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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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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大鱷說完最後一個字,見花蟒沈默,原本放松的鱗尾再次不安地絞緊了椅腿,“花姐姐,我……也可能是我記錯了,畢竟都過去這麽久了。”

“那年……是尊主即位初年。”花蟒紅眸低垂,似乎是想到什麽,又猛然抓上大鱷的手,“鱷姐姐,你再與我說些細節,你說看到老尊主暴怒,是……”

腰間忽然一緊,她立時噤聲,一條蛇尾慢悠悠纏上她的腰,冰涼的蛇信從身後撩了一下耳根。

花蟒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頭,對上張一模一樣的臉。

她尷尬地笑了笑,正要說話,手也突然被人攥住,大鱷幽幽低下頭,問:“你方才叫我什麽?”

“……”

巨翼蝶砰得一聲化回原身,翅膀剛扇沒兩下就被蛇尾勾著卷了回來,花蟒紅眸微瞇,看著他笑,捏起翅膀問:“回來了?”

大鱷拿鱗尾不滿地甩了他一下,“為何又騙我?”

巨翼蝶跑不了,賠著笑左右轉圈哄道:“兩位姐姐,我跟著尊主剛回來,不是想給你們個驚喜嘛。”

“那……”大鱷緊張地拽上他的翅膀,“你方才問我那麽多,不會全要告訴尊主吧?”

“怎麽會!”巨翼蝶拍拍自己胸膛,“我恁蝶你還不清楚嗎?到我肚子裏的事兒就沒有出得去的!”

花蟒湊過來,“什麽事?”

大鱷:“我……”

“沒事!”巨翼蝶大喝一聲打斷她,在巨蟒懷疑的眼神中把大鱷拉到一旁,叮囑了幾句,推她向外,說,“沒事,回去歇幾天,就當你啥也不知道,這邊的活我替你幹……真沒事,你回去大睡三天又不出門,誰能發現?”

送走大鱷,巨翼蝶又火速撲扇著翅膀湊到花蟒面前,扶她坐下,夾起嗓子諂媚道:“花姐姐~”

花蟒攥起他的觸須,“少來,姐姐不吃你這套,看你二人鬼鬼祟祟的,到底什麽事?”

“真沒事,能有什麽事?”巨翼蝶拿出工具替她護理尾巴,嘴甜道,“許久不見,姐姐又漂亮了,想是近來多談了幾個俊的,連尾都亮了不少呢。”

“別提了,”花蟒把尾搭他翅膀上,懨懨開口,“咱們每日不打不爭的,養出一群細皮嫩肉的花架子,俊歸俊,一個帶勁的都沒有。”

“也是,姐姐每日對著那群小白臉,想必膩都膩死了,”巨翼蝶卷了一下她的尾巴,忽然想到什麽,眼珠滴溜溜一轉,神秘笑道,“姐姐,我給你介紹個帶勁的如何?折騰不死的那種。”

-

“尊主!我知道了尊主!這小子果然……”

巨翼蝶火急火燎地飛進寢洞,剛進去就看見不得了的東西,猛地合翅擋住眼,捏住自己兩根觸須窩到墻角裝死。

仙君狼毛紅耳赤地推推身上魔狼,想跟它松開糾纏的尾巴,“嗷~不是,本君真覺得不太好,我不是狼,其實也沒啥,但……你是不是發-情了啊小狼?那你找頭正經狼嗷~你別蹭了,癢……”

魔狼前肢壓著他,腦袋埋在他頸窩軟毛處,兩狼腹部絨毛相蹭著,絨尾還在你勾我勾地糾纏,它又把仙君狼按回去,擡頭舔了舔狼耳尖,輕咬一下說:“那是靈力低的狼才會有的行為,本尊從不發-情。”

仙君狼也咬了咬它的耳朵,“那本君摸崽崽時你還那般反應,才幾下便受不住了,要本君變成狼來……你們毛絨也這麽喜歡摸毛絨嗎?”

“與你無關,”魔狼哼了一聲,“本尊讓你幹什麽你便要幹什麽。”

“好吧,”仙君狼擡爪拍拍它的腦袋,確認道,“你真的沒發-情嗎?”

