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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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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攝政

全大彥最尊貴的女人在夏媽媽的攙扶下走進禦極殿。

行北跪在殿外, 趴伏在地。

夏媽媽扶著太後坐下,自己轉身出門,一手拽起行北, 一手扶著殿門, 卻是向著李映樓說話:“李郎君難得進宮,不如去禦花園裏觀賞一番。”

李映樓優哉游哉的起身,向殿外邁去。只是在一腳跨出殿門的時候,突然說了句話:“李氏當年避居隴右,卻遇前朝大軍壓境,幾遭滅族。後秦王帶一支黑甲軍突襲,解隴右之危, 存李氏孤脈。李氏雖不出世, 亦不會坐視恩人之劫。”

太後聽見李映樓的話,微微蹙眉。

李映樓背對幾人笑笑:“橫掃天下的是秦王, 而非太子。天下人感念救亡之恩的, 亦是秦王,而非太子。這天下若當真換個人坐, 能不能坐得穩, 亦未可知。”

太後氣得拍了桌子:“你威脅我!黃口小兒, 知道什麽天下江山,知道什麽仁義君主,就來威脅哀家!”

穆童三兩步竄過去推著李映樓後背讓人離開:“趕緊走, 禦極殿偏殿裏養著只鸚哥, 頗會學舌,你讓行北帶著你教那鸚哥幾句詩, 教得好了可以帶出去玩。”

李映樓彎唇而笑, 任憑穆童把他推出門, 任憑那扇大門在他背後關閉。

殿內,太後端坐冷笑:“看來一個個都大了,有主意了。連哀家也不放在眼裏了。虧了哀家把人從那麽一點點大拉拔起來,當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疼。”

剛穆童看似讓李映樓避開,卻沒聽太後的安排,反而只讓人在旁邊的偏殿裏等候。說白了也是自然的把自己和楚江離算做一國,防著太後。

穆童沒在意太後的譏嘲,她一如往日裏一般,來到太後面前,蹲在太後身畔,仰著臉問:“嫂嫂,我不懂。楚江澈大逆不道,覬覦皇位,鴆殺先帝,逼宮謀反。先帝哥哥因為嫂嫂為楚江澈求情,放了楚江澈一馬,只將他圈進,將皇位傳給楚江離。這一切都不是楚江離主動要的。縱使嫂嫂不把楚江離當做親子,也不至於還要為了楚江澈害了楚江離。”

“你也覺得楚江離中毒與哀家有關?”太後質問。

穆童沒有回答,繼續往下說:“虎毒尚不食子,楚江離也是嫂嫂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麽在嫂嫂眼裏,只有楚江澈是嫂嫂的孩兒,楚江離卻宛如寇仇?”

太後嗤笑:“你可知大郎為何冒險逼宮?”

穆童搖頭:“穆童不懂。從先帝哥哥還是前朝王爺時,楚江澈就是

世子,先帝哥哥登基稱帝,第一件事就是把楚江澈封為太子。當年哪怕先帝哥哥的皇位都還沒徹底坐穩,卻從沒人懷疑繼位的會是楚江澈。穆童不懂,嫂嫂在惶恐什麽,楚江澈又在急些什麽?”

“哀家惶恐的,大郎急迫的,方才那李映樓不是說了?”太後直直盯著穆童的雙眼,卻又在對視後轉開,差點被那雙明亮的杏仁眼灼傷,“天下人只知秦王,又有哪個知道太子?長此以往,等到大郎能繼位時,當真還可以是他來做大彥的帝王嗎?”

皇位之爭,當真天家無親情。

“楚江澈鋌而走險,已經敗了。”穆童搖頭,“就算現在楚江離出事,這天下,也不會是楚江澈的。嫂嫂,你又何苦?”

“不給大郎給誰?”太後惱怒,“楚林成可再沒第三個兒子!”

“楚江澈的王妃去年才給他生下個兒子。”楚江離聲音冰冷,一句句刻板而剛硬,“雖然年紀小,卻正好可以好好教養。有童童代為聽政,李映樓堪為執掌禁軍,西朔聞家執掌兵權,也不怕十幾年後沒有一個擔當天下的少年天子。”

“那也是我大郎的兒子!”太後厲聲。

“去父留子。”楚江離半點不給面子,“我絕不會給童童和未來帝王留下任何隱患。”

“你敢!”

“我敢。”

楚江離與太後相對,半點不肯退讓。

太後怒視楚江離與穆童,半晌頹然:“呵,當初果然不該生下你這孽障。你有什麽不敢的。”

楚江離放緩聲音,帶著幾分誘惑:“我活著,楚江澈就不會死。明日我便將楚江澈的兒子接進宮中,立為太子,親自教養。將來這個位置,就是楚江澈的兒子的。”

太後沒言語。

楚江離話鋒一轉:“我死,這天下依舊是楚江澈的兒子的,但我也絕不會讓楚江澈活著,有左右幼年天子的機會。”

太後眉心鎖得死死的。

“母後可自行斟酌。”楚江離把選擇的機會拋給太後。

太後思索半晌,聲音顯得頗為無力:“只要你活著,又如何保證這皇位是大郎的孩兒的,而不是傳給你自己的子孫?”

