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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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你, 你知道什麽!”

許瞳按了按後面被他弄得有點亂的頭發,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目光相對, 他眸光幽暗深邃,要比往日都要深, 深上許多。

只一眼,許瞳迅速別過頭去,不敢看了,呼吸也驟然加快了。

她放下按著頭發的手,攥了下床單。

李仞的眼神, 實在是讓她有些緊張了。

她忽然覺得, 是, 他是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很純情很青澀的, 那種少年感不是裝出來的, 對她也是很溫柔很克制的,甚至有種過於小心的感覺。

但是,話說回來, 他真的什麽都不懂嗎。

可能嗎。

他舅舅那個樣子, 還有之前他所在的那種流裏流氣的環境。

只是因為他很珍惜她,還有……還有一點喜歡吧?所以才會在她面前本能地無措,以及羞澀。

可不代表他不懂的。相反,他懂得說不定比她這個真小白都多得多。

房間裏有些安靜。

李仞放下了幫她頭發的毛巾, 靠回旁邊衣櫃上,抱著手臂,一時也沒有說話。

這種安靜也是暧昧的, 帶著點難以形容的火的。

好半天,許瞳都低頭盯著床單, 輕咬著唇。

往常她說不定還會吐槽一下這個床單的俗氣,這什麽牡丹大花床單,但是此時此刻,這個牡丹都帶了種艷麗和旖旎,還頗具一種風情。

房間裏真的好熱啊。

她旁邊還有一個木頭的梳妝櫃,用手扇了扇風,又按捺不住,偷摸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

他也有所察覺,也剛好看過來。

目光相對,許瞳心臟又加速跳動起來,四肢還有些發軟。

許瞳又下意識想要別過頭去。

但,她忍著,沒有這麽做。

她就是隔著鏡子,坦誠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她喜歡裸/露情緒的樣子,真實的他,不管是生氣、高興還是其他的。

包括現在,他這個樣子,雖然讓她有點害怕緊張、心跳加速,但她也很喜歡。

李仞也靜靜地望著她,沒有轉開目光。

這裏燈也是老式的那種,就一個黃色燈泡,亮著黃澄澄的光。

許瞳終於覺得,在這種燈光下,有些看清真正的他了。

或許他說得沒有錯,此時的他,有一點像狼。

那雙眼睛很深,如深不見底的幽潭,但那裏又壓抑著很多感情,很多很多,還有一絲……一絲很真實的谷欠望。

是屬於一個二十歲年輕男孩的本能。

但她並不討厭,甚至還有一點好奇和興奮,想再走近一些,再走近,撕開他冷淡隱忍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

“仞哥。”

她也真這麽做了,聲音都放柔了,還帶著點細小顫抖,“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嗯?”

果然,她話音落下,他下頜微微收緊了。

“許瞳。”他剛才把那支煙一直夾在了耳後,現在拿了下來。

就在她以為他可能會跟自己說什麽時,或者上來直接做什麽時,李仞別開了眼睛,輕舔了下發幹的唇,他也熱,還有滴汗從下頜滾進利落的鎖骨裏,克制地將那些情緒都斂了回去。

“早點休息吧。”

他將那條隨手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收走,最後道。

許瞳:“……”

直到李仞離開有一陣子了,許瞳還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好像四肢都浸泡在熱水裏,用不上力氣。

很熱啊。

真的好熱。

晚上怎麽突然還熱起來了。

許瞳躺回床上,將空調打開,清爽微涼的風吹來,她才緩過一會兒,大腦冷靜一些,思考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有點超乎她的意外了。

但她很喜歡,很喜歡。

那天晚上,李仞也一直到半夜才睡下,他也有點睡不著,還去院子的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

許瞳也差不多,失眠了幾乎大半宿,後來實在太困才昏昏沈沈睡去,可夢裏都是一些奇奇怪怪,令人臉紅心跳的前段。

翌日。

是許瞳這次回到縣城的倒數第二天了,她明天一大早高鐵返回學校,她還有考試周呢。

他們昨天說好今天去醫院看許有才。

一大早,李仞就給她買來了豐富的早餐,是縣裏數一數二的豆漿油條鋪,油條炸得酥脆確實好吃。又怕她會不會覺得油膩,還給她烙了雞蛋餅。

果然,比起油條,許瞳對他親手做的雞蛋餅更感興趣一些。

只是想到昨天晚上那些小暧昧的片段,許瞳還有些臉紅心跳,不太敢去看他。

李仞倒是如常,一如既往得冷淡,好像也沒發生什麽。

不過他這樣,許瞳也自然了一些。

“一會兒去嗎。”吃得差不多了,李仞吃得比她快很多,坐在對面沙發上等她,又起身幫她收拾桌上的她不用的碗筷。

提到這個,許瞳手托著腮,有幾分沈默。

她不是不想去看許有才,只是……

許瞳又低下眼睫毛。

“許瞳。”

“嗯嗯?”

