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也行

關燈
也行

激戰多日,除了第一日雙方靈力充沛亮兵器過了幾招外,其餘時刻都在你怒我罵地舌戰。

今日魔淵大將冀雁點名挑戰上一戰羞辱過他的厚臉皮人修,霄月自開戰後就始終沈默寡言,長那麽張利索嘴皮,卻不參加這兩日罵戰,仗著自己靈多便目中無人,見到仙友連理都不理。

他這樣,眾修本就心有不滿,此刻說什麽也要他去迎戰,仙君坐在椅上,淡淡瞥了眼來叫他的修者,輕擡了下手,“知道了,下去吧。”

一旁的仙友:“……”

來找他的師伯:“……”

師伯胡子下的臉瞬間變得黑沈沈,叫了他一聲,“映瑄。”

仙君不耐地皺起眉,瞥這老修,“還有何事?”

師伯僵著臉將其他小修趕出去,走到他身邊,不悅道:“你師尊前日傳信,讓你好好表現,別惹事,你為何不回?他火都發到我這兒來了。”

“哪有信……”他突然想到什麽,收起面上不耐,恭敬道,“對,是有信,最近雜事太多,忘回師尊了。還要多謝師叔提醒。”

“我是你師伯!”

“……多謝師伯提醒。”

送走師伯,仙君又坐回椅上思索,那小修還被關在屏障中,裏面的靈出不來,外面的靈也進不去,想必他師尊的信此刻正在屏風外亂飄。

魔族叫陣罵得愈發難聽,外面的人又催他出去迎戰,他放下茶盞,喚出用得愈發順手的長劍,啟步出了門。

-

日光正盛,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拂葉穿林,忽然,沖在前面的人形土雁俯沖落地,健碩的身軀帶得林地震蕩,激起了一陣沙石飛揚。

他目光冷銳,垂於身側的彎爪中緊攥著一個劍鞘。

鞘身純黑,其上所鐫花紋秀麗繁覆,中間部位卻被生生折斷,此刻只餘了下半段在他手中。

緊追而來的白衣人修有些氣急敗壞,他迅捷落地,長劍聚靈指向這魔鳥,寒聲道:“還來。”

充盈至不尋常的藍靈一寸寸繞上劍身,兩界缺靈,此刻就算找十個修者來也不一定抵得上這一劍的靈多。

那魔鳥卻對此渾然無覺,幽藍的瞳隨意瞥了眼手中劍鞘,握爪一攥,又挑釁似的將爪擡到兩人之間,一松,四分五裂的斷鞘便在人修眼前落了一地。

人修神色驟凜,劍尖一轉便朝他攻來。

這便是那叫陣的魔鳥,魔獸口中的冀雁將軍,想也是沒靈的魔,據說是與這具身體的小修有些仇,才堅持要他迎戰。

他本想隨意應對一下,不想會被如此糾纏,這魔鳥身形靈活,出陣便直沖劍鞘而來,眾目睽睽之下折了鞘,抓起半截就跑。

他原本不想追,身後幾個修者卻都驚呼起來,“仙君!你的寶貝劍鞘!”

“大膽魔鳥!他竟敢……”

“這能忍?!別慫啊霄月,上!讓他看看你的靈!”

他:“算了……”

後面的師伯瞪眼一哼,“丟人現眼。”

退無可退,他只得追出來,卻沒想到會被糾纏整整兩日。

土雁長有極擅撕扯的鋒利彎爪與沙土凝出的堅硬石喙,半獸型時巨大有力的灰褐色雙翅垂在身後,雙腿化人形,臂肌健壯而飽滿,翅形長而尖卻不用於飛翔,通常是在迅速而猛烈的扇動下帶動陣陣狂沙,趁對手迷眼之際藏於沙下猛沖,彎爪直擊敵人的胸腔,石喙緊隨其後狠啄,借挖力從皮肉中叼出已然被抓爛的臟器。

魔鳥一點靈光沒洩露,純靠體能不停引他主動出擊,爪和喙總是適時停在他胸前,這魔鳥沒靈,人修便也不怕自己主動攻擊後會被削弱靈力,無論弱了多少他也都打得過這魔鳥,只要能將他控制住……

