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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星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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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星星墜落

當警方趕到沈南星埋葬的地方時, 發現沈南星的屍骨已經被挖了出來,他們又晚了唐正陽一步。

警方以為唐正陽要逃離,他們布控了有可能的逃離路線, 卻忽略了唐正陽根本沒有想逃走。唐正陽先去了殯儀館, 付了一大筆錢給負責燃燒的工作人員,也算是插了個隊, 給沈南星謀了個特權。然後他把裝著沈南星骨灰的骨灰盒放在身後的背包裏,去買了一瓶除草劑, 又買了小月亮最愛吃的草莓糖。

他喝下除草劑,真難喝呀,他趕忙剝開糖果的包裝,一開始,混淆的口感令人發嘔, 直到一會, 他才嘗到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之後, 唐正陽撤下了身上所有的偽裝,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到了縣裏臨河而建的公園,這條河據說會匯入東海,他把骨灰撒了進去, 他想讓沈南星回家。警察通過監控,立刻追蹤到唐正陽並迅速朝著這裏出發。

唐正陽拿出自己的錄像機, 他就這樣坐在草地上,草上有些濕,但是空氣很好,水的味道, 草的味道, 很幹凈的味道。他現在好像還是那個在學校裏讀書的學生, 似晨讀一般將這些事情一一說出來。

警方知道的,警方不知道的,警方懷疑的,警方想不到的。

唐正陽怎麽會不知道南星的存在呢?他若是存在記憶的空白,又怎麽不會產生慌張與疑問呢?只是他太懦弱,所以當有人擋在他面前時,他選在躲在後面,心甘情願交出身體,不管那個人要做什麽,總不會比他自己更差了吧。

他猜得沒錯,南星做得很好。

說話是一件很快的事情,沒有多少時間,他收好錄像機,然後坐在湖邊發呆,他看著一只白色的鳥掠過水面,驚起一圈一圈的波紋,波紋漸漸平靜,唐正陽眼睛動了動,然後撿起一塊泥,扔進水裏,也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紋,白色的鳥與黑色的泥,終不過殊途同歸。

唐正陽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哭了出來。他怎麽就這樣了呢?怎麽就這樣了呢?唐正陽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他看著遠方,近了,看著一群人從車上下來,他知道時機到了。真慢呀,要是他毒發了,沒有來得及把證據交給他們可怎麽辦?

漸漸的,癥狀出來了,他吞咽時好像有火在燒,他本來還想說一些話的,又不想說了。他就知道死很難受,所以才一直怕,所以他才一直過不了生死這一關。

該死的南星,這個時候怎麽開始裝縮頭烏龜了。唐正陽在心裏罵著,埋怨著,他站起來走了兩步,一頭紮進了湖裏,又無所謂了。

岸邊好像有很多聲音,他聽到好像有人下水的聲音,但是已經沒用了,他多聰明啊,他可是做了雙重保險。意識昏沈,剩下的事情交給南星就好了,反正南星一直也想讓他死。

他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還無法決定自己的死亡嗎?憑什麽他的生命總要被別人操控,就算那個人是南星也不行。南星不是想帶他死嗎?他偏不,他要帶南星去死。他可是唐正陽啊,他一直都不是個好人,他骨子裏留著唐鐵犁骯臟下作的血。

“卡!過了。”工作人員和周以約從水裏爬上來,之前的特寫已經拍完了,這次要拍全景,采用了實景。周以約拍攝的時候,為了安全,旁邊就是救生員。

蔣春生看著拍攝完成的素材,點了點頭,也不顧周以約身上還沾著湖水的腥氣,抱了抱他,“以約,殺青了。”

“嗯,蔣導,殺青了。”從冬天拍到夏天,從冰面拍到水面,拍到周以約又長了一歲。

“唐正陽一定要死嗎?他好慘。”等周以約沖了澡換了一身衣服,就聽到等著他的郝時節感慨,好的演技會不由自主的感染到周圍的人。

“一定啊,他不自殺也逃不過法律,除了他自己,他手上一共有九條人命,沒有人能夠代替法律動用私刑。”周以約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

“可是他也是受害者。”受害者是被逼著成為加害者的。

“一碼歸一碼,那些人犯罪,他們會有相應的制裁,唐正陽殺了他們,也會有制裁,很公平。”雖然很現實,但是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理所應當成為犯罪的原因。

“唐正陽他是個精神病,他可以不用死的。”郝時節突然發現了漏洞。

這個問題周以約曾經問過祝葳蕤,祝葳蕤給他的回覆是,這個話題太敏感,所以壓根就不會到學術的討論層面,再加上需要藝術的渲染,唐正陽的自殺是最好的結果。

周jsg以約用手搓了搓臉,習慣性地笑了一下,這是他放松的方式之一。不出意外,他的工作到這個時間就結束了,他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讓唐正陽和南星從他身上離開。

