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荒星斷水

關燈
第13章 荒星斷水

克萊爾抿了抿唇。

哦,看來還活著,挺好。

當時把那個遍體鱗傷的下屬送出去的時候,醫生說只有一半的生還率。

沒想到真的抽到了“生”的那一半。

但能掙紮著活下來,多半歸功於耶魯自己,所以克萊爾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我知道您擔心洩漏雌父的信息,但我是他的兒子,我不會亂說,您告訴我一句,我也不會對您這樣······”提圖斯嘆口氣,溫潤的灰色眼睛裏充滿了愧疚。

克萊爾這才正眼看對方。

果然是長大了,跟他那雌父一個樣,都心慈手軟,善良得要死。

提圖斯吩咐士兵將克萊爾身上的枷鎖卸下,親手給他披上禦寒的大衣。

“得罪了,我後面有空會過來賠禮,倉庫環境很差吧?我收拾了一間房出來,比較簡陋,但是會比倉庫環境好點。”

克萊爾想起某只雄蟲走之前叮囑的凈水器,以及那個叫什麽“臘腸”的東西,還有那朵沒什麽必要的花,說:“不了。”

提圖斯被拒絕,也無可奈何,只說:“那您再忍一陣,改日我再收拾一個家具更多的房子出來。”

克萊爾卻關心另外一件事:“你怎麽知道的?”

“什麽?”

“你雌父那個事。”

這件事基本上屬於天知地知當事蟲知的類型,克萊爾安排做得很幹凈,死亡證明甚至連替代的屍體都準備得很全面,按道理講沒誰會知道耶魯還活著。

提圖斯聞言,臉上露出半是懵懂半是喜悅,又帶著些失落的表情。

“雌父親自過來的,跟我說了當年是他求您協助他逃跑,做偽證,安排火災這些,讓我在這裏好好照顧您,以及······”提圖斯疑惑地皺了下濃密的眉毛:“讓我盡量聽一個叫何季的蟲的安排。”

真相大白了。

克萊爾沒有再問下去,這蟲知道的估計也就這麽多了。

他不懂,那個叫何季的雄蟲到底是何方神聖,明明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卻手眼通天到連這種陳年舊事都能挖出來。

而且,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做的這些事。

克萊爾不是沒有感觸。

他一輩子沒有靠過誰,自己摸爬滾打,在戰場上廝殺,為自己打下地位,就是不想靠誰過日子。

但這只突然冒出來的雄蟲無論是在他面前,還是在幕後,都悄悄為他安排著一切。

他不是個看重外貌的,長得醜又怎麽樣,這蟲已經超過他對遇到的所有的雄蟲的感知了。

對這樣有本領又講義氣的蟲,他心裏是欣賞又感激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忌憚。

對方太有本領了,現在是站在自己的一方,萬一其實他暗中謀劃著什麽呢?

自己這麽快放松警惕,萬一真養成了依賴對方的習慣,豈不是更危險?看來還是得重新找點東西防身。

腦子裏這麽混混沌沌亂七八糟地想著,克萊爾被提圖斯親自護送回了倉庫。

進屋的時候想起來什麽,問了後邊的蟲一句:“耶魯呢?不是說過來了?”

提圖斯整只蟲頹喪下來,像只沮喪的灰毛大狗:“他說他要回雄主那裏,對方很擔心他,怎麽都不肯在這邊過一夜,他好像忘記自己有個兒子了······”

克萊爾:“······”看來逃走後還挺幸福的。

——

何季回主空間瞇了幾覺,又出了幾次主空間維修主業的工,才重新回到卡馬拉爾星。

木偶雖然方便,但也有好幾大缺陷,導致其並不能長期使用。

一是木偶吃飯睡覺,不能代替主體吃飯睡覺,何季要真想吃喝拉撒,需要回主空間。

另一方面,使用木偶需要極強精神力與註意力,尤其是長期披著皮演繹某項情節時,很容易一放松或者一過勞就讓木偶皮消失露出原皮了。

所以一般這些木偶只會用在特殊時刻,比如代替主體受刑之類的。

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貴。

超貴。

一個小時5千積分,要不是自己攢了挺多家底,他在這裝個十幾天,立馬就得重回解放前。

一時都分不清用原裝皮和用木偶哪個更省事省力,但一旦選擇了後者,之後也只能咬咬牙一直用。

反正也就一個世界,下世界就沒牽扯了,只能忍一忍。

何季看看鏡子裏自己驚世駭俗的長相,祈禱不會出事。

他剛下飛船,便立馬有士兵開專車前來接待。

司機恭恭敬敬,喊他何先生。

何季在這個世界被瞧不起慣了,一下子被這麽對待,第一反應是看一下鏡子是不是自己不幸掉馬了。

所幸並沒有,五官還是沒有一個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何季放下心來,問:“這是?”

“所長叫我來接您。”

“哦。”

轉頭看向窗外,還是之前那鳥不拉屎的模樣,仿佛一個偌大的墳場。

荒蕪一片,塵土飛揚,連車窗都都像是被它們糊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膜。

正值午後,這個星球的太陽像是要把人活活曬死,透過白膜與窗外刺眼的反光隱約可以看見地上的巖石被炙烤到近乎裂開,地上走著一群半死不活的蟲族,看樣子比石頭處境好不了多少。

“斷水多少天了?”何季問。

“9天左右吧。”司機抿了抿嘴唇。他情況比外頭那些流放的普通士兵好一點,但是也很渴,嘴唇幹到裂開,聽到“水”字就渴望得不行。

“前兩天主星運過來的水都快到了,結果遇到隕石群,水基本全丟了,又回去拿了。”司機絕望道:“一來一回,可能又得10幾天。”

何季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沒再說其他的。

等到了所長辦公室,何季見到了提圖斯。

這蟲也比上次見到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憔悴了數倍,眼眶深陷嘴唇幹裂,衣服臟亂發皺,整只蟲都透露出疲憊沮喪的氣象。

見到何季,幹涸的灰眼睛才亮起來,用沙啞的聲音喊道:“何先生。”

何季被他刺耳的聲音嚇了一跳,司機在旁邊解釋:“所長將自己份額下的水分給了很多身體差的蟲。”

提圖斯用希冀的眼神看著他:“上次不知道您就是雌父口中的何先生,沒有好好接待您。只是您看現在的情況······想請問您是否有辦法?”

說完看向何季手上的工具箱。

這眼神······雖然不太恰當,但好像大雄在看哆啦A夢的口袋。

作者有話要說:

菜鳥續杯in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