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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浪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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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浪花(3)

“你別想太多了, 這不就是飯桌上有人想給京延難堪,真的假的都不一定。再者,京延不也說了沒這回事, 人家那是認認真真交了女朋友。”吳叔分析道。

莫沁撇嘴:“他能認真交什麽女朋友, 跟他爸爸一德行!”

吳叔說不通,轉而道:“謝笙呢?”

“出差唄, 這回也不知道帶著哪個女秘書去的。”

“據我所知他現在的秘書都是男的。”吳叔道。

莫沁的嘴撇得更厲害了。

“算了,你先把茶喝了, 定定神。”吳叔把茶往她那邊推了推。

莫沁又給推回去:“不喝, 大晚上喝茶我睡不著!”

吳叔笑道:“不喝你也睡不著。”

莫沁自從畢業後, 就沒上過一天班, 沒見過清晨初升的太陽,也不知道釘釘為何物。

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晚上自然睡不著。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嘲笑我!”莫沁抱著臂,在屋裏來回踱步。

“不至於, 天又沒塌。”吳叔覺得她想得太嚴重了。

莫沁走著走著, 想起一件事,猛地站定:“老吳, 你記不記得之前有次我賬戶上突然多了一筆錢?”

吳叔表情一凝。

當年把舒書送出國,所有手續事項雖然都是吳叔在辦, 但用的賬戶是莫沁的。

後來有一天, 莫沁的賬戶上確實突然多了一筆匯款, 數額剛好和舒書出國的費用一致,匯款留言是:“阿姨, 謝謝。”

莫沁當時還緊張,想著別是舒書要回來找謝京延, 所以先把錢還了。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從那之後,吳叔就再也聯系不上舒書了。

當然想找也不是找不到,但這一出正合了莫沁的心意。她本就怕謝京延發現,早就想徹底切斷和舒書的關聯,所以這麽多年不管是她,還是吳叔,都沒再去找過舒書。

今晚的事,讓莫沁止不住地想起了那個女孩:“老吳,你說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吳叔搖搖頭,嘆了口氣。

“算了,不想遠的了!”莫沁擺擺手,“先想想眼前那什麽替身吧,對了,京延前段時間跟他表哥曹欽走得很近,我得去打聽打聽他到底交了個什麽女朋友!”

“小沁,你能不能冷靜點。”吳叔道,“你要想見京延的女朋友,就讓京延把人帶回來,大大方方見面,你背後這麽調查,只會讓京延心裏不痛快。到時候外面又傳你倆不和!”

前面的話莫沁都沒聽進去,但最後這一句她還是認同的。

今晚如果不是有人在飯桌上明裏暗裏揶揄她,她也不會非讓謝京延過來。

“老吳,你說的對,我要是去問曹欽,別人會覺得我跟京延肯定有矛盾,所以親兒子的事,我還得跟別人打聽。”莫沁說著,就拿出手機要給謝京延打電話。

吳叔一臉無奈,謝京延的外婆說得對,她這個女兒是廢物美人,美是真美,但不善心計,也沒有能力。

這麽多年了,她在集團沒有安插過任何一個眼線,也一點都不了解裏面的運作。

得虧是老太太有先見之明,知道她守不住財,以後日子可能要難過,便給她找了謝笙這麽個丈夫,又在她離世前,把兩家利益捆綁起來。

謝笙很有能力,他賺得錢越多,莫沁分的就越多。

別的不說,在錢這方面,謝笙確實隨便給莫沁花。

有時候看著莫沁那些賬單,吳叔都窒息,謝笙倒是跟沒事人一樣。

還有的時候莫沁想要的東西又貴又稀罕,謝笙也會想辦法給她買來。

算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但是中間的情分有多少,誰知道呢。

不過前些年,吳叔倒是聽過一個有趣的事。謝笙當時有個女秘書,據說是他的情兒,那秘書後來辭職了,到外面說謝笙要多摳門,有多摳門,倆人就去吃了一次法餐,讓她付錢就算了,謝笙臨走還打包了一份嗷嗷貴的草莓巧克力回去。

女秘書還說別看謝笙在外面多人模狗樣,沒人敢惹,回家卻凈給老婆當孫子,肯定是有什麽把柄在老婆手裏。

“老吳!”

