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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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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簡漁在一陣眼黑耳鳴中恢覆意識, 她第一時間去看墨紙的情況,這時她發現墨紙已經變回了人形,自己正被他護在懷裏。

簡漁連忙坐起身子, 扒著他的衣服去看傷勢, 邊問道:“你有沒有事?”

“沒有。”墨紙低頭, 任她動作, 在簡漁醒之前他便用法術掩飾了傷口。

怕簡漁懷疑,墨紙又補充道:“我恢覆能力很好。”

簡漁認真檢查完,發現只是一些淺表的傷痕,可能是受了內傷,但內傷她也探不出來,只好叮囑道:“若是哪裏有不舒服就告訴我。”

墨紙乖乖點頭。

頓了頓,簡漁又想到了系統,最後一刻, 系統還是幫了她。

天雷劈下那一瞬, 系統發出了警報聲。▼

“檢測到天雷能量高於閾值,對執行者精神體將造成不可逆傷害, 根據系統守則第四十八條規定,系統有義務在能力範圍內維護執行者的生命安全。”

“嘀——能量保護罩已開啟。”

“警報警報,系統能量耗損過大。”

“嘀——系統剩餘能量不足百分之五,即將開啟休眠模式,執行者剩餘活動時間, 48小時, 屆時系統能量耗盡,自動遣送執行者回時空局。”

簡漁安靜片刻, 在心裏琢磨,天道向時空局求助, 所以時空局下達的任務是基於天道的要求,現在天道要自己動手,任務對於系統就沒有執行的必要了。

但是,現在系統負責的執行者遇到危險了,它就需要出手了,這與任務無關,完全是基於系統守則。

然而,在她剛跑向墨紙時,系統本來可以阻止她,這樣也省去了後面的麻煩,但它一開始只是開口警告。

僅是口頭警告……

簡漁抓了抓頭發,微妙的,她似乎體會到了系統的一絲人情味。

沒等簡漁再想其它,一道金光圓柱從天上降下來,落在她和墨紙幾步遠距離。

簡漁望著這道連接天地的光柱,瞬間猜出:“是引天梯!”

“嗯,它被封住了,進不去。”墨紙看著光柱上的咒文開口。

“師姐!墨師兄!”

顧錦明從遠處一路快跑過來,來不及歇口氣,便連忙道:“師姐,墨師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簡漁看了一眼引天梯,心知這東西會招來各路鬼神爭奪,到時候他們就是眾矢之的。

“好。”簡漁牽著墨紙站起來,剛要跟著顧錦明離開,這時,空氣中傳來一道震耳的聲音。

“魔頭,還想逃!”

簡漁幾人循聲看過去,就見一頭獅虎獸往這邊疾速奔來,獅虎獸上立著一名中年男子,他五官深刻,眼神淩厲,整個人透著一種強盛的氣勢。

顧錦明一見到這男子,臉色沈了下來,近乎咬牙切齒開口:“逍遙宗掌門,江儀亭。”

他可沒有忘記,就是這人,當年帶著眾門派圍攻三六門,逼死了師父。

逍遙宗掌門,聽著就不好對付,簡漁心情緊張起來,拉著墨紙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幾個眨眼間,獅虎獸就帶著江儀亭來到了簡漁幾人面前。

江儀亭略過簡漁和顧錦明,絲毫沒把他們放在眼裏,他目光掃了一眼墨紙,確認墨紙如今修為大傷後,喚出本命武器絕斷劍,直指墨紙道:“既然在這秘境遇見你這魔頭,本尊今天就替天行道。”

“江掌門,且慢!”在江儀亭正要出手之際,白染從扇中出來了。

現下還是夜幕,白染的魂魄十分縹緲透明,讓人感覺隨處一陣風都能把他吹散了。

“江掌門,修仙界對墨紙多有誤會,我……”

江儀亭打斷白染的話,冷聲開口:“想不到白掌門也跟魔頭同流合汙。”

說完,他擡手揮出一劍。

顧錦明閃身擋在白染

面前,用青竹劍擋下這道淩厲的劍氣。

“白掌門不必浪費口舌,這狗賊不會在乎真相如何,”顧錦明手持青竹劍,對白染開口,“回扇子去吧,別傷了你。”