生生被糾纏兩日,人修不耐煩到了極致,不愧是魔獸,體力實在過人,挨了他不知多少擊,血汙染透了翅膀竟還有力氣站立。

他把長劍丟到一旁,兩手凝聚起靈光,雙目鎖定魔鳥,緩慢勾出了一抹冰冷的笑。

命硬的畜生,不過也是強弩之末了。

不用再裝模作樣慢吞吞地揮劍,他最後一擊聚起了十足的靈,靈光爆出的瞬間,魔鳥猝然張開翅膀迎上那顆光球,光球炸出漫天染血的翅羽,帶出的白光映亮了那雙朝他逼近的幽藍瞳孔。

魔鳥徹底倒在了朝他沖來的路上。

人修冷笑還未收回,卻猝然睜大了雙眼。

等等!

光球炸出的白光早已消散,漫天血羽下卻根本沒有魔鳥的屍體,他心道不對,猛然轉身,被迎面而來的狼爪一巴掌呼到了地上。

那狼爪蘊著極強的靈,一掌便扇掉了他的面皮,準確來說是拍散了他凝聚面皮的靈氣,他瞬息又從俊俏小修變回了老頭兒的模樣。

老頭兒震驚地仰頭看,巨大的狼爪高擡,又要朝他腦袋踩下來,他立時聚靈一擋翻轉到一旁,驚道:“你是……唔!”

魔狼重重給了他一擊,打得他吐出了一大口強盛靈力,接二連三的攻擊朝他襲來,老頭兒原先揍魔鳥多次主動出擊,靈力早已被削弱好幾層,此刻竟難以抗衡魔狼的攻擊,被巨爪翻來覆去地摔,腦袋上上下下地頂,不多時就在空中吐出了無數團巨大的靈。

-

將軍與仙君打了兩日都未歸,人修跟魔獸大軍蹲在兩邊互丟石頭子兒。

有人修憤然罵道:“呸!你們那不要臉的土雞把我們仙君騙哪兒去了?他最受不得激,你們將軍就等著被拔光毛吧!”

猴兵長尾卷起一個石塊砸他腦袋上,“我才呸!就你們那細皮嫩肉兒的小仙君還不夠我們雞將軍一頓吃的!拔光毛就拔光毛,誰怕誰?!”

土雁副將幽幽插了句嘴,“我們是土雁,不是雞。”

另一只猴兵擺擺手,“哎呀都差不多,雞副將講究啥?”

除了將軍跟副將,土雁全隊都不在,猴兵向來目中無魔,此刻更是糊弄都不願糊弄這鳥副將。

副將呵呵笑了兩聲,拖著翅膀後退了幾步。

一眾魔兵中,猴兵嘴最賤,虎兵嗓門兒大,蜥兵最嚇人,都是罵戰的一把好手,是以沖在最前方。

兔兵非要跟來湊熱鬧,他們不罵,只會垂著耳朵氣鼓鼓地瞪人,被一排兔兵這麽瞪著,那邊人修一個個捂著心口倒地,連石頭子兒都沒力氣扔了。

魚兵不願退居老家,說什麽也要跟著上戰場,於是飛魚就分成兩撥,一撥舉著火把供火魚兄弟生存,一撥控著水流澆水魚兄弟,魚族三個分支相互扶持,據說連尊主都感動了,要給他們整片更大的領地。

就是那邊貓兵看他們的眼神兒總是不太對。

蛇兵又跟鼠兵吵起來了,起因是有蛇兵嘴賤,說什麽時勢造魔鼠,他們不過是運氣好才被歸為魔籍,不然現在還躲陰溝裏吃垃圾呢。

有修者聽到這話樂了,“可不是嗎,為了挑事兒拉老鼠入夥,虧你們想得出來,日後你們魔蛇可別饞到來我修界偷鼠吃啊。”

眾修大笑,幾只魔蛇怨毒地吐著信朝他們臉上噴毒液。

鼠界苦蛇久矣,此刻又被修者講得自卑,罵罵咧咧聚成一窩,商量著怎麽毀滅這令鼠傷心的世界。

罵累了,有人修就地烤起了肉,什麽鴿鴿鴨鴨的都往上架,有膽小的魔兵被他的殘忍嚇到,嗚嗚哭著撲進了同伴懷裏,同伴沒辦法,也跟著哭起來,人修被他們吵得煩,丟過來倆雞腿,“滾一邊兒哭去。”