“除了童童,我不會納妃立後,自然永無子嗣。”楚江離說得理所當然。

太後不置可否:“這算什麽保證。你想娶童童,童童難不成不想嫁你?來日你們兩個的孩子,你自然如珠如寶,要越過我大郎的孩兒去,”

“嫂嫂,你忘了先帝哥哥臨終前,我在他面前立下的誓言嗎?”穆童輕笑,“我答應了先帝哥哥,可以嫁給任何人,唯獨不可以是皇帝。”

楚江離聽了偏頭,眼中迸出喜悅:“你答應父皇的是不嫁皇帝?”

穆童頷首。

楚江離卻是大笑,猛地過去把穆童抱起來:“你怎麽不早說!我以為你應下的是不嫁給我!”

穆童忽然懸空,被楚江離嚇了一跳:“你失心瘋了?不嫁皇帝與不嫁你,有什麽區別?”

當時楚江澈逼宮,楚江離正宮中與楚江澈的人激戰護駕。先帝所在的乾安殿裏只有太後、穆童與知南。先帝擬好旨意,無論他是否能活下來,都著楚江離繼位。

緊跟著先帝問穆童的,就是她是不是想要嫁給楚江離。

穆童怎麽不想?她與楚江離青梅竹馬的長大,彼此之間雖從未明說,卻早已相思入骨。可她受先帝之恩,名義上是楚江離的小姑姑,有些話有些情,就不能顯出來。

不等穆童回答,太後就先斷了穆童的路,說起來是不忍穆童入宮,畢竟做了皇帝便要廣納後妃,如何能得一心人?不如以公主名義尚個駙馬,還能把駙馬拿捏得死死的。

先帝當時已經沒了多少力氣,便對穆童說:“做公主尚駙馬,確實比入宮要好一些。童童,楚大哥沒什麽別的能留給你,就只一條,你不要進宮,不要嫁給皇帝。其他的,都隨你。”

皇帝是誰?皇帝是楚江離。這話與讓穆童斷了那最後一絲念想有什麽區別?

何況先帝還給加了一道籌碼:“我手下有一支隱軍,名為軍,實際上全是忠於我的朝野賢良。這一支隱軍,我會交到童童你的夫婿手上。在此之前,便由皇後代收十年。皇後只有知情權,沒有執掌指揮之權。十年後若童童還沒大婚,這支隱軍也可以交給童童。”

這一支隱軍,若是在別人手上,聽別人調動,楚江離才坐上的皇位都能被掀翻。

何況穆童早知道太後偏心楚江澈。雖然說起來太後只有代收權,不能指揮調動。但在太後手中十年,焉知不會被太後收納掌中,最後交給楚江澈?

穆童不能不認。不但要認,還要盡快招婿,把自己嫁出去。

這些,是楚江離不知道的詳情。楚江離只知道,先帝一定給了穆童限制,讓她不能嫁給自己。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折騰!”楚江離大喜過望,“這皇位誰稀罕!知道父皇給你的是這樣的條件,我早就壓著熱孝成親的楚江澈早早生子了!明兒個我就宣布退位,讓楚江澈的兒子登基!”

穆童聽完就拳頭癢癢,直接擼袖子揍人:“你別胡鬧!才一歲的娃娃,怎麽能執掌天下,到時候朝中野上亂起來,慘的不還是百姓?”

楚江離受了穆童粉拳,不以為意:“他登基,我攝政,看誰敢亂。等到把娃娃養到十五六可以親政了,咱們就徹底卸了擔子遠走高飛。若擔心娃娃太小將來長不成人,就讓楚江澈多生幾個,總有能立得住的。”

太後旁觀楚江離旁若無人的與穆童說著皇位,仿佛那在她的大郎眼中重要到足以讓他弒父的位置不過是個虛妄的水月,壓根不值一提。聽來聽去,如果不是楚江離故意來氣她的,那當初她的大郎做的那些事,就是一場完完全全的笑話。

大約只有穆童,聽完心裏歡喜:“你別亂來,萬事都要從長計議。不說別的,就以賀成為首的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不收拾妥當,將來就是禍患。”她正色,“你之前不在意自己的命,想要……”她咬了唇,到底還是說出來,“死的時候拖著賀成和整個賀家一起。可沒了賀氏,也還有高氏吳氏,還有江南大大小小林立的世家。不徹底連根拔起,早晚還要被反噬。”

穆童一心想往南去,為的也正是要在江南把世家的根基連根拔起,不再成為皇權帝位的威脅。

“這個簡單,我親自往江南去一趟!”楚江離眼中寒光迸射,勢在必得。

可惜,穆童一巴掌把人拍回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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