，可是，待她再醒來的時候，卻是一副癡傻的樣子。
眼白多過眼黑，嘴也是歪的，口水流得前襟都濕透了，一摸，就是透骨的冰。
她耐心地守著顏三小姐，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把她給等著了，即使魂魄弱得一陣風都能吹滅了似的，可是小桃清楚，她不會讓她失望的，她會再次醒來的。
果然，她又清醒過來。
小桃不由握緊了雙拳，望向顏三小姐的目光信任和堅定。這次肯定也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可是——
卻有人著急來看被顏老太太責罰的顏三小姐。
錢嬤嬤前腳剛走，顏五小姐協同顏大小姐顏清照過來。
顏五小姐這回學乖了，知道橫沖直撞肯定還要挨顏三小姐的打，竟然拉著顏大小姐顏清照和顏四小姐顏清雅一起過來。
顏大小姐顏清照是顏老太太庶長子的女兒，顏老太太當初為表仁慈，將顏大小姐養在自己身邊，以示對庶長子的看重。
“聽說三妹妹回來了，我同四妹妹和五妹妹來看望看望。”顏大小姐示意丫鬟將帶來的禮物交給凡煙，“三妹妹呢，怎麽不見她出來？”
如果只單單顏五小姐過來，凡煙還能擋一擋，可是府裏的小姐們都過來了，卻是不好攔。
水榭並不大，她一時不好拿捏，只好屈膝：“三小姐剛剛歇下來了……”
“這還不到午時，三姐姐怎麽就又休息了？不是剛剛起了沒多久？”
顏五小姐拿著一把扇子，遮住了還沒消腫的半張臉，發出一連串的疑問。
“三姐姐是身子不舒服麽？”顏四小姐截住了顏五小姐的話頭，“可請了大夫？”
“是有些不舒服，裏面小桃伺候著，只說睡一會兒就好，並不曾稟報給太太知道。”
凡煙感激地看了顏四小姐一眼，如實回答。
“大姐姐、五妹妹，既然三姐姐不舒服，我們還是改日再來吧！”顏四小姐拍了拍凡煙的手，認真勸道。
“既然三妹妹不舒服，我們更應該看看，哪有到了門口就回去的道理？！”顏大小姐和顏五小姐對視一眼，不肯就此放棄。
顏五小姐早就得了消息，顏老太太要懲戒顏三小姐，方才錢嬤嬤來過，顏三小姐立即說自己病了，這樣避而不見的態度，更加應征了猜測。
顏三小姐是被責罰了，故而不想見到她們！
這個時候不去踩顏三小姐兩腳，就不是她顏五小姐顏清媛了！
“大姐姐說的是，都是一家姐妹，哪有放著三姐姐病著不管的？一起走吧，四姐姐！”
說著，拉著顏四小姐的手，強行越過了凡煙，進了水榭。
小桃早就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揚頭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顏三小姐，替她掖了掖被角。
“這是真病了呀？還是被老太太責罰了，故意躲著我們呢？”顏五小姐人還沒進內室呢，突然就拔高了聲音。
“五小姐！”小桃走過六合屏風，“我們小姐有起床氣的，如果因為被吵醒了而生起氣來，誰也不敢攔的。”
暗示著顏五小姐收斂點，逼急了顏三小姐，可是會打人的！
顏五小姐只覺得臉上被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一股子脾氣上來，推了小桃一把。
“你不過是個小丫鬟，還敢威脅我不成？她顏清蒄到底懂不懂規矩了？還是覺得被責罰了就不敢見人了？”
小桃被推了一把，竟然被她一把推開了。再想攔著的時候，顏五小姐已經繞過屏風。
“啊——”
淒厲的叫聲自屏風後面響起。
“小姐！”小桃再顧不得其他人，快步走了過去。
顏五小姐竟然癱在地上，暈了過去。
而顏三小姐不知怎麽醒了過來，卻是一副駭人的模樣。眼睛往上翻著，只見眼白不見眼黑。
悄無聲息地坐在床上，漆黑的發絲襯得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啊——”這回輪到顏大小姐了，她驚叫一聲，竟然轉身就跑，顯然嚇得不輕。
“三姐姐……”
這是顏四小姐，她聲音都有些抖音，也是害怕的。
