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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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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狀元

穆童用折扇撥開李映樓的手指:“李郎君這樣, 本宮倒是不知道這回來是羊入虎口,還是當真能抓到一個戕害社稷的蠹蟲了。”

“李某自然是站在大長公主這邊的。”李映樓笑容朗朗,“畢竟, 比起那些風財厚祿的許諾, 大長公主的駙馬之位,才更叫我貪戀啊。”

楚江離冷冷插言:“能不能做駙馬,尚未可知。”

李映樓把酒葫蘆在掌心轉了一圈:“還有一個肖葉白也在爭這個位置?”他頗為不屑的撇嘴,“肖葉白是有才學,可這件事這個功勞,他原本是比李某更接近的,偏偏他優柔寡斷, 既不能及時勸阻高鑫, 又不能抓住機會進來,這點心力, 李某可不覺得他能做李某的對手。”

穆童用折扇遮住下半張小臉, 抿嘴笑著:“這次事成,確實要記你一功。不過嘛, 駙馬之位, 本宮還是要問過家中長輩的。”她點了點李映樓不離手的酒葫蘆, “你這樣子的,可不受長輩喜愛喲。”

楚江離正要一口否掉李映樓,就聽見外頭高鑫說話。

“幾位下車吧。跟我去裏面見人。”

穆童頓時收斂神色, 又成了一只分明土氣偏要裝驕傲的鬥雞, 利索的跳下車:“這什麽地方,帶路。”

高鑫瞥了穆童一眼, 到底忍下氣惱, 引著三人往裏走。

穆童一路走著, 一路似在很沒見識的看風景,實則把一切盡收眼底,連這宅院裏的主人到底是哪個都已經明白了。等快到書房的時候,穆童勾了楚江離的衣領讓他俯身,跟他咬耳朵。

楚江離聽完哼了一聲:“想來也就是他了。不過是又被賀家擺出來的使的。可惜,這個位置騰出來,到底還差了些意思。”

穆童失笑:“你別不知足。若是不保這一屆科舉,倒是能挖得更深些。既然決定保科舉,能到這個位置,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兩人正說著,書房門開了。

高鑫做了個請的手勢。

然而三個人裏沒一個動的。

穆童站在原地,一臉的看熱鬧。

李映樓見穆童不動,他也找了棵去底下站著,假裝看樹上結沒結果子。

楚江離則是背手而立,氣勢陡然架起,淵渟岳峙,沈聲發話時,仿佛有龍吟嗡鳴:“周錦,還不出來接駕。”

書房裏一陣乒裏乓啷,一個清瘦的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來,噗通跪在楚江離面前:“微臣周錦接駕,萬歲萬歲萬萬歲。”

穆童悠然搖著折扇扇風:“周公怎麽如此狼狽?哎喲,這還抖吶?你害怕成這樣,又是為何啊?”

禮部尚書周錦瑟瑟發抖,面對穆童的調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會使勁磕頭。

從高鑫一開始接觸李映樓,黑風衛就得著消息了。

高鑫看中李映樓的

顏色,讓李映樓接近穆童。穆童自然就將計就計,索性當真做出被李映樓吸引的樣子。

緊跟著,憑借被大長公主看中這一點,李映樓就可以打著大長公主的旗號向外賣題。科舉洩題舞弊,這罪名一旦在科舉之後掀出來,不但這一屆舉子都要廢了,大長公主自然也廢了。

這可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不過這一切的關鍵,其實還在於科舉題目。要洩出來的必要是真題,若是假的,便什麽謀劃都是白搭。

這第一屆科舉,題目是楚江離出的。洩題自然不可能是楚江離自己洩。倒是禮部尚書與文淵閣大學士作為主考,手裏自然是有題的。

之前穆童和楚江離就是在猜,到底這兩位裏是哪一位做了那桿被賀家利用的槍。

如今真相大白,被楚江離親自堵上門,周錦就是想脫罪也不可能了。

這裏唯一的變數,大約就是李映樓。

穆童只當李映樓是被高鑫抓來利用的,並沒有把李映樓放在心上,沒想到李映樓卻反手送了穆童這份大禮。若不是李映樓從中插了一手,穆童和楚江離即便能抓到周錦,也不會這麽容易。中間總得有點波折,放出條大魚,才能真正讓周錦上鉤。

穆童其實都做好要舍點名聲的準備了。這也是為何楚江離說什麽都不讓穆童自己來的緣故,就怕她為了釣魚,再把自己折騰進去。

洩題舞弊事了。

倒黴的只有禮部尚書與高鑫。但這事暫時是被壓下的,就連那些想走捷徑買題的舉子們都不知道。

等到科舉當天,舉子們進了考場,那些買題的舉子們才發現不但題與他們買的截然不同,就連試卷也出乎意料。

原本的科舉,是主考當場讀題,舉子們一邊聽寫,一邊琢磨。若是聽岔了,那自然也答不對。若是聽寫跟不上,那就更別想答明白題了。

這一次卻無需聽寫。

考官們發下來的不是白紙,而是印好題目的試卷。

印好的。

楚江離聽了穆童的想法,便命將作監如同雕刻印章一般雕了個板子出來,試印的時候發現確實輕松又方便,便索性用在了科舉試題上。

如今看效果也著實不錯。雖然雕板子費事了些,但板子用得久,印書也省力,將來書印得多了,傳播起來也更容易,寒門之家也有機會接觸更多書籍學識,無需擔心與世家子之間的差距難以縮短。

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楚江離心裏可記著,得給出了主意的穆童記一大功。

待科舉出了成績,肖葉白果然得了狀元,張敏岳則是探花。榜眼年紀比肖葉白與張敏岳大不少,人瞧著倒是很沈穩的樣子。

瓊林宴後,肖葉白作為狀元,被太後招到興慶宮去了。

雖然是狀元郎,肖葉白看著卻有幾分憔悴,並沒有意氣風發志得意滿的樣子。

穆童偎在太後身邊,正給太後剝枇杷。一瞧見肖葉白就笑了:“肖狀元來啦。果然你這才學好,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消泯不了呢。”

太後示意夏媽媽給肖葉白個座位,也是一臉慈和的笑意:“我聽童童提起過你,今兒一見果然一表人才。難怪二郎要點你做狀元。”

肖葉白謙恭有禮:“太後謬讚。微臣多承大長公主與聖人厚愛。”

太後點點頭,被穆童餵了口枇杷,覺得吃到嘴裏的更甜了:“我有意為童童擇婿,如今倒是有兩個人選,我便都招來瞧瞧。”

正說著,灑脫俊朗的郎君被夏媽媽帶進興慶殿。

“草民李映樓,拜見太後娘娘。”沒有跪拜,只有躬身行禮,瞧著頗為不羈,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無禮,“不知草民有沒有資格,爭一爭大長公主的駙馬之位?”

“不行。”

合在一起的是兩個聲音。一個來自殿外,一個來自太後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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