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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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天後。
許瞳最終還是聽了李仞的話, 休息了一天，翌日一早，他們早早出發。
下雪緣故, 原訂好的機票停飛，高鐵票買不到。
李仞原想再等幾天, 但許瞳等不下去了，知道元旦一開始他又要開始忙了。
最終李仞也沒磨過許瞳，他們幹脆開了車，一路向北。
但許瞳怎麽都沒想到。
李仞帶她的去的地方居然會是這裏。
他們很早就出發了，但下雪路不好走, 一路走走停停。
等快到的時候, 已經是傍晚了。
許瞳剛考完試還有些累, 從下午就裹著車上毛毯開始睡, 快到了才醒過來。
她望著車窗外, 好半天都沒有說一個字，攥著毛毯的手也緊了緊，又松開了。
這時候, 剛好是這一天最美的時候。
天空將暗未暗, 還在下雪。
細碎的雪花飄散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霓虹光影映著濕漉漉的暗紫色的天。
車裏還放著音樂，是一首英文老歌。
女聲沙啞滄桑，曲調卻婉轉動人。
這一幕, 有一點像電影裏的終場畫面。
許瞳對著車窗外望了許久，看得都有些失神，過往的記憶和過去都湧現在腦海裏。
她才轉過身來, 看向一直在專心開車的李仞。
“你為什麽會帶我來這裏啊。”
眼前的景色太熟悉了。
熟悉到許瞳好像從來都不曾離開過。
“醒了？”
今天下雪，現在又快趕上下班的點, 車路更有些難開。
李仞專心開車，擡手揉了下她的頭。
“嗯。”
許瞳又把毯子往上裹了裹，睫毛顫了顫，再次望向外面。
“你為什麽會帶我來A市呢。”
是A市。
一路往北的時候，許瞳就有過猜測了。
但真的到了這裏，還是有些意外。
又有些奇怪。
許瞳曾經以為，她再回到這裏的時候，應該會是很難過很不快的吧。
畢竟她最後對這裏的回憶，並不能撐得上愉快。
可是許瞳自己都沒有想到，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這裏的時候，第一反應卻不是怨恨和不滿，竟然有一種親切懷戀的熟悉感。
就好像，這是她的老朋友。
那些曾經的不愉快，曾經對世界的怨恨和不滿，對命運的不公，對失敗的委屈，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一切都那麽親切，那麽自然。
仿佛這兩年半，真真切切地存在過，但又已經不覆存在了。
“沒什麽。”
“就是一直聽你說，所以也想來看看。”
李仞開了一天車，也不見疲態，仍低淡道。
“咦，所以你是來旅游的嗎。”許瞳又裹了下毛毯，她剛睡醒，車裏雖然還開著空調，但總體來說要比學校那裏冷得多。
“差不多吧。”
李仞道。
“有什麽推薦嗎，我們該去哪兒？”
許瞳又往窗外看了看，他們已經快要到市中心了，“你想去哪兒，我們可以去逛街，或者去海邊，要麽先找個餐廳吃飯？”
許瞳雖然已經不住在這裏了，已經兩年多沒有回來過，但在某種意義上，這裏一直都是她的家。
她真正的家。
她在這裏生活、長大，從幼兒園到小學、中學，在這裏參加中考高考，在這裏第一次交到好朋友，第一次和好朋友偷偷出去玩，第一次去網吧去ktv，第一次過成人禮。
在這裏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在這裏提上行囊離開。
也是在這裏感受到世界的殘忍，她被無情地踢出門外。
城市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過這些。
也算不得了什麽了。
這裏現在就像她的老朋友一樣，有很多熟悉又美好的回憶，青春的過往。
也仍是她潛意識裏甜蜜的，甜蜜的家。
“不過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你訂房間了嗎。”
許瞳坐直了一些，很心疼他開這麽久的車。
“訂了一家，不過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可能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李仞聲音也要比平時聽上去沈一些。
“都差不多。”
許瞳裹著毛毯，又把包裏的手機拿了出來，“你專心開車，我查查我們等著去哪兒。”
“太久沒回來了。”許瞳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
李仞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這裏的路雪天並不好開，又快趕上下班高峰，專心開車。
**
許瞳查得很認真，她已經很久沒來了，一些老店也都變地址或者不開了，還有很多網紅新店，她打開了好幾個app，認真到她甚至都沒有註意到車窗外的風景愈發眼熟。
