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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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風火
謝溫發現施情這人好像很悲觀。
不是對生命不珍惜不敬畏，不是像“萬一明天就死了呢？”那樣做作的悲哀。
而是她壓根就沒想過以後的事，她不覺得未來是一個可以觸碰到的東西，她永遠都讓自己處於一個當下才選擇的狀態，其實這沒什麽問題，只是大家都習慣暢想未來。
風過樹梢，冰雪終於消融，下著綿綿細雨的春天悄悄來了又不留神溜走。
又到了夏天。
那個所有人都歡呼夏天萬歲的夏天，那個故事最多，最讓人感動的季節。
只是它能成為那麽多人的珍寶，為什麽獨獨施情沒有感受到過它的愜意和偏愛，好不公平啊。
“準高三生可太痛苦了，七月了還得補半個月的課。”謝溫手裏抱著幾本書，書包塞的鼓鼓囊囊的。
施情瞇著眼睛看著地面，興致不太高，太陽太大了曬得她微微出汗，頭發黏在額前怪難受的，她想撥一撥偏偏手裏又抱著一大摞書。
“你還是給我拿著吧。”謝溫一只手拿過她懷裏的書，“別把我們阿情累壞咯。”他俏皮地歪了歪頭。
在這個熱得眼睛都睜不開的夏天，施情貪婪地想用面前的十七歲少年來治愈她破碎的夏天。
“真快呀，還有一個月我們阿情都要十七歲了。”
又是夏天，又是七八月，又是她生日。
施情不知道，今年的夏天還會不會被詛咒。
假期第一天，她生理期來了，整個人軟綿綿的，早上九點多了還沒從床上起來。
而且謝溫也沒有來找她，她有些揣揣不安。
電話那邊沒有人接，她有些著急，下樓的時候還摔了一下，手蹭破了點皮。
剛出門沒多久就看見他一路小跑過來，施情突然感覺有點委屈，不接她電話還害她手蹭破了。
但是這是她第一次見謝溫這麽嚴肅，原來班上那些女生沒有說錯啊。原來他不笑的時候，是真的兇巴巴的。
被他結結實實抱在懷裏，施情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輕輕地拍拍他的背。
“施情，我爸他好像快死了。”
施情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但她似乎從來沒聽謝溫提起過他的爸爸，好像從來都是謝媽媽在等他回家。
謝溫爸媽在他上初中的時候才離婚的，也沒什麽多離奇的理由，只是覺得不太合適，感情也漸漸淡了，矛盾太多太尖銳了。
但是謝溫一直很埋怨他爸爸，因為他才和媽媽離婚兩個月就和他的初戀又墜入愛河，兩個人風風火火地出國定居了。
謝溫也是才聽說，他好像得了什麽癌晚期，國外都治不了了，死前想見他親兒子最後一面。
“訂了大後天下午的機票，我媽說有什麽習俗，叫我這兩天不要出門。我大後天出發前來找你好不好？”
“嗯，反正我就在這。”
從這天晚上開始，施情就又開始做噩夢了。
明明自從她遇見謝溫後，就沒怎麽做過噩夢了。
她夢見他們養的花全部枯萎了，她夢見了那把插在媽媽心口上的刀，她夢見惡魔來臨，推開她的房門。
惡魔說：“夢要醒了。”
謝溫要出國的那天，她起了個大早，先去給花花草草們餵了水，然後坐在陽臺上曬了會太陽。
中午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是墓園管理員打來的，他說巡查的時候發現有人破壞她母親的墓碑，想請她過去一趟。
施情急急忙忙地下樓，攔了輛出租車趕往墓園。
手機靜靜躺在陽臺的搖椅上，它都快要被曬化了。
是施塵，他出獄了。
施情覺得，惡魔真的來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色蒼老又憔悴的男人，忽然感覺認不得他了，墓園的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在不休地向施塵要賠償。
“他哪裏有錢。”施情掏出了媽媽留下的銀行卡，看也沒看施塵一眼。
她被墓園的事惱的焦頭爛額，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下午四點了，掏掏口袋才發現手機也沒帶。
她借了司機師傅的手機打給謝溫，發現已經關機了。
她怎麽能忘了謝溫。
跑回家在陽臺上找到手機才發現謝溫給她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短信也發了十幾條。
“你怎麽不在家？”
“鄰居說你出門了，是什麽要緊事嗎？”
......