正想著,莫沁氣洶洶回來了,看樣子是電話打得不愉快。

“京延怎麽說?”吳叔問。

“說要等穩定了才帶回來!我問他什麽時候能穩定,他說不知道。這說的什麽混賬話!”莫沁氣得端起茶一飲而盡,這下是真睡不著了。

那邊的謝京延,也絲毫沒有睡意。

晚宴結束後,他沒讓司機跟著,自己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但也不知道要去哪。

他能去過夜的地方很多,可就是哪裏都不想去。

這種感覺從外婆去世起便開始了,所以上學那會兒他寧可天天跟那群哥們在外面玩,也不想回家。

謝京延嘆了口氣,看到街邊幾個孩子往小超市裏跑,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把車開到了舒書家樓下。

舒書最近非常忙,很少賞臉見他一下,並且自打宜家碰見認識的人後,就算兩人見上了,也是偷偷摸摸的,跟早戀要避著家長似的。

謝京延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

“阿延!”

電話裏傳來了脆甜的聲音。

“在幹什麽呢?”謝京延問。

“在看客戶資料!還要寫銷售計劃!”舒書嘆口氣,“馬上要見重要客戶了,頭好大!”

謝京延似乎能看見她鼓著嘴,發愁又不肯放棄的樣子。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謝京延問。

“不行不行,這可是涉及我們公司機密呢。”舒書認真道,“而且工資都進我口袋了,活卻讓你幫忙,多不好意思啊。”

謝京延揉著額角:“我不看,只陪著你?”

舒書果斷拒絕:“更不行了,你在我還有心思工作嗎!你快睡吧,等我拿下這個關鍵訂單,請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半晌,謝京延道:“好。”

舒書對著電腦,桌上還攤了好多資料,她偏頭夾著手機,說:“不早了,你快睡吧,晚安哦。”

“好,晚安。”謝京延溫聲道。

掛了電話,舒書努了下嘴,她總覺得在掛電話前,裏面有隱隱的嬉鬧聲。

樓下,謝京延掛了電話,仰靠在椅背上。

方才那幾個小孩從超市出來了,在他車邊鬧作一團。

他降下車窗,看到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舉著一張卡片,認真地問其他小夥伴:“你們相信光嗎?”

旁邊的小男孩點點頭,也舉著一張卡片,說:“我這張是SR卡!膩害著呢!”

“不膩害!”另一個小男孩從手裏一把的卡片裏,抽出了一張,“我這張是稀有UR!”

“……”

這都哪跟哪?

謝京延本來是怕車啟動,碰到小孩子,讓他們往旁邊站站的,但他降下車窗,竟然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

他決定以後絕對不會給自己的孩子買這種無聊的小卡片。

沒一會兒嬉鬧聲沒了,小孩子們都跑走了,一切回歸平靜。

謝京延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哪都不想去,也不想動。

車窗被人敲了敲,他聽到了,以為是哪個調皮的小孩碰到了車,便沒動。

下一秒,疼痛從頭皮傳來,謝京延不耐煩地直起身,剛想發火,看到舒書彎著腰,手從車窗伸進來,正想繼續薅他頭發。

被他發現,舒書忙把手藏背後,笑著說:“你把車停好,下來。”

謝京延怔了怔,他的車本就停在路邊停車位上,他熄了火,下車:“你怎麽下來了?”

“來找你啊。”舒書說著往前走,發現謝京延沒跟著,轉身擺擺手。

“嗯?”謝京延擡眉,“去哪?”

“跟我上樓。”舒書折回來,拉住他過馬路。

謝京延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樓下?”

“猜的呀,我聽到你電話裏有雜音,想著你是不是在外面。”舒書回頭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上學那會兒有次咱倆鬧別扭,你就在我家樓下一直等到我下午睡醒,然後跟我說下樓就能看見你,我還記得那天好冷啊。”

很久的事了,這麽一提,卻好像連那天刀子似的風都歷歷在目。

謝京延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這一個門棟只有一部電梯,舒書怕遇到人,牽著謝京延從樓梯往上走。

這一次兩人雖然沒明著鬧別扭,但是舒書知道謝京延心裏不舒服。

她覺得這位大少爺,有時候特別像只傲嬌的狗狗,稍微被她哄一下,就乖乖地跟她回家了。

到了第五層,舒書用鑰匙打開門:“進來吧。”

客廳開著燈,桌子上電腦也開著,上面還有打了一半的計劃書。

“你先坐,我給你拿喝的。”舒書指了指沙發,攏著頭發往廚房走。

謝京延跟著過去,倚著門上看舒書擰開個罐子,從裏面挖了一小勺什麽,放進盛了水的杯子裏,又攪了攪。

舒書的脖頸修長纖細,皮膚雪白,在白熾燈光下,看起來安靜又溫柔。

“你怎麽不去坐著呀?”舒書端著水杯回頭。

“想看看你。”謝京延道。

舒書嘆了口氣。

謝京延勾唇:“不讓看嗎?”