直到，李仞將車子停了一下。
他已經跟門衛溝通過，很快放行。
許瞳這才有所察覺，從手機屏幕中擡起眼睛來，再次往外面望去。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紛紛揚揚中，就像是曾經的冬天，她背著書包放學回家一樣。
有一剎那間，許瞳甚至覺得這一切恍如隔世。
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她。
許瞳攥緊了手機，呆呆地望著車窗外——熟悉的小區，熟悉的家，就連門衛都還是熟悉的。呼吸都靜止了，心跳得卻極快，好半天，她才轉向了李仞，眼睛裏透出震驚與不可思議。
只有他，是不屬於這裏的。
是陌生的。
但此刻，又只有他是最熟悉的。
眼前的一切和過去重疊，又有種奇異的溫暖與宿命之感。
“要不要上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再換一家。”
李仞已經將車子停在了小區內部的車位上，他握住了她垂在身側有些發抖的冰涼的小手，低沈而溫和地道。
“……好。”
許瞳仍舊驚異地說不出話，半晌，好像才懂了什麽，聲音都是幹澀的，她隨之他拉開車門，下車，往曾經熟悉又陌生的樓道裏走去。
最終，他們一並停在了那扇門前。
李仞一路都握緊了她還在發抖的小手，已經有了些許暖意，他張開了她的手掌，將一把鑰匙放在了她的手心。
“開門吧。”
他對她道。
“你怎麽…”許瞳又看了李仞一眼，再不敢相信也開始相信了，只是指間還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門鎖也換成了她熟悉的。
她攥緊了鑰匙，還記得那年暑假，她滿心歡喜地回到家。
等待她的，卻不是熟悉的爸爸媽媽哥哥。
而是兩張陌生的臉。
從此，她墜落到谷底，噩夢一場。
想到這裏，許瞳手指忽然又有些沒有力氣，插了幾次她才將鑰匙插進去，卻遲遲都不敢旋轉。
就在李仞想要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時。
許瞳另外一只手攥緊了他那只手，將他的大手拉了下來，垂在身側，同他十指緊扣。
她又看了他一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暖意，右手攥緊鑰匙，一擰，防盜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阿仞。”
許瞳牽著他的手，同他一起走了進來。
“其實你救我的那天，噩夢就已經結束了。”
噩夢早已經結束了。
她早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輕舟早已過了萬重山了。
……
十分鐘後。
許瞳站在曾經熟悉又變得陌生的客廳裏，同李仞瘋狂地接吻。
他們進來後把燈打開，又給關掉了。
黑暗讓人感官變得清晰。
許瞳一邊熱烈地吻著，一邊拉著他的手，跌跌撞撞來到了她少女時代的房間裏。
借著窗外皎潔的雪光和月光，許瞳看見這裏已經完全恢覆了原樣。
李仞是花了心思的。
很多他不知道的，都只能一遍遍問許瞬，給他打電話，視頻。
和她過去的房間真的一模一樣。
鋼琴還擺在角落，上面除了節拍器還有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南瓜馬車玩具。
白色雕花的雙人大床，床腳有公主風的床柱，鋪著田園碎花的四件套。
地上是毛茸茸的羊毛地毯。
飄窗上還放有一把許瞳多年沒有用過的木吉他。
“老公……”
許瞳再忍不住了，將他推到了自己熟悉的大床上，一遍遍地親吻著他。
“我好愛你啊。”
她雙腿跪在他身體兩側，還在吻著，“其實我遇見你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麽好。”
她每次叫“老公”的時候，李仞都會忍不了。
他就坐在床邊，又怕她會掉下去，只能用手臂環緊了她細細的腰。
“嗯。”
他另一手托住她後腦勺，也回吻著她，喑啞、坦誠地道，“我那時……並不好。”
“我知道，你那時好兇。”
許瞳又啄他一下，勾纏出暧昧的銀絲，順勢環住他脖頸，窩在他懷裏蹭了蹭，委屈：“好兇好兇，特別兇。”
“抱歉。”
李仞安撫地摸了摸她的發梢，更摟緊她。
他總感覺他們坐的地方太靠邊上了，許瞳一不小心，就會往後仰下去。
李仞大手按住了她的背部，還是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雙腿懸空。
“你要帶我去哪兒！”
許瞳被嚇了一跳，輕聲尖叫了一下，更摟緊了他，整個人幾乎都盤在他身上。
“哪也不去。”
李仞低沈地道，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聲音也極啞。
他只是抱著她往裏走了一些，將她放在了大床的正中央。
“你知道嗎老公。”
李仞還沒將她完全放下，許瞳又勾著他脖頸，把他上身拉了下來。
“我當時就覺得你好像我養過的一只野貓，不過你可比它兇多了。”