“沒有。”

“哦。別舔……好癢,本君也能舔你一下嗎?”

“不能。尾巴別亂甩,放好。”

“那你別動,我來,本君也是很會繞尾巴的!”

“……你是想打死結嗎?”

仙君狼:“習慣了……不是,好像解不開了,你別動啊,越動越緊……完了,真成死結了。”

兩狼只能尋求支援,仙君狼朝角落呼喚,“蝶兄~過來幫個忙唄蝶兄~”

巨翼蝶:“……”

你倆還知道我在啊!

解完尾巴,兩狼一蝶湊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尊主已經化為人身,仙君狼前肢交叉,小狼依人地趴在尊主腿上,剛解開的尾巴又晃悠著跟他背後那條蹭到了一起。

巨翼蝶覺得眼瞎了,面向仙君狼:“請問我認錯人了嗎?”

仙君狼懶懶瞥他一眼,在尊主腿上翻了個身。

“這你就不懂了,為了我們高貴的崽……”尾巴被緊了一下,他改口,“為了我們高貴的尊主,本君什麽都願意幹,你知道什麽叫主寵平等嗎?本君能當他的寵物,他便也能當本君的寵物,待我……”

季如驍攥住他的嘴,“誰要給你當寵物?”

仙君狼掙脫他,腦袋亂甩著蹭他的腰,“尊~主~嗷~你再考慮考慮嘛~人家什麽都願意做的嗷~”

“別用這麽惡心的聲音叫喚。”

於是仙君狼放粗了嗓音,一腳踩在他腿上,揚起脖頸慷慨激昂:“嗷!季小狼——你何時!能乖乖——給本君!當——寵物!——嗷!”

“你……”

季如驍本想拿出主人的威嚴冷臉呵斥他,看到那顆高昂的狼頭卻沒忍住笑了出來,頓時氣得把這丟人的狼按倒,翻身上去大肆蹂-躪,冷嗤道:“趁早收起你那些幻想,只有你一輩子給本尊做寵物的份,再敢……”

“尊主。”

巨翼蝶眨著大黑眼珠幽幽湊到他倆之間,“我沒有打擾你們的意思,就想問問,您還聽不聽?”

仙君狼從尊主身下鉆出來,甩甩淩亂的毛,“聽什麽?”

-

黃昏時分,老尊主兩狼散步歸來,聽了魔獸們一路討論,憤怒的公狼一腳踹開洞門,邊進洞邊冷哼,“……他剛出生時還被譽為魔淵第一好崽子,此後百年招搖,不是神氣得很?如今還能被個伴侶拿捏了?哼,我倒要看看是怎麽個威脅法,能讓他……”

留在家的兩只狼自覺跟魔侍一起架火烤肉準備晚餐,其實晚上該吃點生肉拼盤,不過據說尊主的伴侶口味異於常狼,不吃生肉,便拿午餐的串出來又烤了一頓。

公狼剛進門便撞見這樣的場景,又聽魔侍解釋,冷笑一聲朝兩狼走去,左側斷耳隨著他走動而微微搖晃,“如此上心,不知道的還當認了個新爹。”

季如驍沈默,仙君狼坐在他旁邊,低頭看著烤架上的肉發呆。

公狼陰陽了幾句,見沒狼理他,切了一聲,自顧自找食材做起自己吃的內臟拼盤。

母狼坐到對面跟他倆一起翻肉串,偏頭看了看仙君狼的臉,親切道:“嗷嗷?”

仙君狼張了張嘴,“……嗷?”

母狼眼裏泛起一絲迷惑,正待再問什麽,季如驍突然開口,“嗷。”

他側頭,往仙君狼嘴裏塞了口肉,又朝母親道:“嗷嗷。”

母狼幹脆嗷著跟自己崽子聊起來,對他說:“讓你伴侶不必顧忌,想化人身便化,咱們家是不嫌人臉醜的。”

季如驍揉了揉仙君狼腦袋,說:“他不是醜,母親。”

母狼疑惑地歪了下頭,公狼做好自己的拼盤,跟著坐過來,嗷道:“那便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敢在人前露臉,指不定連這身份都是強求來的,也就某些狼是慫蛋,隨便什麽家夥都能威脅。”

“隨便?”季如驍看向公狼,“他是我帶回家的伴侶,在你嘴裏就只是輕飄飄一句隨便?”