“看到了一定要給我發個短信報平安，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你要還是沒接我就飛回來了。”
“如果有空就去下書店吧。”
“我關機啦，祝我一路平安吧。”
“收到啦，等你回家。”
她有點累，晚飯都沒吃就倒在床上睡著了，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書店看看謝溫在搞什麽鬼。
施情是半夜被嗆醒的，她睜開眼發現施塵站在她床頭正拿著葉清的照片。
“你幹什麽？！”
還沒來得及質問他，才發現整個房間濃煙滾滾，她不知道施塵是從哪開始點火的，她想打開陽臺的門才發現鎖的死死的。
“阿情......”
“你別這樣叫我！！”施情用力想撞開門，卻只感覺身體越來越重，好像要掉下去了。
“我看到那個男生了。”施塵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多像陳錦義啊，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施情用手撐著桌子，忽然大笑起來，“你誰都沒資格提。”
“你怎麽還能出來面對這個世界？”
“你怎麽還有臉去找我媽？”
“你怎麽沒有死在牢裏？”
“那天當場死亡的人為什麽不是你？”
到底是誰毀了她的一生啊。
“你說那個小男生要是發現你被自己的親爸爸給□□了，他會怎麽想啊？”他把葉清的照片甩在地上，然後一步一步逼近施情。
“明明他都知道...他知道葉清不可能會愛他的，他明明知道葉清是我的，我和葉清都有女兒了呀...”
“他怎麽還能理直氣壯的來找我，讓我離開葉清？”
“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施情斷斷續續地哭著，她好想謝溫啊...
好想再和他說一聲“新年快樂”，好想再和他一起放學，好想再去書店的墻上給他留一張最後的便利貼......
她想她再也沒有資格了，她所期盼的夏天還是徹底毀滅了她。
其實一切都不湊巧，像她第一次見到謝溫那樣不湊巧，他們怎麽總是背向而行呢。
“謝溫，新年快樂呀。”
而當這座房子燃起大火時，在遠隔幾千裏的空中，有一架飛機正在不斷下墜下墜。
謝溫捏著手機，想發送一條怎麽都發送不出去的短信。
他苦笑一聲，滿心不甘。
在猛烈撞擊的最後一刻，他忽然在想：
施情到底和媽媽約定了什麽呢。
然後——
風停了。
火也滅了。
那句沒發出去的“施情，我下輩子也要愛你。”消失在了風裏。
謝溫在出發去機場前，跑了一趟書店，他貼了一張便利貼在墻的左下角。
上面是少年的一手好字：
“夢境的開端是無知和妄想。而溫溫愛阿情，始終有跡可循。”
他們所有的愛，都交給了風和火，至死都希望能夠被對方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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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溫發現施情這人好像很悲觀。
不是對生命不珍惜不敬畏，不是像“萬一明天就死了呢？”那樣做作的悲哀。
而是她壓根就沒想過以後的事，她不覺得未來是一個可以觸碰到的東西，她永遠都讓自己處於一個當下才選擇的狀態，其實這沒什麽問題，只是大家都習慣暢想未來。
風過樹梢，冰雪終於消融，下著綿綿細雨的春天悄悄來了又不留神溜走。
又到了夏天。
那個所有人都歡呼夏天萬歲的夏天，那個故事最多，最讓人感動的季節。
只是它能成為那麽多人的珍寶，為什麽獨獨施情沒有感受到過它的愜意和偏愛，好不公平啊。
“準高三生可太痛苦了，七月了還得補半個月的課。”謝溫手裏抱著幾本書，書包塞的鼓鼓囊囊的。
施情瞇著眼睛看著地面，興致不太高，太陽太大了曬得她微微出汗，頭發黏在額前怪難受的，她想撥一撥偏偏手裏又抱著一大摞書。
“你還是給我拿著吧。”謝溫一只手拿過她懷裏的書，“別把我們阿情累壞咯。”他俏皮地歪了歪頭。
在這個熱得眼睛都睜不開的夏天，施情貪婪地想用面前的十七歲少年來治愈她破碎的夏天。
“真快呀，還有一個月我們阿情都要十七歲了。”
又是夏天，又是七八月，又是她生日。
施情不知道，今年的夏天還會不會被詛咒。
假期第一天，她生理期來了，整個人軟綿綿的，早上九點多了還沒從床上起來。
而且謝溫也沒有來找她，她有些揣揣不安。
電話那邊沒有人接，她有些著急，下樓的時候還摔了一下，手蹭破了點皮。
剛出門沒多久就看見他一路小跑過來，施情突然感覺有點委屈，不接她電話還害她手蹭破了。
但是這是她第一次見謝溫這麽嚴肅，原來班上那些女生沒有說錯啊。原來他不笑的時候，是真的兇巴巴的。
被他結結實實抱在懷裏，施情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輕輕地拍拍他的背。
“施情，我爸他好像快死了。”
施情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但她似乎從來沒聽謝溫提起過他的爸爸，好像從來都是謝媽媽在等他回家。
