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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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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初次交鋒

“卡!”這段從下馬到進府是一個長鏡頭, 也是丁西南非常喜歡的拍攝手法,借助空間的移動造成緊張的氣氛,如臨其境更具有代入感。

開機已經好幾天了, 周以約這還是第一次拍攝室內的戲份, 前幾天,他一直都在外面穿著頗具重量的盔甲吹著寒風。

上場戲是席瀾與趙瑾的對手戲, 飾演趙瑾的演員是朱星哲,選秀出道的流量小鮮肉, 整個劇組叫得上名字的角色中唯一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長相精致陰柔,雖然是被資本塞進來的,但該說不說,非常符合史書上對這位佞幸的記載。

只是演技不是很好, 在某種程度上, 可以和曾經的鹿芒同為“臥龍鳳雛”。鹿芒是做不出合適的表情, 而朱星哲是表情太多太誇張。

丁西南算是個很有耐心的導演,在三遍拍攝都沒過之後,他就開始給朱星哲開小竈,在一旁講戲加演示, 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表情, 每一個動作,事無巨細,保姆級一對一輔導。但就算如此,這一場宣旨的戲也足足拍了一個下午才過。

丁西南看著成果, 在劇本上做了批註, 讓編劇小改劇本。同時, 他在自己的備忘錄中也做了一些對日後剪輯工作的補充。

後期剪輯會盡量減少趙瑾的正面出場,趙瑾的第一場戲,除了露面必需的鏡頭,其餘部分保留臺詞,用以搭配周以約前幾天拍攝的少年時代戲份,作為電影的開場。

丁西南看著好說話,但他有時候很軸。一開始用周以約,他就不讚成,只是姜維一堅持,且其中各種利益牽扯,作為導演,他沒有那麽大的話語權。

但就像是做減法一樣,當見到周以約時,他心中的擔憂減去一些,當周以約完整地參加完集訓,他對周以約的擔憂又減去一些,當他和周以約溝通角色與劇本,周以約闡述出極為嚴謹的成長線與邏輯線時,他對周以約放下了百分之九十的心,等進入拍攝,他終於開始讚同並佩服姜維一選人的眼光。

他想過,如果周以約和朱星哲是一類人,那麽姜維一可能就要換個導演了。

姜維一也很滿意,他一開始選擇周以約,只是覺得周以約能吸引投資,但是周以約太爭氣了,戲外,一個月內拿下兩個大獎,實屬意外之喜。戲內,一旦入戲,周以約可以非常自然地融入且成為劇中人,演技成熟,最直觀的感覺就是他的年齡好像一夕之間真的小了許多。

丁西南對周以約有一個非常簡單但是一針見血的評價——省心。不要小看這兩個字,在身心俱疲後,這幾乎是丁西南對演員最佳的評價。

周以約業務能力強,配合度也高,無論是對角色的填充還是對劇本邏輯線的分析,他都很專業,讀書不是萬能的,但不讀書是萬萬不能的。

周以約從接到劇本,只要休息時間裏,除了整理人物小傳,他也一直在讀檀朝末年、五國割據、端朝初年的史書以及席初的傳記,並根據其中參考引用的文獻,去找類似的書籍與論文。

飾演歷史人物,一定要把他放在那個時代背景中去理解與分析,撇開歷史背景談歷史人物,就是個笑話。

理解能力與表現能力同樣是一個演員的基本功課,但是現在太多靠臉靠資本的混子了。

不過,讓丁西南欣慰的是,除了朱星哲這個例外,《盛世》劇組裏,老演員不必說,到現在還不被時代淘汰的,只要不刻意擺爛,職業素養都很不錯。年輕一輩,無論是周以約還是李柏,都是很純粹的演員。