江儀亭又是一聲冷笑,不自量力,隨即對顧錦明出手。

白染皺眉,瞬間明了江儀亭的心思,江儀亭也是個小人,是非善惡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眼下他想速戰速決,趁著其他大能修士前來之前獨占這引天梯。修仙之人多數偽善,即使是暴力強奪,還要掙個好面子,除掉了魔頭,他江儀亭自是修仙界第一人,這引天梯當仁不讓歸他處置。

之前顧錦明為了維持保護罩,損耗太多內力,後來擔心墨紙和簡漁的安危,沒有離開太遠,又被天雷餘力波及,受了內傷,眼下跟江儀亭交手完全處於下風。

江儀亭一心速戰速決,下了狠手,一招獨門破滅刃,將顧錦明半個胸膛刺得血痕淋淋。

“顧錦明!”簡漁立刻喚出弋夕劍沖了過去。

江儀亭閱人無數,對這個三六門新掌門也有點印象,當年他還是個被沈頤護在身後的廢物少年,想不到短短幾十年,修為已進入元嬰後期,假以時日,恐怕要超過自己。

此人不能留。

江儀亭眼神狠辣,舉起劍劈向兩人。

一張符紙飛過來,擋在簡漁和顧錦明面前,化成一道火墻,化解了江儀亭的劍氣。

唐宴和站在江儀亭身後,指間還夾幾道符紙,他淡笑道:“江掌門何故欺負我師弟師妹?”

唐宴和臉上雖掛著笑,眼裏卻絲毫沒有溫度,他幾步繞到江儀亭面前,將簡漁和顧錦明擋在身後。

江儀亭沈聲道:“唐宴和,你既是唐柳門的代掌門,就不要摻和這些事,免得唐柳門與我逍遙宗交惡。”

唐烜病重在床多時,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唐柳門下一代掌門應該就是唐宴和,唐柳門在修仙界也有些影響力,江儀亭暫時不想對唐宴和動手。

唐宴和取出長鞭,淡聲道:“江掌門這話就說錯了,我是三六門的弟子,自是與三六門休戚與共,並且我早已不是唐柳門代掌門,唐柳門如今與我無關。”

江儀亭嗤笑:“愚蠢。”

說罷,就持劍朝唐宴和攻去。

“江掌門且慢!”一道蒼老的女聲響起。

同時一把拂塵飛來,擋在江儀亭和唐宴和之間。

江儀亭看到拂塵便皺起眉,側頭看向來人。

無塵宗二長老何容香緩步走來,她身後施施然跟著四五名年輕女弟子,喬月也在其中。

何容香擡手,接回拂塵,對江儀亭道:“江掌門,魔龍墨紙與我愛徒喬月有血海深仇,請江掌門給個機會讓我愛徒處理。”

江儀亭心有不快,都是千年老狐貍,他又怎麽會不知何容香在打什麽算盤,無非也想爭這引天梯,只是不好明爭,便扯愛徒當幌子。

當然,心裏再不虞,江儀亭臉上也未顯露,魔龍墨紙再怎麽修為大損也不是那個小丫頭能對付的,既然他已經失了先機,再丟了氣度不值當,他朝何容香淡淡點頭,道:“請便。”

唐宴和見何容香插手,心裏松了口氣,扶著顧錦明往後退了幾步,給他療傷。再拖點時間,等找過來的門派越多,就會形成一種制衡,人人都想爭引天梯,反而人人心存顧忌,不會輕易出手。

簡漁見到唐宴和,安心許多,小聲道:“我就說唐師兄那麽聰明,又精通陣法,在這秘境應該不會遇到危險,現在大家都在一起,太好了。”

墨紙看了一眼唐宴和,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

唐宴和彎眼淺笑,適時開口道:“師妹自然是不需要擔心我。”

墨紙抿了一下唇,看著唐宴和,沒有開口。

唐宴和也被天雷餘力傷到了。

最初幾道天雷降下的時候,所有修士便被這方動靜吸引了,但他們都不敢往這邊靠近,這天雷威勢洶洶,所有人都怕被殃及。饒是江儀亭,也是在天雷降完之後才往這邊趕來,因是他有風馳電掣的獅虎獸,才最先出現。