“無妨的，小姐只是犯病了。”小桃嘴上雲淡風輕的，卻扶著顏三小姐，輕輕在她耳邊說些什麽。
顏三小姐再次昏睡過去，柔弱的模樣看得人心一緊，很難與之前那個端莊又淩厲的人聯系在一塊。
顏四小姐穩了穩身子，示意凡煙將顏五小姐扶到窗邊的椅子上去，然後快步走出了內室。
“今兒的事情誰也不許傳出去，否則我求了父親，將人賣到苦窯裏去！”顏四小姐敲打著幾個跟來的丫鬟。
連帶顏五小姐身邊的丫鬟都抖了抖身子，顯然被震懾到了。
別看顏四小姐只是個庶出的小姐，可是顏大人卻極為喜愛她。何況玉姨娘一向得寵，想發賣幾個小丫鬟還是做得到的。
現在顏三小姐昏睡過去倒好辦，棘手的是顏五小姐顏清媛。
她顯然嚇得不輕。
雖說有些咎由自取，到底瞧見了顏三小姐犯病的模樣。想要堵住她的嘴是完全不可能的。
小桃朝顏四小姐感激地搖搖頭，並不打算多說。
這個時候如果送顏五小姐回顏四太太的院子，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何況顏大小姐已經被嚇走了。
這件事情根本掩飾不了。
既然掩飾不了，那就不掩飾。
水榭裏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在蕭家訓練的時候就聽說過顏三小姐是個傻子，所以一個個都還算鎮定。
顏四小姐面沈如水地坐在床榻邊，看著錦被裏柔弱的顏三小姐，一顆心都被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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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斧頭劈開棺材的時候，看見的是穿著薄到沒有分量還打濕的夾襖，沖她微微笑著。
“我就知道你會來！”
然後，那樣一個弱小的人兒就昏了過去。蒼白的臉色如同現在一模一樣，在白雪的映襯下，幾近透明。
她寸步不離地守著顏三小姐，可是，待她再醒來的時候，卻是一副癡傻的樣子。
眼白多過眼黑，嘴也是歪的，口水流得前襟都濕透了，一摸，就是透骨的冰。
她耐心地守著顏三小姐，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把她給等著了，即使魂魄弱得一陣風都能吹滅了似的，可是小桃清楚，她不會讓她失望的，她會再次醒來的。
果然，她又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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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卻有人著急來看被顏老太太責罰的顏三小姐。
錢嬤嬤前腳剛走，顏五小姐協同顏大小姐顏清照過來。
顏五小姐這回學乖了，知道橫沖直撞肯定還要挨顏三小姐的打，竟然拉著顏大小姐顏清照和顏四小姐顏清雅一起過來。
顏大小姐顏清照是顏老太太庶長子的女兒，顏老太太當初為表仁慈，將顏大小姐養在自己身邊，以示對庶長子的看重。
“聽說三妹妹回來了，我同四妹妹和五妹妹來看望看望。”顏大小姐示意丫鬟將帶來的禮物交給凡煙，“三妹妹呢，怎麽不見她出來？”
如果只單單顏五小姐過來，凡煙還能擋一擋，可是府裏的小姐們都過來了，卻是不好攔。
水榭並不大，她一時不好拿捏，只好屈膝：“三小姐剛剛歇下來了……”
“這還不到午時，三姐姐怎麽就又休息了？不是剛剛起了沒多久？”
顏五小姐拿著一把扇子，遮住了還沒消腫的半張臉，發出一連串的疑問。
“三姐姐是身子不舒服麽？”顏四小姐截住了顏五小姐的話頭，“可請了大夫？”
“是有些不舒服，裏面小桃伺候著，只說睡一會兒就好，並不曾稟報給太太知道。”
