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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前任綜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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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前任綜藝(十一)

◎“為了耍你”◎

特殊病房除了桌上的綠植外全是冷色調, 墻上機械鐘表滴滴嗒嗒毫無感情地敲響。

齊宴靠在病床上,桃花眼微斂,既無震驚也無怒意,他靜靜看著槍口, 眼尾微揚:“你要殺我?”

阮白靜默了幾秒, 淡淡開口:“我說過, 你要是敢玩我, 我就殺了你,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味, 他微微偏頭眼神移向她, 幾乎篤定:“你殺不了我。”

“你怎麽知道我殺不了你。”她皺眉,下意識低眼扣動扳機。

“哢噠”一聲子彈上膛。

她還沒來得及擡頭,手裏的槍驟然被舉起, 瞳孔緊縮, 齊宴拽著她的胳膊用力一拉一卸,手裏的槍掉在床上。

她也被反壓在床上。

“你是不是以為殺了人自己就能隨便玩這玩意兒了?”他勾起一旁的槍, 幾乎瞬間單手把裏面的子彈卸出來。

□□貼著她嬌嫩的臉蛋拍了拍,他眼神晦暗:“國外待幾年, 膽子見長。”

從剛剛周白跟他說現場還差一把槍之後他就知道那把槍還在她手裏,一直不問就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原來是在這等著要他命。

雙手被舉過頭頂壓在床上, 她瞪了眼他,岔岔道:“齊宴, 你究竟想幹什麽!”

虧她以前還信了他的話, 簡歷上寫他現在就是一個沒有工作的掛名公子哥,加上他在齊家不受歡迎, 她以為他是為了接點綜藝賺錢為生。

一想到自己在大街上口播、賣藝賺錢, 就覺得自己的好心餵了狗。

他沈著眼, 語氣一點兒波瀾都沒有:“阮小姐,我承認我騙了你,但一切都是為了任務,把你置於危險地境地是我的失誤,你有權向我的上級匯報情況,我甘願接受一切懲罰。”

慢慢松開手,他起身站到一邊,墨色的深瞳讓人猜不透情緒。

“接下來阮小姐的家人會接你回去,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阮白嗤笑跟著坐起,她擡頭盯著他,“如果真的好聚好散,那剛剛我說訂機票要走時你為什麽攔下我?”

手下的拳頭一點點握緊,他冷漠回答:“為了耍你。”

阮白被他氣得鼻子很酸,她突然站起身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用盡了全力,卻也只是把他頭帶偏了,他的臉上看不到半分痛苦的神色。

“齊宴。”她咬了咬舌尖,把眼眶裏的小珍珠用力憋回去,聲音在空蕩的房間格外清晰,“你就是個不懂痛的怪物。”

側臉一片通紅,她剛想轉身離開就被大力握緊手腕,狠狠抵在墻上,撞得她五臟六腑要吐出來了。

男人如同發瘋的野獸,偽裝了半天的面具被殘忍撕下,他眼眶發紅,臉上的血液幹涸發烏,又狼狽又猙獰。

“我不懂什麽叫痛?”聲音嘶啞,極力隱忍著翻湧的情緒,“我是感受不到子彈穿過手臂的痛,尖刀劃過皮膚的痛,感受不到棍棒打在身上,巴掌打在臉上的痛。”

握著她手腕的手不停顫唞,額頭青筋泛起,他看著眼前這個他恨到極致也最難以割舍的人,一字一句泣血:“可我也會痛,你走的那天,教會了我這個世界上有另一種痛。”

握著她的手抵在他的心口處:“你用了這個世界上最鈍的刀子,把它用力插進去,然後一點點把它搗碎。”

“現在你也感受到了被戲弄玩弄的滋味,怎麽樣阮大小姐,被毫無情感利用然後一下子拋棄是什麽感覺你感受到了嗎?你是不是很恨我,很好,請你這輩子都記住這股恨意,帶給我的恨你應該全部一模一樣地吞下去!”

狠話說盡,他驀地松開她,指著門:“現在你可以滾了。”

阮白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不知不覺順著眼眶掉出來,砸在地上,無聲控訴著。

轉身一步一步離開,從她這個位置到房門一共七步。

她每一步都在想他們怎麽走到這一步了。

門被輕輕帶上。本作品由

那個本來強硬站著的男人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到地上,握緊拳頭一下下砸在墻上,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臂滴到地上,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他又一次恨自己為什麽感受不到痛,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心底的痛。

周白拎著熱水壺來時就看見滿臉淚痕的阮白從病房沖出來。

“阮小姐你……”他剛想詢問情況,結果女人壓根沒理她,直接擦肩而過。

心底暗道情況不好,把水壺放到一邊,打開了點門,看見齊隊坐在地上臉色更加不好。

默默嘆了口氣,之前任務涉及到阮小姐時,齊隊就和他說過,這個任務無論如何都要確保阮小姐的安全。

中途發生了這種事,齊隊肯定是害怕阮小姐會受傷這才把人逼走。

他把門關上,左思右想,如果阮小姐這個時候離開任務成功的概率恐怕會降低,畢竟那個嫌疑人太過機敏。

可要是讓阮小姐留下,齊隊那邊……

他揉著太陽穴,最後一咬牙拍板做好了決定,任務第一,就算齊隊回頭怪他也無所謂!