而唐宴和猜到這動靜可能與自己師弟師妹有關,或者說,他擔心這動靜與師弟師妹們有關,在天雷未完全散去便往這邊趕來。

所以,他才能出現得這麽及時。

喬月看了一眼元氣大傷的簡漁幾人,對著何容香行了一禮,道:“師父,徒兒想等其他門派的人也來了,再與墨紙了結恩怨。”

何容香還不知道喬月已經跟墨紙解除了誤會,對喬月的要求雖有不解,但也並未說什麽。

不到半柱香時間,各大門派的人陸陸續續來了。

這些人中的大多數,之前還在互相廝殺,互奪內丹,即使是同門之間,也不乏猜忌和算計,現在引天梯一出現,大家有了共同目的,於是又開始抱團奪利了。

各門派各自成團站在一起,緊緊盯著中間的引天梯,以及引天梯前的墨紙幾人。

唐宴和想的沒錯,利益牽一發而動全身,各門派都不想當出頭鳥,所以甫一開始,沒有人提引天梯,也沒有人對墨紙這位魔頭出手。

喬月望了一圈人群,覺得時候正好,站出幾步,對所有人行一拳禮,開口:“各位,在下喬月,無塵宗弟子,今日我一要事要向大家解釋清楚,關於幾十年前,景臨城慘遭滅城一事。”

景臨城一事,修仙界人盡皆知,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墨紙,神情或憎惡,或忌憚。

“我是當年景臨城的幸存者之一,但如今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害死景臨城千萬無辜百姓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不是墨紙。”

此言一出,眾人驚詫了一瞬。

何容香沒想到喬月會說出一番為魔頭墨紙開脫的話,斥道:“喬月,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喬月提高聲音,對所有人道,“我父母親人皆慘死於當年,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有三六門弟子簡漁相救,煉制瓷人、屠殺全城的操控者,是一個叫徐常盛的魔頭。”

眾人看著喬月,短暫驚詫後,多數人臉上恢覆了冷漠的神情,很顯然,她的話沒有說服力,沒有幾個人相信,甚至還有人為喬月幫魔頭開脫而感到氣憤。

何容香已經動了怒氣,對喬月喝道:“夠了喬月,給我滾回來。”

喬月搖頭,見大家都不信,急紅了眼,指天發誓道:“我對天發誓,所言無半句謊話,我怎麽會為害我全家的人說話,恩是恩,仇是仇,我喬月不會認敵為友,更不會恩將仇報。”

“我證明,喬月姑娘所言非虛。”

一道清朗的聲音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白染白衣飄飄,負手而立,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微微頷首。

看著他若隱若現的殘魂,有人驚訝:“白掌門這是?”

“我被徐常盛擄走,險遭他傀儡術控制,僥幸自絕,得以逃脫。”白染將死說得風輕雲淡,開口道,“景臨城和藥王谷的禍端是傀儡術,我親身見識過這一邪門法術,所以我敢確定,這兩件事都是徐常盛所為,墨紙被他嫁禍,轉移大家仇恨,他則在背後煽風攪浪,作惡不斷,換而言之,若是大家繼續將矛頭指向墨紙,正好趁了徐常盛的意,等兩敗俱傷,他就能在幕後得利。”

曉生門掌門的話,份量可不輕,白染一番話讓不少人開始懷疑動搖。

“白掌門這番話,誰信?恐怕白掌門已經被三六門的魔頭控制了吧。”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男子哼了一聲,表情陰陽怪氣開口。

是啊,眾人又覺這白面書生說的有理,白掌門已經被魔頭墨紙控制了,所以才幫他說話。

“我信!”