“是麽。”
李仞微微一頓。
原來這就是她喜歡叫自己貓的原因麽。
他還以為，她就是喜歡貓而已。
他俯下身，一貫沈靜的黑眸染上了層谷欠色，很迷人，靜靜地凝視她，指間摸了摸她的臉頰。
“是啊。”
許瞳被他修長瘦削的手指摸得微癢，忍不住蹭了一下。
許瞳好喜歡在這張大床上和他親昵。
這是她自己的床，從小到大的床，不是宿舍的床，陌生房子裏的床，讓她感覺到放松，安心。
“不過你真的比它兇多了，有一次我睡著了，它還會過來貼我的臉呢。”
還沒說完，許瞳就註意到李仞臉色有些怪，眸色也更深了一些。
“等等，該不會你也——”
許瞳瞬間明白了，小臉咻得通紅，還想再說，李仞再也控制不住，大手托起了她的下頜，直接吻了上去。
“唔……”
許瞳早就受不了了。
從剛才進房間就一路親一路抱的。
房間裏很暖和，這裏還有地暖，許瞳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了。
李仞比她誇張得多，不管多冷的天，羽絨服裏就一件T恤。
許瞳被吻得腳趾間顫抖，雙臂環緊了他緊實的後背，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也好壯啊，賁張有力。
“等等等等。”
李仞被她撩撥了這麽幾回，從進門就開始，忍耐也早已到了限度。
“嗯？”
他將她壓在了床上，氣息發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許瞳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到了這裏，還是有些緊張。
“什麽問題。”
他聲音極澀。
“我說我愛你，你呢。”
“老公，你——”
許瞳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完，又被李仞壓回了床上，長發鋪了一枕頭。
他直接封住了她的唇，用行動回答她。
“我愛你，寶貝。”
謝謝你。
也讓我變得這麽好。
“很愛你。”
……
……
……
紅色。
一大片紅色。
翌日。
許瞳醒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接近傍晚了。
房間裏不再需要開燈，昏黃的光線一縷一縷從熟悉的米黃色碎花窗簾外灑落。
許瞳睜開了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還是有些恍惚。
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嗎？
是真實存在的嗎？
她……真的又回到了這裏嗎？
還有阿仞……
想到這裏，許瞳猛地轉了過去，她動作太急，牽扯著忍不住“嘶”了一聲。
“瞳瞳？”
李仞其實早醒了，確切地說，他也沒怎麽睡。
只是不想起床，想多抱著她片刻。
也怕正好她醒來時，他不在，她會不安。
“好痛！”
許瞳痛得齜牙咧嘴！
怎麽會這麽痛啊！
甚至比早上還要痛。
“對不起。”
想到昨晚，李仞也很心疼，忙抱緊了她，低沈喑啞地道。
“阿仞。”
許瞳卻暫時沒有回答，疼痛讓她清醒，只是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怎麽了。”
李仞扣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扣。
即使他們……
但李仞還是被看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去。
“沒什麽。”
許瞳又擡起頭來，捏了捏他臉頰兩下。
確定他是真實的。
眼前的這一切，都不只是許瞳想出來的幻覺。
她真的，回到了這裏。
和他。
許瞳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但還是忍不住，又捏了他英俊的臉頰一下，都快扯變形了。
李仞：“……”
李仞也猜到了她是怎麽想的，拿下了她那只手，更加握緊，另外一只手臂，更緊更緊地抱住了她。
“是真的。”
“我是真的，家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
“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
“嗯。”
許瞳悶悶地應道。
她剛才滿腦子想得都是恍恍惚惚的事情，真真切切到了他懷裏，感受著他的體溫，氣息……
許瞳才不禁又想到了昨夜。
更確切地說，是從昨夜一直到今天上午？
他們就沒有停……
一直在……
許瞳想到這裏，臉不禁又紅了。
“阿仞。”
“我在。”
“我餓了。”
他們從昨天晚上都沒有怎麽好好吃飯過。
當然，也吃過一點……
是剛開始的時候。
他們忘記吃飯了，李仞把她抱在腿上，餵給她……
“好，你想吃什麽。”
李仞顯然也想到了，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摸了摸她額前的碎發。
