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林壹想過，要是那只是一個誤會，要是許立以後再沒有去那個女生的家裏，這些炸彈估計就不會再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了。

但他還是去了。

明明是冬季，太陽還是固執地從厚厚的雲裏探出一個頭，薄薄的陽光輕飄飄地灑下來，借助整個世界的雪來反射，把那些亮閃閃的光照得到處都是，讓這個世界變得像是舞臺劇上的天堂一樣。

和那天不一樣的好像只有天色，又好像幾乎所有東西都變了，不變的只有林壹，她固執地停留在屬於自己的世界，不願意向前，哪怕是一步。

已經進入盛冬了，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變成白茫茫的一片。林壹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雪，好像要把她一起淹沒。

這片白茫茫的雪讓她又想起了在那個木屋裏渡過的那個冬天。面前明明是一片亮的快要晃瞎了她眼睛的白色，卻奇異地和記憶裏那片了無生機的黑暗有了一些詭異的聯系。

她看著遠處的二人以一種越加親昵的姿勢進了那棟樓，心中湧上來一股情緒——說是痛苦憤怒，也不止，加上解脫愜意，又好像還不夠。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緒，索性不再折騰自己。

街道上還有些人，經過林壹的時候拿一種驚艷又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一把黑色的傘遮擋在了她的頭上。

“雪很大。”來人用一種溫柔的口吻輕輕開口。

林壹沒有打傘，厚重的雪已經把她整個人淹沒得不成樣子。長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上面的一層雪粒被抖落了下來，她擡眼看著來人。

極白的皮膚，在被周圍一片白茫茫照射後更顯得白，甚至讓林壹覺得有一圈聖光籠罩在他周身。烏黑的發，雪白的膚，鮮紅的唇，像是天堂裏的天使。

林壹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與許立相遇的第一面。

……救贖。她心裏模模糊糊出現這個詞。

然而她還是向頭頂的房間望去。

數著秒，估摸著二人已經進了房間。她又等了會，把手伸進口袋裏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按鈕。

爆炸聲在頭頂響起，沖天的火光，火光中的赤紅中夾雜著些微的橙黃，把天堂打破。林壹看著火光入了迷。

面前的人被頭頂的爆炸聲驚了一瞬，手上打著的傘晃了晃，傘上積著的雪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林壹好像被驚醒了，向面前的人回了句：“謝謝。”

他還沒從頭頂發生的爆炸所帶來的怔楞中脫離，便看到面前這個好看到過分的女孩子向他道了句謝後，就轉身走了。

他沒來得及叫住她，只看見她的衣擺消失在不遠處的拐角。

-

「2020.11.7

我的一生，乏善可陳。

唯一能說道幾句的，大概只有和他相遇的那個春天吧。

冬天已經來臨。

春天也永遠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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