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小浪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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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浪花(9)

羅子易在旁邊等了半天, 也沒見舒書介紹他,想要自己見縫插針進來。

“謝總,您這話見外了, 我們之前還有合作呢, 就是不加誰,也不會不加您, 對吧,小舒?”

舒書含糊點點頭。

“合作?什麽合作?”鐘豪心道我還想合作沒成功呢, 這什麽玩意竟然合作上了?

“通信系統的一個項目, 當時技術方面出了點小問題, 小舒那時還在國外的總公司, 外派回來很快處理好了。”羅子易其實也不太懂,只是之前聽舒書說過。

實則他們的項目根本不是跟謝京延所處的集團總部簽的, 而是跟外市一個分公司,根本不到跟集團總部對接的級別,之所以舒書當時會來, 又非常順利, 無非是謝京延在裏面做了手腳。

羅子易當然不知道,對著正主吹起牛。

正主也算賞臉, 評價了一句:“舒小姐……人才。”

聽著怎麽這麽像罵人,舒書心想。

“可不是嘛, 小舒以前在國外是技術崗, 現在回來轉了銷售, 做得也很好。”羅子易這麽盡心誇,為的是搭上謝京延這條線, “小舒,謝總都說了, 你主動加個微信嘛。”

舒書尷尬地笑道:“方便嗎?”

“方便。”謝京延擡擡眉。

舒書嘴角抽動,硬著頭皮拿出手機,解鎖。

鐘豪被手下的人叫走,沒看到後面兩人假裝掃碼的精彩戲碼。

屬於有實物表演,小影後演技流暢自然,謝京延心裏這麽評價著,忍不住翹起嘴角。

舒書現在是沒心情應付他,歪著腦袋看向鐘豪離開的方向。謝京延身子一歪,人高馬大剛好擋得嚴嚴實實,鐘豪的一根頭發都不讓她看見。

舒書忍不住瞪他,謝京延覺得自己可能心裏是有點變態,就喜歡看她被自己惹毛了氣惱的樣子。

可惜羅子易又橫插了一杠,借著之前的話,聊起通信系統那個項目。公司內鬥嚴重,他是想把這個項目撬過來,以後由他來簽,成自己的業績。跟謝京延說,不如坐下來聊。

但是謝京延能任他擺布?

還真任了。

謝京延坐下來,羅子易在他旁邊的位置,礙著謝京延長腿擋著,要坐不坐的。

“坐這。”謝京延輕點了點旁邊。

“誒!”羅子易應著,忽然看見謝京延目光筆直又懶散地看著舒書,僵硬地往旁邊讓了一步,“小舒快坐。”

組長都發話了,舒書能當眾不從嗎,她坐下來,兩條腿交疊傾斜,順手緩緩提了一下高跟鞋上的細黑帶子。

謝京延目光隨著落下,看著那光潔白瓷的腳趾,眉一挑:“舒小姐幫我拿杯香檳酒。”

舒書離香檳塔的位置並不近,抿唇看著他,頓了頓,還是起身去拿。

“謝謝。”謝京延接過來,仰頭一口喝了,“麻煩舒小姐再幫我倒一杯。”

這下舒書不動了。

“小舒。”坐對面的羅子易催了聲。

在職場很多時候官高一級壓死人,謝京延可不就是借著羅子易拿捏她。

陳心在不遠處抱著臂,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舒書吸口氣,找服務生要了瓶香檳酒過來,沒坐下,從謝京延身側彎下腰。

清淡的體香襲來,柔軟散落的幾根發絲搔到耳朵,謝京延微蹙眉,側過頭。

舒書目不斜視,傾斜酒瓶,淡橙的液體緩緩落入,在透明杯壁撞出小小旋渦。

“謝總平時就是這麽應酬的?”舒書的唇擦著楓糖色的唇膏,唇珠晶亮誘人眼球。

謝京延喉結滾動,又聽她說:“喜歡女人給你倒酒?”

