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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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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水落石出

李未遲剛剛到江林縣,驗證完身份後就被塞了這份卷宗,無論是魏家還是駱家在江林縣都是大戶,這個案子必須盡快處理。

李未遲也不是迂腐之人,他一身布衣,風塵仆仆,隨身的行李以及之後的事宜,由書童錦書處理。

在看完卷宗後,李未遲皺眉,案子確有疑點。

巧合過甚,暗處裏似有一只手在推動著這件事的調查。

李未遲家中,不少人都為縣衙屬官,甚至有一個離經叛道的堂哥,考了秀才之後還去隔壁縣做了訟師。

從小耳濡目染,李未遲對案件有著敏銳的直覺。

李未遲的造型一出來的時候,劇組女孩子們就掀起一陣驚嘆。

李大人身姿挺拔,氣質清朗,即使是一身布衣,也穿出十分文人風骨。換上青色官服,清正如天邊月,戴上官帽,流暢的面部,優越的眉眼,一眼讓人驚艷。

劇組的造型師笑稱,國內對於公務員的執念真是從古到今都未變過。

明明是同一個人,李到、周以約、李未遲給人三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李到能聽到李未遲說話,李未遲同樣可以聽到李到所言,而且只有他能聽到。

李未遲並不怕,他自幼便讀四書五經。

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他一開始想的是,許是有人裝神弄鬼,而後沈默試探,再聽著對面那人說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疑心漸消,他屏退左右,終於還是給了回應。

然後他就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問,“閣下,無事吧?”

“我靠,你是個什麽東西,怎麽會說話,這印章裏面是有什麽通訊器嗎,這不是實心的嗎,這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李到一緊張話就會說得又多又快。

李未遲沈默片刻,想要理清李到所要表達的意思,最後還是放棄,“我姓李,名未遲,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你是古人嗎?”李到在心裏想這人說話怎麽文縐縐的。

“什麽?”

“你那裏是什麽年份?”

“定嘉十二年。”

李到聽到後趕忙去百度了一下,定嘉十二年,距今有一千多年。

“我靠,你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

“那閣下是一千年後的人?”李未遲聽後反問。

“對啊,你一點都不害怕嗎?你們古人不都是講究敬鬼神而遠之嗎?”

“確實,但我有好奇之心。”

“好奇心害死貓。”

“與貓何關?”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對了,你是不是問我叫什麽名字,我叫李到。”李到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對面一個古人都不怕,他一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就當多了一個跨時空的網友唄。

隨後,雙方沈默下來,直到馮然帶著仵作進來,“大人,是要重新驗屍嗎?”

“是,準備好了嗎?”總要自己再去看一眼才放心,律法昌明,不讓任何一人枉死,亦不讓任何一人蒙冤。

“大人請。”

魏年與小桃死去多時,這就給重新檢驗增加了不少難點。

戴上防護的面罩與手套,李未遲打算先驗魏年,他掀開鋪在魏年身上的白布。

據卷宗記載,魏年死於砒-霜。

死者屍身黑褐色,肢體腫脹,確實死於毒殺。

李未遲仔細翻看魏年屍身,發現魏年指甲與唇並未發黑,這與卷宗所記時間便對不上。如此情景,為空腹者中毒癥狀。

可是據證人所言,魏年在駱家食過午飯,後來又食糕點,立即暴斃。

所以,魏年是在午飯之前就已經中毒,而毒發則在食糕點之際。

而且少量砒-霜並不能立即致死,經過現場勘驗,魏年只是不好推辭,吃了一小口糕點,可以說與抿一口無甚差別,毒發不會那麽快。

再言之,藥鋪對於砒-霜的售賣本就定量,而小桃竟然還能剩下......

發現疑問後,李未遲垂眸,他又來到小桃的屍體前。

仵作驗屍的時候,便發現小桃口鼻無沈積的泥沙,雙手也沒有溺死的常見情況,便判斷小桃是死後被拋屍,屍體頸部有一簪子的傷口,剛好在溝渠旁發現了帶血的簪子,經確認是駱翠所有,仵作便推測小桃大概是先被刺死,後被拋屍溝渠。

這也同樣成為小桃不是自殺的實證。

李未遲觀察了傷口之後,又發現小桃手腕處有紫色的痕跡,而且傷痕並不是全部的手腕地方,李未遲比對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大差不差。他接著掰開小桃的嘴巴,發現與牙齒相對應的地方出現大片損傷。

李未遲與馮然、仵作說了自己對於這個案件的一些懷疑,又吩咐了後續事宜,便離開義莊。

“這個案子疑點太多了,駱翠不是兇手。”李未遲回到縣衙的書房,把玩著印章,喃喃道。

“對,刑事案件要達到排除合理懷疑才能定罪量刑。”李到的聲音從印章中傳來,他今天聽了各種死法與疑點,頗為心累。

“什麽是排除合理懷疑?”李未遲已經習慣這個來自未來的閣下奇奇怪怪的話語。

“證據確實充分,內心確信,已經沒有其他符合常理的、有根據的結論了。”李到給李未遲解釋了一下現代司法的基本概念。

“很有道理,如此,冤假錯案可以避開許多。”李未遲明白後頗為讚賞。

“那當然了,還有疑罪從無,罪刑法定,罪責刑相適應等一系列刑法原則......”提到自己的專業,李到的話也多了起來,他把李未遲帶到了一個新的法律世界。

李未遲認真聽著李到的話,對李到口中的世界,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如果不是駱翠,那麽暗地裏的那只手,首先要是男性,只有男性才能一手握住小桃雙腕,一手捂死小桃,而且與小桃熟識,小桃對他沒有防備。