謝溫爸媽在他上初中的時候才離婚的，也沒什麽多離奇的理由，只是覺得不太合適，感情也漸漸淡了，矛盾太多太尖銳了。
但是謝溫一直很埋怨他爸爸，因為他才和媽媽離婚兩個月就和他的初戀又墜入愛河，兩個人風風火火地出國定居了。
謝溫也是才聽說，他好像得了什麽癌晚期，國外都治不了了，死前想見他親兒子最後一面。
“訂了大後天下午的機票，我媽說有什麽習俗，叫我這兩天不要出門。我大後天出發前來找你好不好？”
“嗯，反正我就在這。”
從這天晚上開始，施情就又開始做噩夢了。
明明自從她遇見謝溫後，就沒怎麽做過噩夢了。
她夢見他們養的花全部枯萎了，她夢見了那把插在媽媽心口上的刀，她夢見惡魔來臨，推開她的房門。
惡魔說：“夢要醒了。”
謝溫要出國的那天，她起了個大早，先去給花花草草們餵了水，然後坐在陽臺上曬了會太陽。
中午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是墓園管理員打來的，他說巡查的時候發現有人破壞她母親的墓碑，想請她過去一趟。
施情急急忙忙地下樓，攔了輛出租車趕往墓園。
手機靜靜躺在陽臺的搖椅上，它都快要被曬化了。
是施塵，他出獄了。
施情覺得，惡魔真的來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色蒼老又憔悴的男人，忽然感覺認不得他了，墓園的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在不休地向施塵要賠償。
“他哪裏有錢。”施情掏出了媽媽留下的銀行卡，看也沒看施塵一眼。
她被墓園的事惱的焦頭爛額，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下午四點了，掏掏口袋才發現手機也沒帶。
她借了司機師傅的手機打給謝溫，發現已經關機了。
她怎麽能忘了謝溫。
跑回家在陽臺上找到手機才發現謝溫給她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短信也發了十幾條。
“你怎麽不在家？”
“鄰居說你出門了，是什麽要緊事嗎？”
......
“看到了一定要給我發個短信報平安，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你要還是沒接我就飛回來了。”
“如果有空就去下書店吧。”
“我關機啦，祝我一路平安吧。”
“收到啦，等你回家。”
她有點累，晚飯都沒吃就倒在床上睡著了，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書店看看謝溫在搞什麽鬼。
施情是半夜被嗆醒的，她睜開眼發現施塵站在她床頭正拿著葉清的照片。
“你幹什麽？！”
還沒來得及質問他，才發現整個房間濃煙滾滾，她不知道施塵是從哪開始點火的，她想打開陽臺的門才發現鎖的死死的。
“阿情......”
“你別這樣叫我！！”施情用力想撞開門，卻只感覺身體越來越重，好像要掉下去了。
“我看到那個男生了。”施塵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多像陳錦義啊，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施情用手撐著桌子，忽然大笑起來，“你誰都沒資格提。”
“你怎麽還能出來面對這個世界？”
“你怎麽還有臉去找我媽？”
“你怎麽沒有死在牢裏？”
“那天當場死亡的人為什麽不是你？”
到底是誰毀了她的一生啊。
“你說那個小男生要是發現你被自己的親爸爸給□□了，他會怎麽想啊？”他把葉清的照片甩在地上，然後一步一步逼近施情。
“明明他都知道...他知道葉清不可能會愛他的，他明明知道葉清是我的，我和葉清都有女兒了呀...”
“他怎麽還能理直氣壯的來找我，讓我離開葉清？”
“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施情斷斷續續地哭著，她好想謝溫啊...
好想再和他說一聲“新年快樂”，好想再和他一起放學，好想再去書店的墻上給他留一張最後的便利貼......
她想她再也沒有資格了，她所期盼的夏天還是徹底毀滅了她。
其實一切都不湊巧，像她第一次見到謝溫那樣不湊巧，他們怎麽總是背向而行呢。
“謝溫，新年快樂呀。”
而當這座房子燃起大火時，在遠隔幾千裏的空中，有一架飛機正在不斷下墜下墜。
謝溫捏著手機，想發送一條怎麽都發送不出去的短信。
他苦笑一聲，滿心不甘。
在猛烈撞擊的最後一刻，他忽然在想：
施情到底和媽媽約定了什麽呢。
然後——
風停了。
火也滅了。
那句沒發出去的“施情，我下輩子也要愛你。”消失在了風裏。
謝溫在出發去機場前，跑了一趟書店，他貼了一張便利貼在墻的左下角。
上面是少年的一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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