晚宴廳內有琴師彈著鋼琴,交談聲不斷,除了兩人,沒人知道舒書說了什麽。

謝京延下顎線緊繃,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舒書直起身:“謝總,羅組長慢聊,我去下衛生間。”

她把香檳酒瓶放在桌上,踩著高跟鞋,施施然往外走。

謝京延忘了手裏還拿著酒杯,一晃差點灑出來,他往桌上放,起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拿起來喝完,磕桌上,追出去。

“誒?謝總?”羅子易跟著起來,“咱們……”

“我還有事。”謝京延簡單撂下一句,邁步也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大步走去。

“怎麽走了?說什麽了?”陳心過來問。

羅子易也納悶:“沒什麽,說還有事。”

“一前一後去,還叫沒什麽?”陳心攥著手包,看著謝京延喝過的酒杯,“沒看出來,舒書還挺有本事的嘛。”

羅子易斜眼:“羨慕?”

“能搭上人家謝總,你比我還羨慕吧,自個低頭哈腰半天,人家正眼都沒瞧過你!”陳心翻了個白眼。

“你……你給我閉嘴!沒我你能坐這裏!”羅子易氣急,喘著氣。

“那我還不坐了!”

兩人劍拔弩張,只是礙著場合沒發作,過了會兒,羅子易忽然說了句:“咱們是不是得罪錯人了,我怎麽總覺得這個謝總對舒書不一樣。”

說完兩人都陷入沈默,也都在思考,半晌陳心起身,狠狠跺腳走開,羅子易低頭整理著裝,兩人臉上都有說不出的覆雜和灰敗。

***

衛生間裏,舒書洗著手,旁邊兩個女人經過,一個催道:“晚宴開始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有什麽好看的。”酒紅色頭發的撥弄著發絲,道,“鐘少讓我去後面泳池找他呢。”

舒書側目,若有所思擦幹手。

宴會廳後面有露天的酒吧,歌手低吟,聲色宛轉悠揚。

此刻大家都集中在裏面,這裏人不多。舒書在旁邊的泳池找了一圈,沒見到人。

她剛要回去,後背人影攏過來,將她抱住。

舒書尖叫了一聲,但並沒有引來任何人註意,謝京延從後面緊緊捂住她的嘴:“別出聲,把人引來看見了可不怪我。”

舒書聞到他指尖的煙草味,抓著他的手臂,扭動身子,到底是沒敢叫。

謝京延埋下頭,在她耳尖上咬了一口。

又癢又疼,舒書覺得她那顆痣早晚得被他咬掉。

“嗚嗚——”舒書掙不脫,亮出小虎牙,也咬他的手。

謝京延疼得直皺眉,松開她,看著手上的牙印:“舒書,你是不是屬狗的?”

舒書踢他一腳:“你才是!你先咬我的!”

謝京延氣笑:“我那是挑逗你,情趣懂不?”

“不懂,看來你是挺懂。”舒書輕輕彎唇,“沒少咬別的女人吧。”

謝京延只覺得好似自己挖了個坑,讓自己跳下去,英俊眉眼撐著漫不經心的淡定,實則掌心微微有汗涔出。

“我能咬誰啊,也就咬你了。”他輕輕吐出口氣,“走吧,都遇上了,旁邊喝一杯吧。這會兒沒人,撞上也不要緊,談談工作總可以吧。”

舒書環著手臂,語調平平:“謝總剛還沒喝夠啊?”

謝京延低嘖。

“我就好奇問問。”舒書一臉諂媚的求知欲,“你應酬的時候是喜歡剛才那樣讓女人給你倒酒吧?”

又來了。

謝京延板著臉:“沒有喜歡。”

舒書眨眨眼:“那有沒有讓女人給你倒酒?”

謝京延挑眉:“倒個酒我還註意男的女的?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好色之徒?我不能只喜歡你給我倒酒?”

舒書撇了下嘴。

謝京延捏住她的臉:“怎麽?不信?”

“不信。”舒書下巴輕擡,濃密的睫毛下眼眸認真,“要是你只喜歡我給你倒酒,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謝京延感覺自己氣要提不上來了:“行,舒書,你有本事,就在這等著噎我是吧。”

舒書不吭聲。

“見你也行,你也把態度給我端正下,咱倆正兒八經談個戀愛,成不成?”謝京延把她臉掰過來,“嗯?”

