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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鄭風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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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鄭風醒來

第二個結局在之前就已經拍攝完成了, 周以約以為林臻早就已經做出選擇了,沒想到他還在猶豫。

周以約找到林臻時,林臻正在和方若竹討論, 他看到周以約, “以約,演的很好, 你對情緒的處理真的......”說著豎起大拇指,然後從自己的成語庫裏扒出了, “爐火純青。”

從他們合作第一部作品的時候,林臻就看出了周以約對於情緒的觀察與演繹都太細膩了,這真的是一種太難見到的天賦了。

林臻看著周以約,周以約演得越好,他的心裏壓力就越大。

看著看著, 林臻整個人癱在方若竹身邊, 幾分崩潰, “小竹,咋辦呀?以約現在的時間是他最珍貴的時間,來義無反顧地演我們這部電影,因為什麽, 你我心裏都有計較,我們要怎麽才能做到盡可能完美啊?”

方若竹沒說話, 眼鏡之下望見了睫毛,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啊,他還知道,周以約現在處於風口浪尖上, 不知有多少人想看他跌下去,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唱衰他, 一旦電影有什麽問題,首當其沖的就是周以約。

林臻長嘆一聲,自言自語,自我交流,“電影是要面向大眾的,不是我的私有品,我得為所有人負責。眼看著就要拍到尾聲了,不能再拖了,該有個決斷了。”

林臻對著周以約,一會一個嘆氣,“以約以約,電影快拍完了,我有點焦慮。”

眼見著話題又到了自己的身上,周以約順著林臻的話說,“我以為你會更偏好現在的結尾。”周以約從一開始接到的本子就是已經修改好的那一版,後來在拍攝中,林臻才把原版拿出來,讓周以約可以更多角度地理解方若竹的人物創作意圖。

林臻點點頭,“我確實有一點偏向。”林臻皺眉,“哎呀,其實我也不是不喜歡這樣主人公逃離成功、重獲找尋自由的結尾,但是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它太過理想主義,以致像是空想主義。”林臻說道。

“那原版結局呢?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沒有偏向用它?”周以約試著搞清楚林臻的糾結。

“首先,從作品本身的表達而言,我不喜歡,它雖然多了個人的表達,但是壓抑太過,只能說......更像是一部小眾的文藝片。”說著,林臻還特意看了方若竹一眼,“而且太平了,少了一些反轉,反而和前期的劇情搭不上,那種無力感並不是我想表達的東西。”

“再然後,就是現實問題,比如能不能、好不好上映,比如上映了,能不能吸引、留住觀眾,這都是需要考慮到的。”林臻覺得,與其到最後不斷修改,不斷妥協,倒不如一開始就弄清楚禁區在哪裏,不去觸碰。

周以約一點也不意外,林臻如果真的喜歡哪一個結尾,根本就不會糾結。

“所以,小竹,以約,咋辦呀?”林臻又開始眼巴巴地望著方若竹和周以約。

方若竹也一直在想,林臻想要的太多了,他既想有一個最起碼表面上看上去圓滿的結局,符合絕大多數人與主流的審美,又想有一個新穎或者說符合文藝片的“藝術性”結局。

方若竹想了想,對林臻說道,“你考慮一下折中,開放式或者雙結局。”

“雙結局會不會功利性太強了?”林臻知道方若竹已經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確實既想要,又想要。

方若竹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魚和熊掌難以兼得,如果你放不下藝術家的清高就別搞七搞八。”

林臻揉亂了自己的頭發,他現在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那個黑色的的小人在笑嘻嘻地對他說,“歡迎來到利益至上主義者的世界。”那個白色的小人說,“真的要這樣嗎?別忘了你來時的路。”

“咳——”周以約輕咳一聲打斷了林臻與方若竹的結界,“剛才不是還有開放式這個選項嗎?”周以約把劇本卷了起來,“我有一個想法,可以做一下參考。”

林臻和方若竹把目光都投向周以約。

“大致結局不變,但是可以加一個貫穿整個電影的因素,最後形成......”周以約停頓了一下,“類似夢中夢的效果。”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臻和方若竹一下子就明白了周以約的意思。

“那你有沒有什麽建議?”林臻問道。

“玫瑰花怎麽樣?”周以約說。

“為什麽會選擇玫瑰花?”方若竹問道。

“因為一支玫瑰花就可以讓一個房間活起來,而且我們現在的拍攝現場也有,與之前的鏡頭可以銜接上,補鏡頭也容易。”單只玫瑰花有單只玫瑰花的魅力,且玫瑰花期有穩定時限,可以根據它的狀態推斷時間。

林臻眼睛亮了起來,已經在腦子裏開始想怎麽拍怎麽剪了,他雙手一拍,“小竹,可以小改劇本了。”

方若竹想了想點了頭,他終於和林臻達成了平衡。

林臻越想越覺得可行,“就這樣決定了,好了,夥計們,幹活吧。”

二擇其一時,誰說正確答案不能是第三種答案呢?

