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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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深知上山容易下山難的道理, 南喬和許光塵很默契的選擇坐纜車下山。

上山時看得是身在其中的景,下山時則在景色之外山體之中,別有一番新意。

雖然是冬季, 山體卻仍是綠意盎然, 撒上細碎的金色陽光,仿佛是萬物覆蘇的春天。

南喬拿出手機對著窗外的風景拍了一張,習慣性點開照片放大, 吸引她視線的卻不是生機勃勃的風景。

而是纜車玻璃上許光塵朦朧的側臉。

應該是看到她舉起手機,所以才轉頭看過來,窗外墨綠的景色中依稀能辨認出許光塵優越的骨相。

輪廓淡到像是一場隨時會消散的夢。

南喬的心臟猛地收緊,她不是一個喜歡拍照的人, 手機裏的照片很少,和許光塵相關的更是一張都沒有。

這張如果不被有意的放大,絕對看不出有許光塵輪廓的照片,被南喬出於某種私心點擊保存。

見她盯著一張風景照看了很久, 許光塵輕聲問:“拍的不滿意?”

南喬瞬間按滅手機, 又覺得自己這下意識的反應有些做賊心虛,強裝鎮定的輕咳了聲:“沒有啊, 我很滿意。”

“是嗎?”

許光塵挑著眉尾:“讓我欣賞一下?”

“一張圖片有什麽好看的?”

南喬指著窗外:“祖國的大好河山就在眼前呢。”

許光塵瞇起眼睛,語氣都帶著稀松的笑意:“你這是拍了什麽?都快把‘心虛’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南喬用掌心揉了揉臉頰, 嘟囔道:“我就拍了一張風景照, 有什麽可心虛的?”

許光塵被南喬近似賣萌的行為逗笑, 眉眼都是彎的, 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既然只是一張風景照, 為什麽要藏著掖著?”

“實物就在眼前, 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南喬滾了滾亮晶晶的眼睛:“你如果不想看風景了,可以看看我。”

許光塵煞有介事的點頭:“這個提議不錯, 你確實比風景好看。”

男人撐著下巴直勾勾的盯著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些不言而喻的隱晦,明明什麽都沒說,又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南喬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許光塵看向她的眼神,從來都是直白、熱烈且毫不掩飾。

偶爾閃著晦澀的光,都帶著呼之欲出的色/氣,好像只是用視線就能撩開她的衣服。

體溫在灼熱的目光下逐漸升高,南喬不甘心的回視過去,卻好像連周圍的空氣開始升溫。

許光塵鴉羽般的睫毛輕輕扇動,深邃的目光在女孩兒清麗的臉上逡巡,像是有什麽飄散開來。

是一種類似山間的薄霧般輕盈、不易察覺,卻四散開來的情愫,極緩慢的纏繞。

微妙的氣氛縈繞在整個車廂,仿佛能把每一次心跳都擴大為心動。

之後的所有事情仿佛都是自然而來的,兩道氣息交纏越靠越近。

心跳如雷聲般一下一下的砸來,南喬紅著臉敗下陣來,打開相冊照片。

“給你看。”

在許光塵吻上來的前一秒,南喬把照片遞到許光塵面前,但並沒有給他放大的機會。

好在許光塵也沒有放大照片的習慣,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

“還真只是風景照,看你心虛的樣子,還以為你拍的是大山的裸/照呢。”

“我那有心虛?”

南喬鼓著臉嘟囔道:“就是正常拍照。”

許光塵嘴角掛著和煦的笑,眼神專註的好像看不到除了南喬之外的任何事物,聲音也像演講一般嚴肅:“我想吻你。”

世界仿佛都靜止了一瞬,這是南喬第一次聽到許光塵這麽直白的表達。

好像從踏上海城開始,許光塵所有隱忍、克制的情緒都外放了。

無時無刻不落在她身上灼熱的視線,都在訴說著他滾燙的欲望。

南喬卻莫名想到,在臨城不止一個人告訴她,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麽的搖搖欲墜。

有些假話聽多了,那怕心底裏知道是假的,也難免會被影響。

南喬輕咬下唇,帶著些翻舊賬的委屈:“才不給你親,我們不是感情不好嗎?”