“不是,我是想起來以前在學校,你就這樣有事沒事老看我。”

“我怎麽不記得?”謝京延故意道。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舒書忙道:“就有時候課間我在寫作業,一回頭就發現你在看我。”

那時候謝京延在最後一排坐,課間的時候丁嘉明那群男生喜歡到他那塊玩。

謝京延總是靠著墻,懶散地轉著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男生說著話,視線總落在舒書的背後。就像剛才那樣。

謝京延笑了笑,捏住舒書的耳垂:“那你為什麽要回頭呢?”

當然是為了看他。

舒書覺得也許在那時自己就對他動心了,只是不自知,也正是這樣才會在沒有他的那些年裏,後知後覺自己是根本忘不了他的。

“嗯?”謝京延托著她下巴,往上擡,又問了一遍,“為什麽要回頭?”

舒書知道不回答,他就不會罷休,抿了下唇:“因為我也想看你。”

謝京延愉快了,眉目舒展,松開手,看著她手裏的杯子:“這裏面是什麽?”

“蜂蜜水。”舒書哼道,“甜甜你的嘴。”

謝京延低頭:“這樣也能甜我的嘴。”

他要親她,舒書意識到,後仰著腦袋,空出的一只手擋住他,認真推銷自己的東西:“我這蜂蜜是個老牌子,甜而不膩,可好喝了。以前我奶奶就總愛買這個牌子的,後來好多年我都找不到它,還以為停產了呢。”

她這麽賣力地推薦,謝京延端起來喝了一口。

“怎麽樣?”舒書期待地看著他。

“還不錯。”謝京延捏了捏她的臉,“你很小就會給自己沖蜂蜜水了嗎?”

小時候除了奶奶,沒有別人管她嗎?

她媽媽呢?

謝京延覺得好像說起幼年時光,舒書從沒提到過父母。

舒書眼睛倒是一亮,略帶興奮地道:“我小時候沖蜂蜜水可厲害了!”

謝京延想起剛才樓下說自己卡片“很膩害”的小孩,就是這種單純又天真的目光,他笑出聲,問:“有多厲害?”

“我可以不用勺子,就能沖好。”舒書拿起身後的蜂蜜罐子,擰開,伸出食指挖出一坨,黏膩的蜜汁要流不流地纏在她手指上,她道,“就這樣,用指頭一挖,再伸進水杯裏攪一攪,就能喝啦!”

謝京延:?

舒書指指他手裏的杯子,又晃晃食指,認真地道:“剛才我就是這麽給你沖的!”

謝京延:“……”

舒書:“呀,我剛才回來還沒洗手。”

謝京延:“……”

舒書知道謝京延有點小潔癖,故意逗他玩。

謝京延的表情也確實僵住了,不過只是幾秒,他瞇眼,放下水杯。

舒書預感到危險,拔腿要跑。謝京延抓住她,掐住她的腰按在流理臺上。

舒書想推開他湊近的腦袋,被他順勢咬住手指。

謝京延舔了一下,那上面甜甜的,還帶著蜂蜜的味道。

舒書本能地顫栗,軟聲說:“我騙你的……你別……”

後面的話,全被堵住了。謝京延吻住她,舌尖描摹著她的唇:“舒書,你就算在泥地裏滾幾圈,我都不嫌棄。”

他舌尖探進去,唇舌纏繞 ,津液也染了甜。

舒書呼吸淩亂,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背後彈了一下,她前面一松,腦子裏嗡嗡炸開了。

她上面穿了件白色針織短袖,是夏天很薄的款式。

謝京延掐在她腰上的手往上,很隨意就勾開了。

舒書臉滾燙,低聲說:“謝京延……”

