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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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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汪”

祁晨月離開了很久都沒有回來,他似乎並不住在這個宅子裏。

奇怪的是,這個宅子裏基本沒有人聲,除了每天三頓有侍從過來送飯外,鄭塵沒有在這裏看到其他人。

一到晚上,這裏會連侍從的動靜都消匿不見,偌大的府邸裏,好像就鄭塵一個活物,所有地方的燈都是熄滅的,與他那個前主人的宅邸形成了鮮明對比。

詭異,寂靜,無聊,枯燥,日子一天天地流逝,鄭塵能看到的唯一風景只有窗外的那個庭院。

但在這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他能吃到很好的飯菜。

在這裏的一段時間,是他這輩子吃得最飽最好的日子。他嘗到了很多稱得上精致的菜,有些菜式甚至他曾經看到小周爺吃過,來這裏之前,他從不敢奢想能嘗到那些菜的味道。

以往的日子裏,不管是寄居在別人家,還是露宿街頭,鄭塵都不喜歡聽到人的動靜。

每次他人的到來都會給他帶來傷害和痛苦,所以如果有誰跟他講,某天他會住進一個不漏雨的房間,每天吃得很飽,而且那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他一定會覺得這個人在講夢話,不可能有這麽美的事。

但現實是這三件事的確同時做到了,可他卻對第三個條件的達成感到有些失落。

他想看到祁晨月,想在這個宅邸聽到那個人的動靜,想偶爾能透過窗戶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哪怕對方是以主人的身份來看看他這條狗也覺得無所謂。

他本來就已經沒有什麽尊嚴可言了,不是不能接受做祁晨月的狗,至少祁晨月目前來看比其他人都對他要好。

在來到這裏的第七天還是八天,祁晨月再次出現在了鄭塵的面前,原因是鄭塵打傷了一直前來送飯的侍從。

鄭塵不是無緣無故想要動手,只是那個侍從聲稱要給他擦藥,還上來脫他的衣服。

在之前,周家那個大少爺也曾想對鄭塵做某種調/教和開發,那裏的侍從脫了他的衣服之後便開始上道具,鄭塵瘋狂抵抗,直接用牙齒把那個侍從咬得血肉模糊。

他激烈的反抗讓那個姓周的暫且停止了那方面的惡心開發,但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繁重懲罰。

他記得祁晨月也想對他做調教,本來已經差不多忘記了,現在才突然驚覺這一個多月來的好飯好菜可能只是想讓他吃胖點,變得不“幹瘦”,更“幹凈”,以方便進行下一步。

果然沒有哪一次是意外,無論遇到誰,最終都會導向這種結果。

祁晨月坐在桌子旁,撐著額頭,表情很煩躁:“你不肯用我給的藥和紗布,還打傷了我派來的侍從,難道真準備死在這房裏?”

“你想死我無所謂,但得把劇情走完,不要給我添亂,我已經夠忙了。”

鄭塵被新派來的兩個高大侍從按在地上,聽不懂這人的話。

什麽叫劇情?是那種調/教的新叫法?

“算了,跟你說這些沒用,”祁晨月對那兩個侍從指揮道:“你們把他按緊點。”

看著他起身,鄭塵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在侍從的壓制下瘋狂掙紮起來。

祁晨月越走越近,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剪刀。

鄭塵看著那閃著冷光的鋒利刀刃,感到頭皮發麻。

剪刀姓周的沒有用過,那個混蛋只會用刀劃,但其實鄭塵更恐懼剪刀,哪怕被懲罰多次,身體依舊對這種有著尖銳頂端的攻擊道具下意識感到懼怕。

果然祁晨月要比周家那個人聰明,也更可怕。

祁晨月拿著剪刀在鄭塵面前蹲下,鄭塵能清晰地看到這把剪刀光滑的刀片上映射著自己的身影。

但被身後的侍從按住,他無處可逃。

剪刀被放在了他的胸口上,鄭塵等待著劇痛的到來時,伴隨著“哢嚓”一聲,那個能直接戳破他胸口的利器卻只是剪開了他身上的衣服。

伴隨著不斷的哢嚓聲,鄭塵上半身的衣服被剪出了很多形狀奇怪的洞,只留下了粘貼在化膿傷口上的那些布片。

“都說了要你早點處理,現在傷口跟衣服都粘到了一起,還得我花積分給你買化布劑,你要是後面沒替我把這些積分都賺回來,我絕放不過你。”祁晨月一邊講著這些奇怪的話,一邊從袖口裏掏出一瓶藥,倒在那些粘在鄭塵身體上的布片表面。

被藥劑擦過的區域先是一冰,緊接著是劇痛,鄭塵臉部肌肉痛苦地抽搐起來,咬住下唇。

祁晨月取下被膿水和藥水浸得顏色惡心的布片,看見鄭塵將自己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皺眉按住他的下唇:“祖宗,你給我省點積分行不行,別舊傷沒退,又給我來新傷了。”