許瞳這才註意到,他剛才一直幫自己收拾桌子,早上還做飯買飯,他還受了傷,趕緊起身去幫忙,李仞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你是客人。”

“你是傷員。”

見她一定要收拾,李仞也不再阻止了,兩人把臟盤子放到廚房,李仞打算回來後再洗,又擦了擦桌子。

“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許瞳坐回沙發上,問他。

“沒什麽,我就是想說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話,今天就不去了。”李仞坐在她對面,身體微微前傾,道。

“可是……”許瞳絞著手指。

“等你回去,我自己去也可以。”

“可以嗎。”許瞳猶豫地問。

她沒有不想去探望父親,其實她也關心的,也會旁敲側擊問過許瞬。

只是,許瞳想到自己高考,過去這麽久,還是會有些難過。

李仞默了兩秒,低低地道,“如果換我以前,我自己沒經歷高考的時候,我可能會勸你,讓它過去吧。”

“反正已經過去了。”他輕擡了一下手。

許瞳擡起眼睛,往前靠了一點,望著他。

“但是現在,如果你覺得過不去,或者心裏還是覺得沒辦法放下,很難受,那就別勉強了,我等著自己去一樣的。”見許瞳還在猶豫,李仞又道:“他確實沒事的,你放心,如果有事許瞬也會跟我說。”

“我就是覺得有點難過。”許瞳睫毛顫了顫。

“其實我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也沒有想過正好那天討債的人會找上門,正好影響了我那麽多,怪也應該是去怪那些人,他也很難受,很愧疚,可是……”

許瞳說到這裏,咬緊下唇,“可是我就是覺得很遺憾,很可惜,想到就有一種,不應該是這樣的感覺,你明白嗎。”

“許瞬也跟我說,以後就好了,過去就好了……我還有機會可以考研,讀博。誰讓我當時沒選擇覆讀呢。可是,我也沒法選擇覆讀啊,也好在沒選,不然我連家都沒有,要回到這裏怎麽覆讀。”

許瞳說到這裏,“我不是說別的,就是異地高考,很麻煩的。”

“我知道。”

李仞道。

許瞳喝了口水,靠回沙發上,不說話了。

李仞陪她坐了一會兒,從沙發上起來往外走去。

許瞳望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

她摳了摳指甲,一想到高考,哪怕過去這麽久了,還是有些心煩。

沒過多久,李仞又回來了。

“嘿。”

見許瞳還在發呆,悶悶不樂地,李仞朝她走近,叫了她一聲。

“嗯?你去哪兒了?”許瞳好奇地擡起頭。

李仞沒有回答,輕抿了下薄唇,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噠”的一聲,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原本想你出門時會看見的,”李仞低聲說,“先給你了。”

“這,這是——”

許瞳有些發楞,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東西,“這是你做的嗎。”

“……嗯。”

李仞咬了一根煙,有些含糊不清地道。

“這都是嗎?”許瞳哇了一聲,雙手忍不住捂住臉頰,搓了一下,“好漂亮。”

李仞拿給她的,是一個自己用酒瓶做的花瓶,上面插有幾支野花,應該是他剛采來的,都是不知名的山花,但紅黃藍綠,搭配得很漂亮。

酒瓶上還紮了個不知道他從哪裏找來的絲帶,笨拙地系了一個蝴蝶結。

見被她誇獎,李仞唇角又微微得抿了一下,內心也微松了口氣。

“這都是什麽花?”許瞳問,“你什麽去摘的,今天早上嗎。”

“就是普通的山花,買早餐的時候。”

“好看哎,這都是什麽花,這應該是雛菊?”許瞳瞧見當中最引人註目的那支,白色的嬌嫩花瓣,黃色的蕊。

“對,雛菊。”

說到雛菊兩個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還是隱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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