“我想吃肉。”
許瞳真的是餓壞了，剛才又那麽折騰轉來轉去，感覺體力嚴重透支，“碳水，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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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李仞也沒磨過許瞳，他們幹脆開了車，一路向北。
但許瞳怎麽都沒想到。
李仞帶她的去的地方居然會是這裏。
他們很早就出發了，但下雪路不好走, 一路走走停停。
等快到的時候, 已經是傍晚了。
許瞳剛考完試還有些累, 從下午就裹著車上毛毯開始睡, 快到了才醒過來。
她望著車窗外, 好半天都沒有說一個字，攥著毛毯的手也緊了緊，又松開了。
這時候, 剛好是這一天最美的時候。
天空將暗未暗, 還在下雪。
細碎的雪花飄散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霓虹光影映著濕漉漉的暗紫色的天。
車裏還放著音樂，是一首英文老歌。
女聲沙啞滄桑，曲調卻婉轉動人。
這一幕, 有一點像電影裏的終場畫面。
許瞳對著車窗外望了許久，看得都有些失神，過往的記憶和過去都湧現在腦海裏。
她才轉過身來, 看向一直在專心開車的李仞。
“你為什麽會帶我來這裏啊。”
眼前的景色太熟悉了。
熟悉到許瞳好像從來都不曾離開過。
“醒了？”
今天下雪，現在又快趕上下班的點, 車路更有些難開。
李仞專心開車，擡手揉了下她的頭。
“嗯。”
許瞳又把毯子往上裹了裹，睫毛顫了顫，再次望向外面。
“你為什麽會帶我來A市呢。”
是A市。
一路往北的時候，許瞳就有過猜測了。
但真的到了這裏，還是有些意外。
又有些奇怪。
許瞳曾經以為，她再回到這裏的時候，應該會是很難過很不快的吧。
畢竟她最後對這裏的回憶，並不能撐得上愉快。
可是許瞳自己都沒有想到，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這裏的時候，第一反應卻不是怨恨和不滿，竟然有一種親切懷戀的熟悉感。
就好像，這是她的老朋友。
那些曾經的不愉快，曾經對世界的怨恨和不滿，對命運的不公，對失敗的委屈，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一切都那麽親切，那麽自然。
仿佛這兩年半，真真切切地存在過，但又已經不覆存在了。
“沒什麽。”
“就是一直聽你說，所以也想來看看。”
李仞開了一天車，也不見疲態，仍低淡道。
“咦，所以你是來旅游的嗎。”許瞳又裹了下毛毯，她剛睡醒，車裏雖然還開著空調，但總體來說要比學校那裏冷得多。
“差不多吧。”
李仞道。
“有什麽推薦嗎，我們該去哪兒？”
許瞳又往窗外看了看，他們已經快要到市中心了，“你想去哪兒，我們可以去逛街，或者去海邊，要麽先找個餐廳吃飯？”
許瞳雖然已經不住在這裏了，已經兩年多沒有回來過，但在某種意義上，這裏一直都是她的家。
她真正的家。
她在這裏生活、長大，從幼兒園到小學、中學，在這裏參加中考高考，在這裏第一次交到好朋友，第一次和好朋友偷偷出去玩，第一次去網吧去ktv，第一次過成人禮。
在這裏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在這裏提上行囊離開。
也是在這裏感受到世界的殘忍，她被無情地踢出門外。
城市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過這些。
也算不得了什麽了。
這裏現在就像她的老朋友一樣，有很多熟悉又美好的回憶，青春的過往。
也仍是她潛意識裏甜蜜的，甜蜜的家。
“不過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你訂房間了嗎。”
許瞳坐直了一些，很心疼他開這麽久的車。
“訂了一家，不過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可能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李仞聲音也要比平時聽上去沈一些。
“都差不多。”
許瞳裹著毛毯，又把包裏的手機拿了出來，“你專心開車，我查查我們等著去哪兒。”
“太久沒回來了。”許瞳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
李仞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這裏的路雪天並不好開，又快趕上下班高峰，專心開車。
**
許瞳查得很認真，她已經很久沒來了，一些老店也都變地址或者不開了，還有很多網紅新店，她打開了好幾個app，認真到她甚至都沒有註意到車窗外的風景愈發眼熟。
直到，李仞將車子停了一下。
他已經跟門衛溝通過，很快放行。
