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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剪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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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剪頭發

何季隨便換了套衣服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不知是為了找回雌蟲們對自己的尊敬還是要顯示自己比何季強,肥雄蟲一邊用手環投屏看電視,一邊怪聲怪氣:“你們就巴結他吧,一個泥巴就把你們收買了,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那泥巴親戚也給了我一個,我不出手而已,我已經聯系他們送凈水器過來了,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喝上水。”

其實在場的都心裏清楚,他一直吹牛逼掛在嘴邊、隸屬於主星官方維修部的親戚跟他估摸著只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微弱血緣關系,對方可能都不認識他。

以前聽聽也就算了,現在卻有些不想忍了,當即就有一只雌蟲問:“哦,那你可以堵水閘的泥漿在哪?你聯系親戚的聊天記錄我們能看看嗎?”

伯特沒想到居然會有蟲敢質疑他,臉氣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們不相信?媽的有一只弱毛雄蟲撐腰就蹬鼻子上臉的下賤玩意······”

這邊正罵罵咧咧,突然間走廊裏竄來一只蟲,趴著門口激動地喊道:“有水了!!”

屋子裏蟲除了何季外,全部都齊刷刷往門口看。

那蟲渾身被雨水打得濕透,卻興奮得滿面紅光:“快!快去水庫那邊分水!好像是主星送來了個凈水器,已經凈化出不少可以喝的水了!”

伯特楞了兩秒,從床上鯉魚打挺,聲調頓時高了八度:“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們不會不管我!”

雌蟲們也大喜過望,紛紛找可以盛水的容器去分水。

只有站在何季身邊的雌蟲沒有動靜,而是轉身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何季問:“你不去接水?”

雌蟲臉紅了一下,猶豫了會兒遞了根毛巾過來:“擦擦頭發吧,這樣容易感冒。”

何季本不想接,一看對面那生怕被拒絕的樣子,還是把毛巾拿過來,隨便擦了下:“謝了。”

雌蟲何曾被雄蟲說過謝謝,臉越發紅了,眸子也水潤非常:“不······不用。”

何季沒有拿任何接水的東西,提著工具包拿著傘離開了宿舍。

來到那位所在的倉庫,意料之中門外守衛只有一個。

估計也是急著想去分水,一直望著水庫方向心神不寧。

何季走近,正準備亮證件,對方擺擺手就讓他進去了,說是所長提前打過招呼,以後這地他可以隨便進。

何季把仿造證件揣起來,進倉庫走到床邊。

克萊爾已經睡著了,眼睛安靜地閉上,只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

面色還不錯,看來這次的斷水事件沒有影響到他。

只不過因為身高腿長,小鐵架子床壓根放不下他一整條腿,所以兩條腿都半垂在床外,看上去有些憋屈。

“起來了。”何季坐床邊,無聊地撓了撓他露在外頭的手掌心。

床上的蟲倏地彈起來,像是被按了開機鍵一樣,兩只手反射性地精準掐住何季的脖子,目露兇光:“誰!”

何季被他掐得喘不過氣,拍拍他青筋凸起的手臂,痛苦道:“是我。”

手上的勁道立即松懈下來,克萊爾神色恢覆舒展,下一秒又擰緊眉頭:“你怎麽來了?”

像只魂一樣,聲都不帶響。

自己居然在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被近身了,難道是因為太累了?如果不是,那也太懈怠了。

何季咳嗽了兩聲,被掐得東施落淚:“你能不能別每次一見面,就對我動手,我身嬌體弱的,真的經不起你來幾下。”

這往重了說是家暴啊,家暴。

克萊爾看著對方被掐出一圈紅的脖子,有些愧疚,卻還是硬著嘴說:“誰讓你在我睡覺的時候過來。”

何季被這人打壓慣了,道歉如流:“是是,我的錯,最近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克萊爾心裏有點別扭,覺得對方就跟哄什麽青春期的小雌蟲一樣,但又覺得說出來反而更怪,只能說:“沒有。”

兩蟲又溝通了下最近發生的事情,何季走近,拿起一撮他的頭發:“頭發太長了,白天太熱,我給你剪了?”