阮白一路跑到醫院的安全通道,在這樣沒有外人註視的地方她才敢哭出來。

蹲在地上,想起齊宴的話她渾身顫唞,眼淚不停往下掉,原來他真的那麽恨她。

所以當初她的解釋道歉他根本就沒有釋懷過。

怪不得這麽長時間他一個電話甚至一條短信都沒發來過。

“阮小姐?”

被喊到名字,她眼淚模糊地擡頭,看到熟悉的面孔,語氣變得生硬起來:“你,你來幹什麽,是,是他叫你,你來看我的笑話嗎!”

她哭得太猛,說話一抽一抽的,即使那樣還是保持傲氣,面對他一點兒都不想氣勢。

周白活了這麽多年,上一個安慰的女孩還是小學惹哭的女同桌。

他尷尬地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幹脆擡頭看著天花板,把手裏的紙巾小心遞出去:“不是,齊隊什麽都沒說,是我有話對你說。”

“謝謝。”阮白接過紙,一邊擦眼淚一邊不屑道,“你是不是也想說我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耍的團團轉很好玩?”

“不是不是。”周白擺擺手,然後斟酌道,“你確實是我們計劃很重要的一部分,而且之前一直進行的很順利。”

“……”

“這不是說你像個傻子!”

“……”

“……”周白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怎麽越抹越黑,他咧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邀請,“阮小姐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站起來,狐疑看向他,發出警告:“你最好是真的有事給我看,我打不過齊宴,但揍你一頓是沒問題的。”

周白一臉懵怔,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動手解決問題,一言不合就開口說揍他。

臨近中午,齊宴坐在床上,臉色又青又白,撕裂開的傷口已經重新處理過了。

面前的中餐葷素搭配得很好,看起來很有食欲。

午日的陽光順著醫院的窗戶照進房間,蝴蝶拍在玻璃上,折騰半天最後降落在窗戶框上不再動。

右邊手紮著針正在輸液,他順著用左手去夾菜,正要放

到嘴邊時因為傷口傷到肌肉沒法用力,青菜掉在床上。

他像是才想起來,風輕雲淡地處理幹凈,換成右手夾菜,掃了眼一旦用力就會跑血的輸液管,無所謂地繼續吃。

周白合上門,無奈道:“齊隊這些年一直這樣,什麽任務都接,什麽窮兇惡極的嫌犯都見過,全身上下幾乎每根骨頭都被打斷過,之前我們開玩笑還說挺羨慕他的體質,怎麽受傷都感受不到疼,死都會毫無痛苦的死。”

阮白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現在是在跟我賣慘嗎,讓我覺得他可憐?”

“不是。”周白搖頭,齊宴這人就跟快尖銳的石頭一樣,冷心冷情,無需任何人可憐同情,因為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不同程度地傷害。

他認真地看著她道:“我是想說,齊隊對自己都這麽狠,他對任務也只有完成一個選項,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現在任務未完,阮小姐你的存在也不該終止,之所以終止,我想是因為阮小姐你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樣,齊隊對你動了惻隱之心。”

烏睫輕顫,她垂下眼苦澀一笑:“不會,你們齊隊恨透我,他可能現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我。”

周白頓了頓,輕聲開口:“我記得有一次齊隊一個人闖進我們要行動的S級危險任務,在裏面打斷了兩根肋骨,腹部被捅了兩刀,大腿取出了三顆子彈,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活生生拔出來,因為撞擊,耳膜撕裂短暫失明,我們找到他時他被活埋在土裏,只剩下一直流血的腦袋還在地面,他們想這樣讓他活活被折磨死。”

他至今還記得這個場景,當時他剛進組織,看到那一幕直接腿軟到跪下來。

齊宴整張臉都是血,根本看不出人樣,泥漿埋到他的鎖骨,縱然感覺不到痛,可絕望也是能感受到的。

他們把他救出來,所有人都紅著眼眶把他送進醫院,那個時候周白靠得他最近,他聽見他一遍遍說著這輩子最懦弱的話。

“救我……我不能死……救我……”

後來周白再談起這件事時,齊宴淡定道:“我還不能死。”

“我還有任務沒完成,我還有個人沒見到。”

“我不知道齊隊的任務是什麽。”周白盯著她,“但我現在知道,那個讓齊隊不能死的人,是阮白小姐你。”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齊隊和你說了什麽,但我知道這個時候他把你趕走是因為他不想讓你受傷。”他張了張嘴,為自己利用一個女孩的卑劣而愧疚,“我先向你道歉,齊隊是齊隊,我是我,因為任務還沒結束,如果阮小姐這時候退出,那麽齊隊完成任務的危險性會大大增加,我自私地希望阮小姐留下來繼續配合我們,我們會盡最大努力保證阮小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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