許光塵輕笑出聲,伸手把南喬攬進懷裏,很聽話的沒有親她,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帶著些粘膩的低聲解釋:“在臨城,我不能表現的太過在意你,不然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

耳畔的酥麻綿延至全身,南喬看著窗外,眼底有些澀,聲音都染上了些悶悶的濕意:“我知道。”

所有的道理她都知道,許光塵對她的保護她也知道。

她不想無理取鬧,但就是會有些難受,心底深處對於無法徹底享受感情的一絲絲難受。

是她所有甜蜜回憶中,永遠無法回避的一絲苦味。

她也不想有那怕一丁點的在意,可如果情緒能像數據一樣被精準調節,那就不是擁有七情六欲的人類了。

這是在臨城南喬幾乎不曾有過的情緒,時刻緊繃的狀態讓她無暇顧及其他。

可自從到了海城,許光塵和她都是肉眼可見的輕松。

一直繃著的神經可以有片刻的放松,也就意味著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思緒都會被翻上來。

南喬也難免會釋放一些感情中偶爾冒出的多愁善感。

南喬垂著眸,任由委屈在眼中匯聚,就聽到許光塵低醇的嗓音響起。

“但是在海城,我可以。”

可以表現出在意,可以表現出喜歡,可以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

突然闖入的幸福抵消著心底的酸澀,南喬一邊感慨自己是真好哄,一邊輕聲道:“那看你表現。”

許光塵帶著熱意的薄唇,若即若離的靠在南喬的耳邊,英文吐字別有一番韻味,裹著輕柔的暧昧:“Yes, sir.”

太陽高高的掛著,陽光穿過雲層毫不吝嗇的灑下來,絲毫沒有冬日裏該有的矜持。

許光塵像是被陽光偏愛的那一個,連眼底都漫著柔情的光:“那我現在可以吻你了嗎?”

南喬卻像是被提醒到了,擡手擋住自己的嘴,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很歡快的搖頭:“不可以,說了要看你表現的。”

下纜車的時候,南喬雙腿都在打顫,許光塵扶著她顫顫巍巍下車的樣子,給南喬一種自己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婆的錯覺。

放眼望去,絕大多數游客的腿都在發抖,南喬身在其中,竟然顯得無比正常。

反倒是許光塵這種沒什麽異樣的人,顯得有些不正常。

一旦相同的人數夠多,那麽事情就會變得合理起來。

南喬一只手扶著許光塵,一只手扶著腰,還能騰出心思嘲笑許光塵。

“我這種一看就是爬山上去的,你看起來像坐纜車上去的。”

“這說明我體力好。”

許光塵的視線掃了掃南喬扶著的腰,意味深長的加了句:“腰也好。”

許光塵的這句話被一個路過的阿姨原原本本的聽了去。

阿姨回頭給了南喬一個眼神。

仿佛再說‘小姑娘真有福氣’。

“……”

南喬羞澀的捏了捏許光塵的手臂:“光天化日的你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許光塵無所謂的聳肩:“實話實說。”

他彎腰把南喬抱了起來,南喬順勢圈住許光塵的脖頸,穩穩地落在他懷裏。

南喬晃了晃小腿:“這麽多人看著,你放我下來。”

許光塵穩步向前,輕揚著聲調問:“我的小祖宗,腿抖的還能好好走路嗎?”

“……”

好像是不能。

南喬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也沒再掙紮,頗為悠然自得的勾著許光塵的脖子,指著不遠處的小攤:“我要吃糯米糕。”

糯米糕是當地小吃,各種口味混合糯米都有種獨特的清香,既有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又有糯米的口感和清甜。

南喬把切好的糯米糕遞到許光塵嘴邊,趁他咀嚼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的問:“剛剛在山上的時候,你許的什麽願?”

許光塵答非所問:“你不是要求姻緣?”

“所以你求的是我的姻緣嗎?”

許光塵思索了片刻,悠悠的說:“算是吧。”

“算是?那到底是不是?”

許光塵忽然笑了:“你猜?”

南喬跺腳:“許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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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最終還是沒能知道許光塵許的什麽願。

許光塵也沒能吻上南喬。

盡管他們同床共枕,南喬睡覺的時候甚至窩在許光塵懷裏。

如此親密的相擁而眠,許光塵最後也只是在南喬額間輕吻。

親密又矜持的晚安吻,頗有種革命還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意味。

他們住在景區內的獨棟民宿,依山而建,是頗有當地風格的建築,坐落於半山腰。

順著臥室的木制窗戶看去,入目便是幽深的山谷和薄霧環繞的山體,被窗邊探出的繁枝勾勒成一副栩栩如生的山水畫。

像是隱居於山間,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僻靜。

南喬是被清脆悅耳的鳥鳴喚醒的,恍惚間甚至以為他們一覺睡到了鳥語花香的季節。

腿的酸痛感並沒有因為一晚上的休息緩解,反而更酸了些。

難不成是她昨天晚上又打拳了?

許光塵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讓她整個人都嵌在他的懷裏,給南喬一種她昨晚睡姿很好的錯覺。

晨起的霧氣偏重,陽光經過層層雲層的洗禮,褪去了所有的淩厲,即使沒拉窗簾也不會刺眼。

冬日晨時的山間仿佛連霧氣是靜止的,畫面幹凈到有種直逼心靈的冷意。

窗外鳥鳴悠揚,身後愛意滾燙,遠處日出跳躍,被山霧壓的只有一些橙黃色的暖光。

這個溫柔的陽光,就像所有美好故事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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