蔣春生很忙,但他還是為他的男主角很認真地準備了一場殺青儀式,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和這麽年輕的演員合作過了,他很看好周以約,他希望周以約可以在演員這條道路走下去,所以他才會在每每閑下來的時間裏和周以約說些感悟。

蔣春生有一點私心,流量不少見,但是不受資本轄制的流量很少見,演技好的演員不少見,但是演技好三觀正的演員很少見,而周以約都占了,他可以影響到很多人,甚至不需要他特意去做些什麽。

殺青結束,周以約回到燕京,他宅在自己的房間裏。一般而言,工作與生活很難清清楚楚地分開,但周以約在盡量去這樣做。他休假的時候,時常一個人待著,但有時也會回家和父母在一起,有時也會約上好友出門到處看看。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鹿芒,很多人都以為他和鹿芒的友誼隨著學業的結束而結束了,但事實上,只是因為他們兩個的發展方向完全不一樣,也不想讓一些不相幹的人總是莫名其妙的談論,所以他們不會將自己私下的交往放在網上,只有鹿芒幫他宣傳新劇,他幫鹿芒宣傳新歌的時候,此時才是最直白的宣告,但因為不是獨一無二,也不會被過多提及。

蘭女士很喜歡鹿芒,鹿芒去到明州的時候,和蘭女士一見如故,或許音樂不分家吧,蘭女士比起文學的周老師,比起演員的周以約,與鹿芒更有共鳴。

周以約之後要去參加一個綜藝,自出道,他只參加過一個綜藝——《逃生者》,還是作為NPC。除了宣傳期與商業活動,周以約從來沒有讓周以約出現在鏡頭前。

首先,當然是周以約非常樸素又執拗地認為,演員需要藏在角色後面,演員本身不應該掩蓋角色本身,其次,是他沒有自信,公眾在熟悉他之後,再去看他的角色還能一如既往,不受影響,他害怕自己會影響角色的生命。但是這次,鹿芒足以讓他退讓一點堅持。

鹿芒十六歲就簽約了星辰娛樂,這一簽便是十年,隨後跟著公司的安排,考電影院校,成團出道,五年團結束後,為了賺錢,公司又讓鹿芒不斷跑綜藝,在各種網劇偶像劇裏打轉,就是不提曾經許諾給他的音樂夢。

因為他做的事情和音樂偏離的太遠了,也沒有接受過正統的音樂教育,雖然唱跳俱佳,但就連粉絲都認為,他距離成為一名原創音樂人,仿佛還差的很遠。

但周以約知道,鹿芒在工作之餘,即使只是一點點的空閑時間,他都會把時間和精力全部撲在音樂上,基礎不牢,沒關系,補上就行。Zera這五年一半的原創曲都是鹿芒的作品,只是冠上的往往都是團體的名字,版權也只在公司裏。

能做朋友的人,能成為摯友的人,他們往往都很像,這裏的像是一種精神上內核的相似,他們都是“笨蛋”,只是“笨”的地方不一樣。

鹿芒今年八月合約就到期了,他決心解約,不管公司給他開出了多麽優惠的條件,他都不相信,星辰娛樂在他這裏已經沒有一點信譽可言。

星辰娛樂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中,也明白鹿芒這次是鐵了心,他們在這段時間給鹿芒接了很多工作,其中就包含這部邊拍邊播的綜藝——《有朋自遠方來》,說是邀請友人,其實都是公司安排要捧的人,鹿芒自己也心知肚明,公司肯定是要榨幹他最後一絲價值的。

原本只是這樣也還好,但是眼見著要收官了,本來說好最後一期把Zera其他團員請過來,實現一場合體。但是公司突然變卦了,星辰娛樂不僅要把鹿芒的臉踩在腳底下以此給他一個警告,後續還想要借此為契機放出一大波似是而非的鹿芒團內黑料並讓這些黑料的可信度更高。

星辰娛樂是有名的造星工廠,圈子裏一大半的流量都出自這裏,但是幾乎沒有什麽人可以不扒一層皮就從這裏離開,鹿芒也不會成為這個例外。

時間很急,雖然沒有實際定下來但消息都已經放出去了,節目組也很急,但他們知道這一切後果都可以從鹿芒身上討回來。

現在對鹿芒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個可以替代Zero的人。但是首先,去哪裏能找到價值與這個曾經紅極一時的男團相等量的人呢?其次,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去得罪星辰娛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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