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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格桑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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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格桑花開

格桑意為幸福, 其具體為何種植物存在爭議。

格桑花生長在高原之上,因此,在電影中, 於高原上生長綻放的野花統稱為格桑梅朵。

對鄭風這種活動區域被限制在一市中的人而言, 四千多公裏外的西藏,本身就是一個充滿神秘的地方。

鄭風懷著探索的心, 沒有選擇那些耳熟能詳的景點,而是一人一車, 獨行至人煙稀少之地。

現代科技在這裏的作用愈發少了,直到迷路誤入格桑花田。如同各種志怪小說中寫的那些,他也遇到了精靈一樣的女孩——格桑梅朵。

這是林臻最擅長的鏡頭風格,精致細膩,驚艷臻美。

天很藍很低, 仿佛觸手可以夠到雲彩, 綠草鮮花相互映襯, 生命力蓬勃而肆意,色彩妍麗,少女身著部族服飾,似驕陽明媚。

鄭風沒有立刻接近, 他先按下了快門鍵,將景色留存。

反倒是少女看到鄭風時, 一雙未被俗世浸染過的眼睛,有著好奇,踩著花間小道走近,輕盈純凈如小鹿。

近了, 更近了。

少女仰頭看著鄭風, 眨了眨眼, 鄭風直覺心間仿佛被一片羽毛掃過,輕輕的,癢癢的,不容忽視的。

鄭風低頭看她,陽光落在他們的位置,少女的眼睫染上了金色,好像墜著玉斑鳳蝶翅膀扇動而過撒下的鱗粉。

“你好——”鄭風的聲音很輕,他怕自己驚擾了平靜。

少女歪了歪頭,說出了一些鄭風聽不懂的話,但是很奇怪,鄭風可以理解。

一絲怪異從鄭風心中迅速閃過,倏忽一下,不見。

“鄭風,《詩經》十五國風之一......”鄭風聽到少女在問他是誰?他按照往常介紹,卻突然想到少女大概是沒聽過的。

可是,風要怎麽表現呢?鄭風不知道,他垂眸待著原地。

他聽到少女在問他怎麽了?

他笑了笑,指了指少女,“你是誰?”這句話鄭風是用藏語說的。

少女笑了笑,彎起了眼睛,她指了指花朵,又指了指自己。

“格桑梅朵。”鄭風聽著自己心底的聲音這樣告訴他,他也輕聲喃jsg喃。

“卡,這遍非常好。”林臻的聲音宣告著這幕一見鐘情戲碼的落幕。

“這一次演得我都快動心了,本來嘛,情感一定要傳遞出來才可以,而且你們幾乎沒有臺詞進行輔助,所以各種細節一定要有。”

林臻為這幕戲份之前畫過分鏡圖,他也一直在和演員、工作人員溝通自己想要的效果,磨了一鏡又一鏡,終於,實際出來的效果優於他的預期,達到他想要的生動而純情。

接著又拍了幾個鏡頭,突破了瓶頸之後,拍攝非常順利。

“拉則,very great。”拉則這幾天壓力很大,她一遍一遍的NG,周以約陪她一遍一遍的重來,她拍不好,劇組的進度就會一直卡在這裏

拉則以前一直覺得覆雜多面的人物是最難演的,而現在,她發現純潔如一張白紙的人物,才是最無處著手的。

“謝謝林導,終於找到狀態了,再來幾次我就要崩潰了。”拉則深呼出一口氣,她性格活潑,劇組氛圍又輕松,她除了剛開始裝了幾天文靜之後,接著就逐漸以致完全放飛。

“沒事的,第一次演戲都是這樣,你很有靈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林臻寬慰拉則。

說著還指了指周以約,“你看,以約現在的演技很好了吧,他剛開始演戲的時候也是這樣笨手笨腳的。”

“真的?”拉則眼睛一下子亮了,八卦是每一個人的天性。

“假的,安慰你的。”林臻沒好氣道,“以約一直很優秀,我們第一次合作就拿獎了,說實話,能拿到獎,以約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周以約無奈的聽著自己又作為一個例子被林臻掛在嘴邊,眼見著林臻還要說出更不著調的話,他插入進去,“那其實是一個對導演的獎。”

果然,拉則的註意力又被拉回到林臻身上,“哇,林導,牛哇!”

“低調,低調。”林臻上下擺擺手,帶著笑意說道。

“榆哥,這裏大概需要一個插曲,怎麽樣,有靈感了嗎?有沒有找到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林臻摸了摸下巴,又沖著孟桑榆問道。

“有一點了。”孟桑榆全程跟組創作,這是一種很新的模式,他思考過後,突然蹦出一句詩,“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理解的話,沒有那麽深沈的感情。”林臻想了想,又望向了另外兩個人,“以約,小竹,你們覺得呢?”