其次,對駱宅很熟悉,否則那個偏遠的溝渠,碰巧尋到的概率太低。

動機方面,要不與魏年有仇,要不與駱翠有怨。

簪子,卷宗中駱翠提到已經不記得,許是丟了,這固然很有可能是狡辯,也很有可能是事實。駱翠與小桃都是女眷,能與外男接觸的機會很少。

所以,真正的兇手是駱宅中的男性,起碼殺死小桃的是他。

對了,李未遲突然想到自己遺漏的一個關鍵性證據,那封遺書。

駱翠的字跡會與誰相像,駱翠的西席先生。

李到聽著李未遲的自言自語,原本對古人的輕視全然散去,他站在歷史的另一端,心中俯視,卻發現是自己一葉障目。

李未遲叫來錦書與捕頭盛況,錦書與他剛剛來到江鄞縣,沒有人會對他有防備,讓他去得到柳青之的字會簡單許多,畢竟這位西席先生離開駱宅,目前以代寫書信謀生。

另外讓盛況去查魏年在回門之前接觸過什麽人,有沒有吃過一些可疑的東西,比如丹藥。

如今世道也不知怎麽回事,丹藥之風盛行,諸君以史為鑒,歷朝歷代,多少人死於丹毒。

李到聽到對面有人離開的聲音,頗為敬佩,“我一直以為你們只會死讀書,都是書呆子呢?”

李未遲笑笑,解釋,“怎會是書呆子,四書五經,君子六藝,策論天下,惠顧民生,只讀書不如不讀書。”

“是我狹隘了。”李到現在一想起自己心中升起的輕視,就感覺臉紅,果然,進步的是這個時代,不是他。他一個現代人,竟然思想比古人還封建。

與李未遲所料大差不差,錦書帶回來的信,其字跡與那封遺書上的字跡一脈相承,而馮然也查出了柳青之與駱翠、小桃之間的糾葛。

不過是一個郎有情妾無意,而另一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恩怨情仇。

柳青之被請來教導駱翠,卻在日益相處中喜歡上了這個姑娘。但是,師生悖德,不容於世,柳青之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壓下。

與此同時,小桃卻喜歡上了這個她眼中文采斐然、自有傲骨的年輕夫子,或許開始是崇拜,但是在柳青之的刻意引導之下成為了傾慕。

柳青之利用小桃接近駱翠,jsg得到駱翠各種消息。

直到駱翠成親,柳青之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起,他利用小桃,以成婚引誘,以揭發威脅,軟硬兼施,讓小桃將砒-霜下到駱翠親手做的糕點中。

在與小桃約定私奔地點時,他選擇了這個從前特意尋到的用以讀書的清幽地方,捂死了小桃,並清理了小桃留下的痕跡,拋屍入河,為了毀掉駱翠,他留下了曾經撿到的駱翠金簪,偽造遺書。

在鐵證面前,柳青之供認不諱,但是心中卻無悔恨,只有不甘與瘋狂,這世間從來負他。

他幼年家貧,受人欺負,努力讀書,卻每每落第,時過經年,依然是個“兩袖清風”的窮酸秀才。

後來成為西席,傾慕小姐,卻困於師生,退於家貧,仍被嘲心比天高、癡心妄想,我若無法摘月,便拉她至泥潭。

如此事實,令人唏噓。

駱翠何其無辜,只因柳青之一己之私,平添無數磨難。

但事情到現在還尚未完全水落石出,經盛況帶回來的消息,魏年在回門前一日,與如夢魚水之歡之時吃過一種藥,名為逍遙散。

本來這些煙花之地,有這種藥並不稀奇,但是奇就奇怪在如夢的逍遙散與常見的不同,盛況特地將餘下的丹丸帶了回來。

李未遲召集了城內有名的幾位大夫,還是其中一位曾經去過西域的老大夫說出自己的猜測,這其中只含有一部分逍遙散,一部分迷藥,另一部分是毒,從中毒到毒發,根據個人體質不同,會有六到十個時辰的毒發期,這種毒是西域傳來,所見很少。

次日,盛況將畏罪潛逃的如夢也帶了回來,又牽扯出了一樁欺男霸女的舊事。

如夢的姐姐曾經在魏宅做丫鬟,但是最後被草席一裹送回了家,丟了幾兩銀子作罷,父兄前去討一個公道,都被打得半死,家破人亡,無處申冤,如夢也被賣入青樓,豆蔻年華就開始接客,人來人往,各色各樣。

直到她在煙香閣見到魏年,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機會來了,她刻意接近魏年,待魏年對她完全放下戒心,給他下了毒,並趁毒發的間隔時間,利用曾經的恩客逃離。路上聽說魏年死在駱翠手中,冒險回來看看魏家的慘狀。

本案到此,一切都水落石出,李未遲下令釋放駱翠,收監柳青之與如夢。

因果循環,今日的果都是曾經的因,律法在上,不容私情。

作者有話說:

文中關於死者的特征都是通過百度,可能有誤,請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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