陸長荷站了出來,擡頭看向四周,堅定道:“三六門弟子簡漁墨紙在藥王谷時救過我師叔,我信他們不會傷害無辜。”

陸長荷說完,看向簡漁和墨紙,向他們輕輕點了點頭。

當初她帶著師叔離開三六門,師叔一直心愧難安,如風門受人恩惠,卻為明哲保身,不敢為公道說話,實在令人慚愧。

如今,也算彌補吧。

“我們也信!”人群裏兩個人踮腳擡手用力招了招。

唐宴和與那兩人對視一眼,緩緩笑了。

是暮三暮四。

唐宴和是三六門的人,但唐柳門從不避諱偏袒他,也不在乎是否會為此得罪其他門派。♀

“我信!”一名少女提著裙子站上前。

“蕓兒?”她旁邊的中年男子疑惑地看著她。

“爹,”林蕓指著顧錦明和墨紙開口,“他們就是之前救我的人,在人人互殺搶丹、互相算計的時候,他們還肯救我,我不信他們是壞人。”

中年男子點頭,聲音渾厚的開口:“既是如此,那三六門就是我望海閣的恩人。”

望海閣,有名的殺手門派,原本就躲在人群最後的青莨又默默往後藏了藏,還好他沒真的取走那名少女的內丹,感謝三六門。

“我信。”

“我也信。”

“我信。”

陸陸續續的,各個方向都有人站出來為三六門說話。

簡漁有些意外有這麽多人願意相信他們,心裏不由有幾分感動。

白染仿佛知道簡漁的想法,偏頭對她微微一笑。

簡漁一瞬間福至心靈,曉生門的信息網遍布修仙界,對各門各派的秘事都了如指掌,往深了想,那些門派當中,是不是插了曉生門的眼線呢?

所以有些人,是看在白染的面子上演的。

人都有從眾心理,聽著別人大喊相信,有些修士心裏也不由開始動搖。

“我不信!”一個黃毛暴躁老哥大吼,“他們忒壞了,他們搶我法寶,他們搶我法寶你們知道嗎?”

暴躁老哥旁邊的青年咳了兩聲,開口:“只搶你法寶,沒搶你內丹,你就偷著笑吧。”

他們本來有本事嘎你內丹,然而卻只打劫了你的法寶,這還不算善良嗎?

不算嗎?

暴躁老哥沈默了。

“夠了,魔就是魔,休要妖言惑眾,蒙蔽大家。”說話的是黑虎門的掌門。

“沒錯,這只魔頭殺了多少我們修士,你們都忘了,還幫他說話,著實可笑。”

“可是,若不是你們先去挑釁他,他又怎麽會對付你們,人家在北冰原那麽多年,幾時主動踏入你們地盤殺戮你們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千機宗堂主邱光旭站了出來,語氣深沈,“大家莫要太天真,魔就是魔,魔不殺人,就像狼不吃羊,可能嗎?今日將他洗白,明日所有人都是他手下亡魂。”

白染看了邱光旭一眼,唇角勾了勾。

有些人的不信,是心慮多疑,有些人的不信,卻是裝聾作啞,掩耳盜鈴,畢竟他們怎麽可能承認自己冤枉了無辜,圍攻錯了人。

“各位且靜一下!”

一道帶著雄厚內力的聲音震蕩在所有人耳中,大家一瞬間都安靜下來,並看向聲音主人,逍遙

宗掌門江儀亭。

江儀亭內心只覺荒謬,他來這裏是為了引天梯,誰想知道那些百姓那些螻蟻是被誰殺的?

除魔衛道跟成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一群人放著引天梯不管,跟菜市場婦人一樣爭論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江儀亭壓下心底的陰郁,對所有人開口:“眼下,還是先討論引天梯的問題吧。”

“江掌門說的是。”黑虎門掌門附和道,看向引天梯的目光貪婪,“這引天梯該如何處置?”

千機宗堂主邱光旭打量著引天梯,開口:“這引天梯被封住了。”

江儀亭在心裏冷哼一聲,若不是被封住了,他還會站在這裏看一堆豬吵架?

何容香被自己徒弟擺了一道,沒了虛與委蛇的興致,冷著一張臉,直截了當道:“這引天梯只一道,大家直說吧,到底歸誰所有。”

歸誰所有?顧錦明聽了這話簡直要跳起來,這是他墨師兄成功渡劫後降下來的引天梯,你們說歸誰所有?

“自然是歸我所有。”

人群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聽到這話的同時,有些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兩邊移動,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徐常盛站在大道一端,神色慵懶,在他身後,站著兩名女子,一名身穿白紗,一名身穿紅衣。

顧錦明和唐宴和的目光在觸及紅衣女子的一瞬,驟然緊縮。

“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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