“之前以約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最初這個情節的靈感來源,包括鄭風的名字,都是源自《詩經》中《野有蔓草》一篇,邂逅相遇,適我願兮。”方若竹說。

作為《風過格桑》劇本的編劇與創作者,方若竹可以說是整個劇組的定海神針,什麽不清楚,找他準沒錯。

孟桑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對嘍,這種感覺就對嘍。”然後孟桑榆嘆了一口氣,“我之前還想了很多,但是都感覺感情太過強烈,不是那麽合適。”

“說說。”反正今天在高原上的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場務人員還在收拾,林臻也想聽聽其他的看法。

孟桑榆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還是說了出來,“比如什麽‘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比如什麽‘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暮與朝’。比如什麽——”

孟桑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臻的笑聲打斷,孟桑榆抿了抿唇,他就知道說出來是這個效果。

結果林臻笑得太過,一陣冷風順著嘴巴進了喉嚨,他不停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該!”方若竹一邊拍著他,一邊吐槽他活該。

周以約把他的保溫杯遞給他,林臻接過,喝著水順著氣,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止了咳嗽。

“榆哥,你這也太......也太有意思了,怎麽會都是用古詩詞呀?”林臻止了咳,也沒止住笑,問道。

孟桑榆解釋道,“我之前不是一直在低谷嘛,舞臺很少,我就轉做了幕後,那時候經常會接到一些古裝網劇的ost,就去惡補了古詩詞,然後發現詩詞用來表達自己的想法,言簡意賅,很好用,就留下了習慣。”

林臻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啊......這......這樣啊。”

孟桑榆拍了拍他的肩,點頭,一語封喉,“沒辦法,都是生活所迫。”

“白天,這不就是一時好奇心嘛;晚上,我可真該死啊!”周以約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哥的心路歷程,沒錯吧。”

本來有些僵滯的氣氛一下子又輕松起來,林臻迅速從周以約給他搭好的臺階上下來,還狀似含羞帶怯望了周以約一眼,矯揉造作的夾子音,“郎君既知奴家心意,不若心照不宣。”

周以約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方若竹閉了閉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林臻,求你閉嘴。”

一番插科打諢,一旁的拉則看得津津有味,林導真不愧是林導,這戲精程度,她自愧不如。

接下來要轉換場景到村子裏進行拍攝。

鬼使神差,鄭風竟然沒有一點戒心的跟著剛剛才認識的少女一起走入未知的領地,這甚至是現代科技沒有到達的地方,它沒有標註在導航地圖中,也沒有維系通訊的信號塔。

他的潛意識裏,似乎、好像這是安全的。

穿過花田,是一座山。

順著山縫中只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甬道中向前走去,內壁之上,是鄭風說不出來的礦石發著悠悠的藍光,奇幻詭譎。

走了許久,天光乍現,鄭風從甬道中走出來,入目便是一片廣闊的平坦地貌。

格桑梅朵笑意盈盈的向往來的人們問好,往來的人們見到她會退後一步,將右手搭在左胸心口位置處行禮,鄭風便知這個漂亮到令他一見鐘情的女孩在這個神秘的群體中地位頗高。

“說不定是酋長的女兒。”鄭風小聲說道。

他邊走邊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格桑梅朵把他帶到了先知的住所,先知是他們部族最年長,地位最高的智者。

無人知其來歷,無人知其年歲。

他看到鄭風,因為年老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突然明亮了一些,一開口,竟是帶著南方口音的漢語。

鄭風辨別,他在問,“年輕人,你從哪裏來?”

“上海。”鄭風說道。

老者仔細看了看鄭風的衣服,他疑惑而問,聲音沈重,“現在的中國是什麽樣的?還是中國嗎?”

“是沒有侵略者的中國。”鄭風答道。

老者笑了出來,這才向鄭風解釋烏佑族的歷史。

他是在1903年底的時候為了記錄英國侵略者的罪行從上海來到西藏的記者。這幫強盜用現代化武器肆意屠戮成千上萬的平民,這是一場實力太過懸殊的戰爭。

記者不忍,正逢當時,烏佑族也有把有生力量保存的想法,雙方一拍即合,便尋了一處隱秘之地隱居,到現在已經有一百四十餘年,老者也已經一百六十餘歲。

老者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笑容,臉上深深的皺紋像是虬枝交錯的老樹根。

鄭風突然從心底生出涼意,他只覺眼前老人只是白骨上架著一層人皮,而現在他在尋找新的獵物。

突然,老人的面容模糊,他像是一只露出獠牙的怪物,邪惡、貪婪、令人作嘔。

鄭風驚悸轉頭望向格桑梅朵,仿佛看到了腐爛的艷麗花朵之下埋藏的枯骨。披著人皮的怪物咀嚼著人的血肉,卻裝作良善天真的美貌少女,誘騙著遠道而來的旅人。

他急忙後退,突然好像踩漏了一層臺階,咯噔一下,思緒沈入更深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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