這兩人仿佛一牽連上,就會擰成死結,牢牢困住兩個人,解不開,也硬是誰都不想撒手。

半晌舒書開口,略帶一絲心虛:“我要說暫時還不行呢?”

謝京延臉色頓時難看,退開,沈沈看著她,手指摸了摸唇,躁意難忍,繼續轉移註意力。

“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回來。”走出兩步,他明顯又不放心,回來抓住舒書的手,拖著舒書往露天酒吧走。

“你幹什麽呀,快松開我,讓人看見了!”舒書緊張道。

謝京延緊緊拉著她:“就幾個服務生,看就看見了,別人要是傳起來,就說我騷擾你,強迫你,你非常不願意行不行?”

舒書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只會更引人遐想。

謝京延拉著她到了酒吧,找服務生拿了包煙和打火機,一回頭,舒書躲在他身後,深深低著頭,臉都快埋到地上,他忍無可忍道:“你是覺得我不會發火?”

“啊?”舒書先往他後面看,發現服務生已經離開,才稍微擡起頭,“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謝京延敲出支煙,點燃,白色煙霧吐出,他躁意稍稍緩解,手指夾著又要抽一口,被舒書搶過去,在地上按滅,扔進旁邊垃圾箱裏。

謝京延目瞪口呆看著她這通操作,沒好氣:“你想幹什麽?”

舒書拍拍手:“想讓你別抽煙,抽煙有害健康,你小心得肺癌呢!”

謝京延掐著腰:“我抽支煙就得肺癌了?”

舒書道:“你可不止抽了一支,你手上有煙味,應該最近沒少抽。”

他從上學那會兒就抽煙,剛開始是別的男生抽,給他遞一根,會了之後也沒什麽煙癮,偶爾心煩時來一根解解悶。

但最近他煩的時候特別多,一想到舒書就心中如堵,必須抽上一支發洩一下。

打火機忽然拋了過來,舒書手忙腳亂在懷裏接住,惱火地擡頭。

“舒書,你有什麽資格管我?”謝京延重新拿出一支夾在指間,閑閑道,“剛沒認清楚嗎,不是我女朋友,你在這也就給我點煙的份。”

舒書氣得瞪眼:“謝京延!”

“在。”他擡擡下巴,“所以咱倆是接著好,你隨便管我,還是你乖乖過來,給我點煙?”

舒書氣鼓鼓咬著唇,半晌憋出一句:“你就不能等等我!”

謝京延冷笑,抓住她的手腕,反手撈進懷裏,捉著她的手推開打火機,俯身湊近,吸了一口,煙吐到她耳側,嗆得她不住咳嗽。

他松開人,轉身往宴會廳走,周身背影都散發著囂張冷漠。

“你等一下!”

高跟鞋跑步聲傳來,謝京延冷著臉停下來:“還有事?”

“有!有!”舒書雙手拉住他的手臂,生怕人走了,“你先跟我說下,鐘豪是做什麽的。”

謝京延磨了磨後齒槽:“你不是有他微信,自己問唄。”

“你別誤會,我就是想先打聽一下,你就告訴我嘛!你倆說話看著挺熟,你肯定知道。”總比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瞎打聽強。

“拉皮條的。”謝京延笑道。

“你能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了啊。”謝京延一臉的無所謂,“沒別的事,我走了。”

“……”

舒書自己頹然站在原地,想叫住謝京延,但又不知道叫住他自己能說什麽。

胸中無比煩悶,仰頭看了看夜色,嘆口氣,轉身。

“咚——”一聲入水聲。

不遠處的游泳池面上水面翻湧,有人影高高低低起伏,又往下沈去。

糟了,有人落水!

舒書來不及呼救,踢掉高跟鞋,就飛奔過去。

她紮了個猛子,往下游,池水劃出一條長紋,在月光下折射出粼粼水光。

舒書抓住那個人,用力往岸上推,對方似乎穿著長裙,浸濕後產生了阻力,費了老大的力才把對方推上去。

她自己也抓著梯子往上爬,氣都沒喘勻,看到癱坐在池邊的人,心都不會跳了。

“莫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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