克萊爾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長到腰間的頭發,確實也覺得麻煩,沒有反對。

何季用熱水給他洗了下頭發,從工具包裏拿出塊毛巾敷在濕透的頭發上。

不到一分鐘,一頭長發瞬間幹爽如初。

何季撫摸著手掌裏纏繞冰涼的青藍色發絲,跟水藻一樣,柔軟幽亮。

他曾經歷過一些有著人魚的世界,人魚們都以自己擁有漂亮的頭發與魚尾而自豪。

何季無意識地摩挲著泛著輕微柔光的頭發,職業病地開始評估憑這頭頭發能在那個世界給克萊爾安排個什麽職位。

“幹嘛呢?”坐著的蟲擡起下巴,跟頭發一樣如大海般幽深不見底的暗藍色瞳孔盯著他。

何季的手指順著頭發,撫摸向因為被撩起頭發而露出的後頸的蟲紋:“這紋還挺好看的。”

克萊爾皺眉。

被雄蟲誇蟲紋好看,在他耳朵裏就像是既得利益者在誇被壓榨的蟲身體棒能多打多幹活一樣,說:“這好看給你你要不要。”

脖頸上輕撫的手指突然用了點力,按在那片蟲紋上。

本來雄蟲的信息素就容易引起意動,被撫摸的時候就有些身上發熱,現在被突然一按,克萊爾便跟按中了什麽穴道似的,殺氣騰騰地扭過頭來:“找死嗎?”

雄蟲舉起手,滿臉無辜:“怎麽了?”

克萊爾正準備開口,看著對方脖子上那罪證一樣的一圈兒紅,又不好再發作,只能重新坐回去,不再吭聲。

何季憋著笑,手指借著給他剪頭發的間隙,有些惡劣地玩笑似地時不時撫摸過那片蟲紋。

有時還撫過耳垂、鎖骨,甚至在掃頭發的時候擦過胸前某些地方。

克萊爾被弄得渾身燥熱,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像要吃人:“你真的想找死?”

何季還是那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只是普通地在幫忙剪頭發”的眼神,弄得對方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不是。

好不容易煎熬的剪發過程結束,克萊爾一等蓋在身上的塑料罩掀開就站起來,避開何季去看鏡子。

何季看向對方下半身,抿唇笑笑沒有揭穿。

鏡子中的蟲狀態很好,頭發剪短後更顯精神,被服務的顧客很滿意:“還可以。”

何季收拾著東西,看向空曠破敗的倉庫,把剛剛給克萊爾頭發吸水的毛巾掛在架子上,又放了些其他的不起眼但實用的小物件在角落:“我事情多,沒法完全顧得上你,你要是缺什麽主動提。”

就像剛剛那種可以吸水的毛巾,卡馬拉爾星晝夜溫差奇大,如果晚上頭發濕了就很容易著涼,這種毛巾便屬於生活必需品。

但他和克萊爾見面的次數有限,主空間也有工作,難以面面俱到地布置好一切。

克萊爾也不矯情,直接說:“你找點藥來。”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何季聞言眉毛皺到一起。

只不過是隨口一提,對方卻顯而易見地緊張起來,流露出一目了然的關心模樣。

克萊爾雖然不喜歡對方平常將自己當做個普通嬌弱雌蟲的那種照顧做派,但是被這樣重視,卻還是心裏湧過一股暖流。

他看向自己的腹部:“晚上肚子上的傷會有些痛,而且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最近老是困,想睡。”

何季沈吟了下,問他:“那兩只蟲你分水給他們了嗎?”

“分了。”

“那兩只蟲”,是被單獨拎出來,何季特意叮囑過要在斷水期間結交送水的蟲。

克萊爾見面時,能看出其中一只戰鬥力不弱,是個可以拉回自己陣營的好苗子。

另一只卻沒有什麽特點,沒看出被特殊對待的用意。

何季說:“瘦的那只是個很有名的醫生,技能很全面,你把身體的情況跟他說下,缺什麽藥告訴我。”

克萊爾一頓。

連醫生都給自己找好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雄蟲。

沒有自己高大,成天戴著個藍口罩,不肯用真實面目示人,說話做事也老是讓他火大。

但卻沒有忽略過自己每一寸微小的感受,在每次需要的時候都出現。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其實期待過有這麽一只蟲會陪伴在自己身邊。

因為可能性太低,所以直接放棄了,才那麽瘋狂地在戰場上廝殺搶奪功勳,就是為了給孤身一蟲度過餘生做準備。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有點像一直瞧不起的被給點施舍般的好意就動心的戀愛腦,可是,他確實從來沒有從誰身上得到過這些。

戰友沒有、雄雌父身上也沒有、更別說差點結婚的那只垃圾雄主。

他不求雄蟲長得多好看,也不求對方地位有多高,也沒想對方能有多大能耐。

只要那只蟲能讓他放下戒備,安心地在家好好睡一覺,起床能有個喘氣的在旁邊打個招呼,回家燈是開著的,也就夠了。

他可以一輩子保護著那個蟲,不會讓任何蟲欺負他。

只要對方不背叛自己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克萊爾上將,您暈船出乎意料挺快的···(點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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