許瞳這才有所察覺，從手機屏幕中擡起眼睛來，再次往外面望去。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紛紛揚揚中，就像是曾經的冬天，她背著書包放學回家一樣。
有一剎那間，許瞳甚至覺得這一切恍如隔世。
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她。
許瞳攥緊了手機，呆呆地望著車窗外——熟悉的小區，熟悉的家，就連門衛都還是熟悉的。呼吸都靜止了，心跳得卻極快，好半天，她才轉向了李仞，眼睛裏透出震驚與不可思議。
只有他，是不屬於這裏的。
是陌生的。
但此刻，又只有他是最熟悉的。
眼前的一切和過去重疊，又有種奇異的溫暖與宿命之感。
“要不要上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再換一家。”
李仞已經將車子停在了小區內部的車位上，他握住了她垂在身側有些發抖的冰涼的小手，低沈而溫和地道。
“……好。”
許瞳仍舊驚異地說不出話，半晌，好像才懂了什麽，聲音都是幹澀的，她隨之他拉開車門，下車，往曾經熟悉又陌生的樓道裏走去。
最終，他們一並停在了那扇門前。
李仞一路都握緊了她還在發抖的小手，已經有了些許暖意，他張開了她的手掌，將一把鑰匙放在了她的手心。
“開門吧。”
他對她道。
“你怎麽…”許瞳又看了李仞一眼，再不敢相信也開始相信了，只是指間還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門鎖也換成了她熟悉的。
她攥緊了鑰匙，還記得那年暑假，她滿心歡喜地回到家。
等待她的，卻不是熟悉的爸爸媽媽哥哥。
而是兩張陌生的臉。
從此，她墜落到谷底，噩夢一場。
想到這裏，許瞳手指忽然又有些沒有力氣，插了幾次她才將鑰匙插進去，卻遲遲都不敢旋轉。
就在李仞想要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時。
許瞳另外一只手攥緊了他那只手，將他的大手拉了下來，垂在身側，同他十指緊扣。
她又看了他一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暖意，右手攥緊鑰匙，一擰，防盜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阿仞。”
許瞳牽著他的手，同他一起走了進來。
“其實你救我的那天，噩夢就已經結束了。”
噩夢早已經結束了。
她早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輕舟早已過了萬重山了。
……
十分鐘後。
許瞳站在曾經熟悉又變得陌生的客廳裏，同李仞瘋狂地接吻。
他們進來後把燈打開，又給關掉了。
黑暗讓人感官變得清晰。
許瞳一邊熱烈地吻著，一邊拉著他的手，跌跌撞撞來到了她少女時代的房間裏。
借著窗外皎潔的雪光和月光，許瞳看見這裏已經完全恢覆了原樣。
李仞是花了心思的。
很多他不知道的，都只能一遍遍問許瞬，給他打電話，視頻。
和她過去的房間真的一模一樣。
鋼琴還擺在角落，上面除了節拍器還有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南瓜馬車玩具。
白色雕花的雙人大床，床腳有公主風的床柱，鋪著田園碎花的四件套。
地上是毛茸茸的羊毛地毯。
飄窗上還放有一把許瞳多年沒有用過的木吉他。
“老公……”
許瞳再忍不住了，將他推到了自己熟悉的大床上，一遍遍地親吻著他。
“我好愛你啊。”
她雙腿跪在他身體兩側，還在吻著，“其實我遇見你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麽好。”
她每次叫“老公”的時候，李仞都會忍不了。
他就坐在床邊，又怕她會掉下去，只能用手臂環緊了她細細的腰。
“嗯。”
他另一手托住她後腦勺，也回吻著她，喑啞、坦誠地道，“我那時……並不好。”
“我知道，你那時好兇。”
許瞳又啄他一下，勾纏出暧昧的銀絲，順勢環住他脖頸，窩在他懷裏蹭了蹭，委屈：“好兇好兇，特別兇。”
“抱歉。”
李仞安撫地摸了摸她的發梢，更摟緊她。
他總感覺他們坐的地方太靠邊上了，許瞳一不小心，就會往後仰下去。
李仞大手按住了她的背部，還是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雙腿懸空。
“你要帶我去哪兒！”
許瞳被嚇了一跳，輕聲尖叫了一下，更摟緊了他，整個人幾乎都盤在他身上。
“哪也不去。”
李仞低沈地道，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聲音也極啞。
他只是抱著她往裏走了一些，將她放在了大床的正中央。
“你知道嗎老公。”
李仞還沒將她完全放下，許瞳又勾著他脖頸，把他上身拉了下來。
“我當時就覺得你好像我養過的一只野貓，不過你可比它兇多了。”
“是麽。”
李仞微微一頓。
原來這就是她喜歡叫自己貓的原因麽。
他還以為，她就是喜歡貓而已。