對方松開她,轉過身,打開水龍頭,鞠了捧水,豁在臉上。

舒書低著頭,背在後面扣背扣,扣了幾次才扣上。

她戳戳謝京延緊繃的背:“好了。”

謝京延轉身,兩人對視,靜靜的,有些尷尬。

“有喝的水嗎?”謝京延開口,“要冰的。”

“有。”廚房窄小,舒書側身走到冰箱前,打開,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轉身遞給他。”

謝京延額頭上的黑發濕了,臉上的水沿著他利落的下顎線往下滴,他接住水,拉了拉,舒書卻沒松手。

兩人一來一扯,水灑了出來,舒書還是沒松手。

“幹嘛?”謝京延挑眉,“不給喝?”

舒書搖搖頭:“冰水傷胃。”

“沒事。”謝京延無所謂地調侃,“要不你跟我做?”

舒書沒吭聲,緊咬著下唇,依舊握著礦泉水瓶。

這就微妙了。

謝京延垂眼,慢悠悠道:“真不讓我喝?”

塑料瓶被舒書捏得咯吧響,她點了下頭。

謝京延緩緩擡眉,伸出手撩起她的碎發,別在耳後。

舒書癢得剛要縮脖子,耳尖被揪住,謝京延摸了摸她耳尖上的小痣,指腹沿著肌膚,捏住她的後頸:“問你呢,回答。”

“……”

謝京延冰涼的手指在她頸部揉了一下,湊到她耳邊說:“這你要跟我做的啊。”

舒書打了個激靈,擡頭,看見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了壞笑。

手裏的礦泉水瓶被他抽走,放在一邊,舒書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硬撐著仰起頭,踮起腳,在他那和年少時一樣帶著玩世不恭的嘴角上,親了一口。

謝京延吸了口氣,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拉進懷裏。

接吻的“嘖嘖”聲,和杯碗“砰砰咣咣”的聲音在狹窄的廚房響起。

“去……唔……去臥室。”舒書斷斷續續地說。

謝京延拉著她的手出去,打橫將人抱起來:“哪個屋?”

舒書被吻得頭發都散開了,臉頰緋紅,暈暈乎乎指了一下。

謝京延大步過去,踢開門。

舒書剛心想著,這門早晚得被他弄壞,身子一輕,被扔在了床上。

床也得壞,她接著想道。

謝京延啪地打開臺燈,單膝落在她腿中間,欺身壓過來。

舒書要爬起來,被謝京延按回去。她只好支起頭:“你把燈關了。”

“不要。”謝京延道,“關了就看不見了。”

他還要看?!

他到底要看什麽啊?!

舒書羞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伸手要去夠開關,剛要碰到,就被謝京延抓住,拉了回來。

舒書擡腳準備踹。

謝京延握住她的腳腕:“你覺得我還能讓你踹兩次嗎?”

踹不了,掙不脫,也不夠到開關,舒書真沒轍了,嗔怪道:“謝京延,你關上嘛!”

聽到耳朵裏,撒嬌意味十足。

謝京延擡手,啪——屋裏登時陷入黑暗。

舒書怔了一下,看到更大的陰影逼近,月光下,謝京延的輪廓冷冽淩厲。

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弓著背,不疾不徐地解開自己的襯衣扣子。

舒書聽到衣料的聲音,心臟裏像有鼓在重重敲著。

謝京延坐了起來,他旁邊就是窗子,市井光亮從外面照進來,勾勒出他肌肉有力的線條。

舒書想起曾經學校裏,關於謝京延腹肌的傳聞,借著晦暗不明的光線悄悄看了過去,他的腰勁瘦,腹肌溝壑可見。

就在這時,舒書聽到一聲輕笑,她趕緊閉上了眼,然而下一秒,她像坐過山車一樣,被對方一下子拉了起來。

謝京延坐著,把她抱起來,握著腳踝,拽近。

舒書陡然比他高出一截,才意識到正跨坐在他身上,然後謝京延偏頭咬住她肩上衣料。

布料撕碎,肩帶斷裂。

舒書嚇得尖叫出聲,但隨即人影高高低低起伏,悉數都被弄得支離破碎。

……

翌日,舒書醒來的時候,金燦燦的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房間。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床上還留著昨晚驚心動魄的痕跡,但是謝京延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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