“你……”不過一句話他便來上綱上線,公狼垮下臉,連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了,“那是你不知外面怎麽傳的,我與你母親聽了一路,咱家的臉都讓你丟……”

“那你準備如何?”季如驍打斷他,“外面傳了些難聽的話,丟你的臉了,你便要回來處理掉我的伴侶,你要怎麽做?趕走他?殺了他?還是……”他猛地將仙君狼拉近,手心靈光一閃,便帶他化回了人身,他逼視著公狼,問,“還是要將他這段與我有關的記憶全化作廢靈,不留絲毫印象?”

看到宋映瑄臉的瞬間,公狼猛然起身打翻了餐盤,母狼也瞪大眼,警覺地後撤了兩步。

季如驍毫不意外地看著兩頭狼,問:“你們認識他嗎?”

宋映瑄聽他們一家三口嗷了半晌,情緒越來越激動,現在連盤子都掀了,不由嚇一跳,咽下嘴裏最後一口烤肉,戳戳季如驍道:“小狼,你……”

他這才發現自己化回人形了,慌忙擡袖擋臉,“你幹嘛呢?不是說不能變嗎,我……”

面前的烤架突然被掀開,一聲震天狼吼朝他襲來,公狼迅疾如風,猙獰地露出獠牙,瞬息便將他按到了地上

宋映瑄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這老狼襲人帶著威壓,他起初沒反應過來失了良機,此刻再想反抗卻不能了。

他一句驚呼還沒出口,就發現那邊季如驍也被母狼按住了,兩頭狼都放出了最強的威壓,伴隨著哢嚓嚓的聲響,洞穴的石壁都裂出了縫紋。

魔侍見勢不妙全跑了,看著距眼珠僅一寸的寒光獠牙,宋映瑄一聲“我去”卡在嗓子眼,頓覺從前跟魔狼那就是玩鬧,這玩意兒才稱得上真魔獸。

利爪深嵌進肩頭皮肉中,早在被按倒的瞬間就出了血,季如驍那邊也好不到哪去,母狼對自己崽子下手是真狠,爪尖刺透手臂把他摜在了地上。

季如驍被母親按倒,不顧手臂上的劇痛,笑意愈冷,語氣卻出奇平靜,“怎麽,您也要再來一回,廢了記憶將我二人丟出去,從此還當無事發生?”他呼吸有些急促地閉上眼,“來吧,即便本尊已過百歲,即便我已入主魔淵,也永遠沒資格反抗你二人。”

母狼眼底有些觸動,下意識反駁,“不是你想的那樣……”

季如驍輕聲道:“他是我朋友,母親,我們已經相識半月了。”

“你們……”母狼嘆了口氣,一時竟說不出什麽話來。

那邊宋映瑄已經嚎起來了,“疼疼疼……我該叫您叔還是伯?不管了,叫您爹也行,您可千萬別把胳膊給我卸了!我不是故意來蹭吃的,小狼帶我來的……好疼好疼好疼,怎麽辦啊季小狼,你有點動靜,你……”

他說不出話了,肩胛處傳來皮肉撕裂般的疼,只能喘著粗氣看這老狼高擡起爪,爪尖朝下猛朝他眼珠刺下。

他狠狠閉眼,在心裏怒罵自己管不住嘴,沒事來吃什麽烤羊腿,給人家逮住了吧,活該。

預想中的可怖疼痛沒產生,那爪尖停在了他額前,微微抖著,似乎用力想刺,卻如何也下不來。

公狼瞇眼看著他額間那突然亮起的紋印,獠牙不住顫動,怒吼一聲起身,喘著粗氣低喃道:“護佑靈咒,護佑靈咒,季如驍,你好樣的,這便是你幾十年都要交的狐朋狗友,這回又是為何?”