橫亙在齒間的手指帶著淡淡的溫度,鄭塵痛到眼裏溢出生理性淚水,卻鬼使神差地,舍不得大力去咬這個給他帶來劇痛的男人的手指。

祁晨月把他身上的衣服去除幹凈,又拿濕布將他上半身擦了個遍,然後開始上藥。

這次倒沒那麽痛,只是一些細細麻麻地螞蟻咬般的刺痛感,和鄭塵曾忍受過的那些比起來簡直算不上前菜。

祁晨月做完了這些,顯然也有些疲憊,嘆氣道:“下次不想這麽痛,就老老實實我給什麽你用什麽,我得靠你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不會怎麽著你。”

鄭塵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麽。

他已經什麽都有了,難道還有缺的東西嗎?為什麽什麽都有的人總是這麽貪心?

“行了,我走了,接下來一個月你可以在宅子裏走動,但如果再次傷人,往後一年都別想出這個房間。”祁晨月說完站起身。

眼看他要離開,鄭塵突然有些心慌意亂。

這次去又要去很久嗎?還會再回來嗎?

今天我傷了人,你不懲罰我嗎?還是生氣了,再也不想回來了?

腦子裏各種混亂的想法打著架,還沒理出頭緒,身體卻先做出了反應。

“汪。”

祁晨月走到門邊的身體頓住,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鄭塵。

鄭塵對著他,接著又“汪汪”了兩聲。

鄭塵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樣,明明之前周家那少爺告訴他學狗叫“汪”兩聲就能不打他,他卻一次都沒開過口。

他是人,不是狗,哪怕任何人告訴他他比狗低賤,他也不能自己作踐自己。

可對著祁晨月,他卻輕而易舉地放棄了底線。

他沒辦法解釋原因,只是不想讓這個男人離開。

顯然,他的舉動達成了目的。祁晨月漂亮的綠眼睛睜得大大的,疾步往鄭塵這裏走了過來。

鄭塵看著這個身影重新在面前放大,將視線投在自己身上。

“完了,”祁晨月彎腰,捧著他的臉,一臉大事不妙的灰敗神情:“角色被折磨到性格脫離劇本了。”

他使勁擠按著鄭塵的臉頰,強迫他擡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將某種意念烙印在鄭塵腦海裏似的說:“你是未來的皇帝,不是狗,我去,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狗了吧?你媽不是告訴你要始終堅信自己是皇帝嗎??”

鄭塵心裏一驚。

這個人為什麽知道娘對他說過的話,明明自己從沒外傳。

“再說一遍,你是人,不是狗······算了,這樣下去不行,張三李四,你倆看著他,我離開一陣就回來。”

舍棄尊嚴好不容易留下來的人,帶著一臉天崩地裂般的表情最終還是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換成了張三李四這兩個大漢看守他。

他被允許在被監視的情況在宅子裏逛,如他的猜測一般,這個府邸大而空曠,夥房的煙囪從沒升起過煙塵,除了他和那兩個看守的房間外,也沒有其他房間會點燈。

他換成了坐著睡在房門前。一方面是他不習慣在那麽好的床上睡,覺得不安全,如果習慣了絲綢的質感,會再也沒法回到泥沼裏。

另一方面是祁晨月說他會回來,所以正對著宅邸大門的房門是最好觀測到他動向的地方。

如果他回來了,自己會第一時間察覺,即使是在夜晚。

可那個人離開得比第一次還久,鄭塵默默地在心中計時。

之前是計算著什麽時候會挨打,現在是計算那個人什麽回來;前者總是比他算得要早,後者總是比他期待得要遲。

日子數到三十一天的時候,鄭塵開始放棄。

那個人不會回來了,因為對他好的人,往往去而不返。

男人如此好的出身,那樣的相貌,要什麽樣子的狗沒有?他必然在外面找到了更加聽話的寵物,可能是狗,可能是貓,甚至可能是能以人的身份陪伴他的人。

他後來有跟那個小周爺吃飯嗎?單獨約的見面?

在哪裏約的呢?不會還是上次那種兼顧特殊服務的酒樓吧?

他們上過床了嗎?應該不會吧,祁晨月是絕對看不上周家那個混蛋的。

祁晨月值得更好的,什麽人能配得上他呢?鄭塵想象不到。

有一種大膽到只是稍微冒出頭就被潛意識快速掐滅的想法,甚至連鄭塵本人都察覺不到的渴望希冀裏,鄭塵希望自己是留在祁晨月身邊的存在。

他無法成為祁晨月身邊的人,但或許可以成為對方最常帶著的狗。

做皇帝什麽的簡直是笑話,他不理解祁晨月和娘為什麽都會這樣講,他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他只是懊悔自己開始沒有安分聽話一點,如果他老實地處理了傷口,如果他沒有傷人,或許祁晨月就不會這樣拋下他了。

然而在祁晨月再次離開後的第三十二天,對方在夜晚突然出現在了鄭塵的房間裏,身上帶著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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