凡煙感激地看了顏四小姐一眼，如實回答。
“大姐姐、五妹妹，既然三姐姐不舒服，我們還是改日再來吧！”顏四小姐拍了拍凡煙的手，認真勸道。
“既然三妹妹不舒服，我們更應該看看，哪有到了門口就回去的道理？！”顏大小姐和顏五小姐對視一眼，不肯就此放棄。
顏五小姐早就得了消息，顏老太太要懲戒顏三小姐，方才錢嬤嬤來過，顏三小姐立即說自己病了，這樣避而不見的態度，更加應征了猜測。
顏三小姐是被責罰了，故而不想見到她們！
這個時候不去踩顏三小姐兩腳，就不是她顏五小姐顏清媛了！
“大姐姐說的是，都是一家姐妹，哪有放著三姐姐病著不管的？一起走吧，四姐姐！”
說著，拉著顏四小姐的手，強行越過了凡煙，進了水榭。
小桃早就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揚頭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顏三小姐，替她掖了掖被角。
“這是真病了呀？還是被老太太責罰了，故意躲著我們呢？”顏五小姐人還沒進內室呢，突然就拔高了聲音。
“五小姐！”小桃走過六合屏風，“我們小姐有起床氣的，如果因為被吵醒了而生起氣來，誰也不敢攔的。”
暗示著顏五小姐收斂點，逼急了顏三小姐，可是會打人的！
顏五小姐只覺得臉上被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一股子脾氣上來，推了小桃一把。
“你不過是個小丫鬟，還敢威脅我不成？她顏清蒄到底懂不懂規矩了？還是覺得被責罰了就不敢見人了？”
小桃被推了一把，竟然被她一把推開了。再想攔著的時候，顏五小姐已經繞過屏風。
“啊——”
淒厲的叫聲自屏風後面響起。
“小姐！”小桃再顧不得其他人，快步走了過去。
顏五小姐竟然癱在地上，暈了過去。
而顏三小姐不知怎麽醒了過來，卻是一副駭人的模樣。眼睛往上翻著，只見眼白不見眼黑。
悄無聲息地坐在床上，漆黑的發絲襯得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啊——”這回輪到顏大小姐了，她驚叫一聲，竟然轉身就跑，顯然嚇得不輕。
“三姐姐……”
這是顏四小姐，她聲音都有些抖音，也是害怕的。
“無妨的，小姐只是犯病了。”小桃嘴上雲淡風輕的，卻扶著顏三小姐，輕輕在她耳邊說些什麽。
顏三小姐再次昏睡過去，柔弱的模樣看得人心一緊，很難與之前那個端莊又淩厲的人聯系在一塊。
顏四小姐穩了穩身子，示意凡煙將顏五小姐扶到窗邊的椅子上去，然後快步走出了內室。
“今兒的事情誰也不許傳出去，否則我求了父親，將人賣到苦窯裏去！”顏四小姐敲打著幾個跟來的丫鬟。
連帶顏五小姐身邊的丫鬟都抖了抖身子，顯然被震懾到了。
別看顏四小姐只是個庶出的小姐，可是顏大人卻極為喜愛她。何況玉姨娘一向得寵，想發賣幾個小丫鬟還是做得到的。
現在顏三小姐昏睡過去倒好辦，棘手的是顏五小姐顏清媛。
她顯然嚇得不輕。
雖說有些咎由自取，到底瞧見了顏三小姐犯病的模樣。想要堵住她的嘴是完全不可能的。
小桃朝顏四小姐感激地搖搖頭，並不打算多說。
這個時候如果送顏五小姐回顏四太太的院子，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何況顏大小姐已經被嚇走了。
這件事情根本掩飾不了。
既然掩飾不了，那就不掩飾。
水榭裏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在蕭家訓練的時候就聽說過顏三小姐是個傻子，所以一個個都還算鎮定。
顏四小姐面沈如水地坐在床榻邊，看著錦被裏柔弱的顏三小姐，一顆心都被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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