李柏雖然也是靠關系進來的,但是正因如此,李祥東對他的要求極嚴苛,雖然他還沒有正式進入拍攝,但平日表現來看,丁西南對他不是很擔心。

而其餘大部分角色分量不大的演員,他們只要能做到跟著劇本詮釋人物不作妖,就已經很難得了,丁西南也不會苛求太多。

有了之前的經驗,在這場戲開拍之前,丁西南就把朱星哲叫jsg到一旁開始交代。如果一遍一遍過不了,會浪費整個劇組所有人的時間。

過了一個多小時,才開始各就各位進行拍攝。

席瀾接的很穩,他無需打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沒大沒小。”其中的親昵實在太明顯。

“這位就是世子吧,果然是少年英才。”趙瑾扣上手中杯蓋,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平平。

席初這才把視線轉到趙瑾身上,打量過後眼中生出輕視之色,又被很快收回,“是我,你是哪位?”

趙瑾手中杯蓋向下壓了一下,雖然席初情緒沒有表現得太明顯,但趙瑾能在皇帝面前如魚得水,看人眼色的功夫爐火純青,他笑意不變,卻未接話。

果然,這些世家的天之驕子生來就是討人厭的。

“世子,這位是趙瑾趙大人。”侯府管家席鳴接下了這個話茬。

席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連餘光都沒給趙瑾一個,語氣輕慢帶著嘲諷,“知道,很有名。”

趙瑾輕笑出聲,這種感覺,真是又熟悉有陌生呀,自從他成了天子近臣,一開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倒是和這個小世子一般,但自從他查了襄國公府後,一百多條人命打底之後,再沒有人再對他是這個態度了,還有些懷念啊,“能被世子記在心裏,是瑾之幸。”

席初似乎沒有想到趙瑾能如此泰然,他看向趙瑾,嫌棄之色不再掩飾。

趙瑾拿開茶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蓋住唇角的嘲諷,真是一個單純高傲的......蠢貨草包啊。

從席初進門,他就聞到了血氣,他手上的人命可不少,那黑布袋裏的東西,自然知道是什麽。

可是這真的是這位世子的軍功嗎?不見得吧,那把劍怕不是都沒出鞘吧。

來之前,趙瑾自是把北境軍隊都了解了一遍,是以他一眼便看出了王林許的身份,把自己的副將,從二品將軍放在兒子的身邊,席瀾好大的手筆。

席瀾是真的很寵這個兒子了,只可惜這個兒子本事不見得有多少,世家的高人一等和武人的輕慢文人,倒是學了個十成十,不過好在還知道掩飾一下,要不然怎麽欺騙那幫愚民。

席瀾自然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他警告地看向了席初和站在他身後的王林許。

王林許避開了他的視線,倒是席初挑了挑眉,一臉的無所謂。

這些情緒極為細微,但是也被趙瑾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卡。”這些茶杯上的動作都是丁西南給朱星哲設計並告訴他什麽時候做些什麽,這樣就可以盡量避免正面拍攝,也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了。

趙瑾是個什麽人?他做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雖是文人卻無一絲風骨,是一條很好放出去咬人的狗。在主人面前,卑躬屈膝又乖順討好,但是放出去咬人的時候,又可以一擊即中,不咬掉一塊肉絕不松口。

他是個極度自卑又極度自負的人,可能是因為出身寒門遭受過羞辱,而後一朝得勢,看著很多原先高不可攀的人向他卑躬屈膝俯首,他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總是懷有輕蔑與惡意。

而這份輕蔑,就是席初可以拿來做偽裝的地方。而且要利用趙瑾引以為傲的察言觀色能力,讓他自己去發現挖掘“真相”,發現鎮遠侯府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有什麽比軍民心目中品學尚可的鎮遠侯世子其實是個草包更讓人興奮的呢?

席瀾只有這一個嫡子,如果這個孩子的名聲真是一個紈絝,反而不可信。畢竟,一個聲名狼藉的人憑什麽承繼鎮遠侯府,北境軍民,有誰會服?有誰會放心能放心把身家性命交給這樣的人?

所以,雖在今日戲幕方才拉開,但這場戲在臺下已經準備了十八年。離開昭城進入盛京,在史書之上,是端太-祖波瀾壯闊一生真正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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