季如驍已經從母狼爪下起來了,捂著傷臂淡漠回道:“他對本尊好,本尊便回報他,不讓任何人傷他,有何問題?”

宋映瑄:“你騙誰呢?”肩膀還在流血,他撐著坐起身,仰頭看那雙淡漠的藍眼睛,“我怎麽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什麽護佑靈咒,你何時給我的……季如驍?”

第一次叫他大名,宋映瑄自顧自地笑了一下,“兇多了,沒小狼可愛。”

季如驍朝他伸出手,要拉他起來,“疼嗎?”

“疼,”宋映瑄擺擺手,“起不來了,你一拽我胳膊就得斷。”

季如驍俯身,要把他弄起來,宋映瑄避開他,拍了拍自己身邊,“要不你跟本君一起坐會兒?”

“……你自己坐吧。”

母狼化出人形,視線在他兩人之間游移片刻,轉身離開了。

宋映瑄坐,季如驍站,公狼沈默著立在原地,一時無人出聲,只剩愈濃的血腥氣息在洞裏彌散。

“沒想錯的話,”宋映瑄先開口了,他不管肩上的傷,支撐起身,膝一彎便朝公狼跪了下去,季如驍一怔,“你……”

“我少時闖過大禍,您便是那位被我拖下水的前輩。”

宋映瑄艱難地擡起手,向公狼恭敬拜了一拜,“具體事由我實在記不得了,當年師尊已重罰,卻始終沒機會當面向前輩賠罪。”

公狼不語,宋映瑄一甩衣袖,額頭碰了地面,“晚輩修行百年,自覺通透,只此一過常在心頭,每每想到只受師門內罰卻並未贖罪,我便心中不安……還請前輩告知緣由,之後或刀或剮悉聽尊便。”

“……”

季如驍踹踹他,宋映瑄不擡頭,把他腳打了回去。

公狼睨他一眼,“八十年過去,還是如此伶俐的小修,某些狼若是能學上一星半點,也算本尊沒白養。”

季如驍冷笑回敬,“有何好學?他不過是仗本尊的威風說兩句場面話,有本尊在,他還能被你活剮了不成?”

“……”

宋映瑄暗掐他小腿,季如驍把他手踹開了。

公狼懶得理他,又問宋映瑄:“想知道當年的事?”

宋映瑄直起上身,又朝他拜了一拜,“望前輩告知。”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公狼視線掃過一旁巋然不動的季如驍,轉過身,“當年那事可不僅你一人之過。”

季如驍冷哼一聲,扭頭便要走,腿卻突然一沈,宋映瑄直接拿傷臂抱住了他的腿,疼得臉色發白,手卻收得死緊,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仰頭看著他。

季如驍漠然垂眸,“本尊現在就能把你胳膊弄斷。”

宋映瑄:“那本君就再也不跟你來往,不管你變成什麽樣,碰都不碰你一下。”

季如驍不屑,“你以為……”

“你當然稀罕,你都沒交過朋友,只顧在下屬面前威風了,沒了本君,你不知得傷心成什麽樣呢,可憐的小狼。”

“……”

季如驍俯身捏住他半邊臉,“給本尊道歉。”

“好的,”宋映瑄挺直脊背,真誠道,“對不起,高貴的尊主,本君錯了,是我有眼無珠亂說話,你朋友多著呢,不缺我一個,是本君離不開你,離不開崽崽,怕你不跟我來往我便只能一人孤老終生,所以本君需要你……你站累了吧?”

他拍拍自己身邊,熱心邀請,“跪一會兒?”

母狼尋了治傷的靈草回來,剛進洞便發現公狼得意洋洋立於座上,頭都快仰天上去了,底下跪著黑臉的崽子和他那恭敬懂禮貌的朋友。

餘光瞥見母狼進來,公狼傲氣十足咳了兩聲,又斜睨了眼底下兩人,季如驍臉更黑了。

“盡快,別浪費本尊時間。”

宋映瑄不滿意他的態度,悄悄掐他胳膊,“窩裏橫。”

季如驍更重地掐回去。

宋映瑄:“本君錯了。”又改口,“你在哪兒都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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