在林臻和方若竹修改劇本的時候,周以約在思考下一場戲。他看向這個房間裏的裝飾,每個都與夢中相互對應。

床邊的書桌上,放著攤開的、昨天才取到、剛從朋友圈裏看到過的,前女友寄來的喜糖與結婚喜帖,照片上的那對新人,正是旅途中遇到的那對旅行結婚的年輕夫妻。

在喜帖旁邊,鄭風小時候拍攝的以千紙鶴作為擺拍道具的全家福照片,正是旅途中遇到的帶孩子去看世界、幸福的一家三口。

再旁邊,白凈的瓷瓶裏,一支新鮮的紅玫瑰點亮了整個房間,這是鄭風在那無數事情侵擾中,在那突如其來的暴雨中,在那父母不斷的指責聲中,依然駐足花店,買下並保護著的一抹鮮活,是他枯燥生活中的一點微光。

......

等到林臻回來,示意大家準備下一場的拍攝。

周以約躺在床上,接觸到柔軟的床墊,好像jsg陷在了一團雲朵裏。原本只是感覺些許疲累,但一旦躺下,精神上的困倦、身體上的疲軟一窩蜂的全部向他湧來。他全部的細胞都在向他報告一個信息——想睡覺。

周以約揉了揉眼睛,他努力記住並儲存這種感覺,以後同類型戲份的時候可以作為參考。

一聲“開始”響起,數個攝像機各司其職,其中近景推進。

接著之前的拍攝,手機中的鬧鐘在不停地響著,又煩又吵,這該死的噪音!

鄭風已經醒了,但他仍覺昏沈,一覺醒來,他反而更累。

他閉著眼睛在枕頭旁邊摸著,想要關掉那個煩人的怪物。

終於握住了四四方方的物體,鄭風擠了擠眼睛,閉緊又放松,反覆幾次,眼尾處有一點生理性眼淚浸過的濕潤,他慢慢睜開眼睛,眼神並不十分清醒。

鄭風看著手機鎖屏,關掉了鬧鐘,這已經是鬧鈴第三次響起,也是最後一次響起。鄭風半坐起來,手機電量已經充滿,他拔掉充電線,手指操縱解鎖,頁面停留在一場直播回放上,主角是一位去往西藏朝聖的癌癥患者,他記錄並分享著自己從川藏線出發的一點一滴。

鄭風通過他的鏡頭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踏足的詩與遠方,他想著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如此。

鄭風左右晃動脖子,第一時間從一旁的床頭櫃上取下了自己的眼鏡。戴上後他點開自己的網頁收藏界面,盡是西藏的各種信息。

格桑梅朵,格桑花的別稱,拉薩市花......象征著愛與吉祥。

隨後又點開了自己的微信,置頂的是他的媽媽,而他們最近的聊天信息是昨天晚上,全部是關於那個他即將相親的女孩以及她的家庭,除了聯系方式,後面又附帶了各種信息:烏佑,上海戶口,目前在高校做輔導員。爸爸是上海人,經營風投公司,媽媽是少數民族,民俗學副教授......鄭風在查資料時,還看過她的課程。

照片加載,一張是烏佑個人的生活照,是一張與格桑梅朵很像的臉。一張是他們一家人的合照,裏面有一張先知年輕一些的臉。

在去掉了手機軟件右上角的紅色數字後,鄭風從床上下來。

他拉開陽臺的窗簾與推拉門,陽光正好,只有還帶著潮濕的地面宣告著昨天那場暴雨的存在。

鄭風養了很多花花草草,雖然他總是一身暗色,但他喜歡亮色:紅色、黃色、綠色......

晨間的風拂過,吊蘭的枝葉晃動,卻沒有清脆的撞擊聲。鄭風下意識向陽臺的右上方望去,是了,昨天他媽媽扔掉了他的風鈴,像是扔掉了他的愛情。

還要再買一個,鄭風想。還要再認識一個,鄭風也在想。

他拿起水壺,根據不同的花,配成了不同的溶液,一對一的澆灌,這是他的為數不多的自由凈土,他享受著這份成就與治愈。

他的眼睛再次望向了書桌上的紅玫瑰。紅玫瑰,致我唯一的愛人,我愛你。

陽臺上,盛開的向日癸,陽光、明亮、熱愛生活,擁有夢想,勇敢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這是鄭風想要給自己的禮物,也是他從小時候就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沒有綻放的鶴望蘭,是一只還未啟程的天堂鳥。請留在人間吧,你愛的人、愛你的人還在等你。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上個月事情很多,準備2023年換個城市,所以辭職搬家,結果中間還陽了。

謝謝你們還沒有放棄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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