他俯下身，一貫沈靜的黑眸染上了層谷欠色，很迷人，靜靜地凝視她，指間摸了摸她的臉頰。
“是啊。”
許瞳被他修長瘦削的手指摸得微癢，忍不住蹭了一下。
許瞳好喜歡在這張大床上和他親昵。
這是她自己的床，從小到大的床，不是宿舍的床，陌生房子裏的床，讓她感覺到放松，安心。
“不過你真的比它兇多了，有一次我睡著了，它還會過來貼我的臉呢。”
還沒說完，許瞳就註意到李仞臉色有些怪，眸色也更深了一些。
“等等，該不會你也——”
許瞳瞬間明白了，小臉咻得通紅，還想再說，李仞再也控制不住，大手托起了她的下頜，直接吻了上去。
“唔……”
許瞳早就受不了了。
從剛才進房間就一路親一路抱的。
房間裏很暖和，這裏還有地暖，許瞳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了。
李仞比她誇張得多，不管多冷的天，羽絨服裏就一件T恤。
許瞳被吻得腳趾間顫抖，雙臂環緊了他緊實的後背，感覺到他後背的肌肉也好壯啊，賁張有力。
“等等等等。”
李仞被她撩撥了這麽幾回，從進門就開始，忍耐也早已到了限度。
“嗯？”
他將她壓在了床上，氣息發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許瞳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到了這裏，還是有些緊張。
“什麽問題。”
他聲音極澀。
“我說我愛你，你呢。”
“老公，你——”
許瞳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完，又被李仞壓回了床上，長發鋪了一枕頭。
他直接封住了她的唇，用行動回答她。
“我愛你，寶貝。”
謝謝你。
也讓我變得這麽好。
“很愛你。”
……
……
……
紅色。
一大片紅色。
翌日。
許瞳醒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接近傍晚了。
房間裏不再需要開燈，昏黃的光線一縷一縷從熟悉的米黃色碎花窗簾外灑落。
許瞳睜開了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還是有些恍惚。
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嗎？
是真實存在的嗎？
她……真的又回到了這裏嗎？
還有阿仞……
想到這裏，許瞳猛地轉了過去，她動作太急，牽扯著忍不住“嘶”了一聲。
“瞳瞳？”
李仞其實早醒了，確切地說，他也沒怎麽睡。
只是不想起床，想多抱著她片刻。
也怕正好她醒來時，他不在，她會不安。
“好痛！”
許瞳痛得齜牙咧嘴！
怎麽會這麽痛啊！
甚至比早上還要痛。
“對不起。”
想到昨晚，李仞也很心疼，忙抱緊了她，低沈喑啞地道。
“阿仞。”
許瞳卻暫時沒有回答，疼痛讓她清醒，只是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怎麽了。”
李仞扣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扣。
即使他們……
但李仞還是被看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去。
“沒什麽。”
許瞳又擡起頭來，捏了捏他臉頰兩下。
確定他是真實的。
眼前的這一切，都不只是許瞳想出來的幻覺。
她真的，回到了這裏。
和他。
許瞳不由微微松了口氣。
但還是忍不住，又捏了他英俊的臉頰一下，都快扯變形了。
李仞：“……”
李仞也猜到了她是怎麽想的，拿下了她那只手，更加握緊，另外一只手臂，更緊更緊地抱住了她。
“是真的。”
“我是真的，家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
“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
“嗯。”
許瞳悶悶地應道。
她剛才滿腦子想得都是恍恍惚惚的事情，真真切切到了他懷裏，感受著他的體溫，氣息……
許瞳才不禁又想到了昨夜。
更確切地說，是從昨夜一直到今天上午？
他們就沒有停……
一直在……
許瞳想到這裏，臉不禁又紅了。
“阿仞。”
“我在。”
“我餓了。”
他們從昨天晚上都沒有怎麽好好吃飯過。
當然，也吃過一點……
是剛開始的時候。
他們忘記吃飯了，李仞把她抱在腿上，餵給她……
“好，你想吃什麽。”
李仞顯然也想到了，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摸了摸她額前的碎發。
“我想吃肉。”
許瞳真的是餓壞了，剛才又那麽折騰轉來轉去，感覺體力嚴重透支，“碳水，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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