這倆魔兵走了,更多魔兵過來了,哭得嗚嗚的。

人修:“……”

兩邊戰況激烈,不容小覷,土雁副將估摸著差不多到時候了,若無其事地湊近猴兵,把他們尾巴全捆在一起,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戰場。

有靜靜打坐的人修發覺不對勁,開口道:“諸位仙友,我怎麽覺得靈氣回覆變快了。”

“是嗎?”有參與罵戰的人修回了下頭,“我看看……啊!”趁他回頭的間隙,對罵的蜥兵拿舌頭狠狠彈了他的臉。

人修微笑著回頭,抹掉臉上粘液,緩緩攥拳,說:“好像是快多了。”

蜥兵:“?”

從這只蜥兵被按倒開始,眾修幾乎一邊倒地開始揍魔,剛被噴了一臉毒液的修者攥著蛇尾冷笑貼符,“你先祖的!今天要不給爺舔幹凈,就化了你丟進溝裏餵老鼠!”

一旁魔鼠眼都亮了,紛紛聚到他腳邊。

魔蛇在他手上劇烈掙紮,“啊啊啊啊哪來得靈啊他們——不是,別化!別化!大哥,舔!我舔!你先松手啊!”

有猴兵大吼:“就是!哪來得靈啊都,為啥我沒有……啊——!誰踩我尾巴,尾巴!都別擠!讓我先跑——!!!”

猴兵全被綁了尾巴,亂作一團誰也跑不了,戰況愈烈,有女修大喊道:“仙友們註意點!別打著我貓郎!他過兩日還要來見我父母呢!”

“什麽?!”男修的聲音,“你不是受了情傷再也不談了嗎?你拒絕我卻接受了一只貓?!”

魔兵堆裏傳來一聲得意的笑,“哈!你就是那個對貓毛過敏的男人吧喵,你猜她為什麽拒絕你喵?”

“你……”

“都別吵了!聽我說!”

有修者扛著大刀直接站上了樹,“仙友們,給我找一個屁股長成臉的猴子,我日他先祖的,上一戰吵急眼了,他把我爹的臉印屁股上了,我爹到現在都不願意出門見人,別讓我找著他……看著了!死猴子,別跑!你放下我爹的臉!”

-

魔狼垂眸看著地上的衣物,那老頭兒被他完全踩回了原型,化成塊石頭落在了衣服裏。

魔狼叼起陽石,擡爪碰了碰地上臟汙的法袍,心想還是算了,都臟成這樣了,那人估計也不願意穿。

再說,宋映瑄在魔淵待了這麽些天,穿他的衣服也挺好的,白的容易臟,布料極易顯得廉價,哪比得了他上好魔蠶絲織就的華貴玄袍。

前兩日早晨,魔狼躺在榻上,看著趴自己身上睡的人修悠悠轉醒,眼神還有些懵,不由擡爪拍了拍他的頭,狼爪尖撥亂他的頭發,嘲笑道:“本尊幼時黏母親都沒黏成這樣過。”

宋映瑄眨了眨眼,又睡眼惺忪地一頭栽到狼頸窩,迷糊道:“才睡兩個時辰,你叫本君幹嘛?”

魔狼翻了個身,將他從肚皮上翻下去,藍眸打量著仍不睜眼的懶人,“冀雁在外面等候多時了,如今你可不是魔侍,不穿衣服睡一張榻上,你就這樣壞本尊名聲?”

“誰不穿衣服了。”

宋映瑄又湊近攬上魔狼,覆著輕紗的一條腿跨過去夾緊他,一副準備大睡特睡的架勢。

魔狼哼了一聲,宋映瑄還半睡著,忽覺毛絨消失,轉而緊貼上了一副溫熱的軀體,他大腿還夾著人家腰,臉貼在胸口,手從胳膊底下鉆過去抱得死緊。

這回不醒也得醒了,宋映瑄從他懷裏擡起頭,這魔頭衣服穿得倒齊整,正垂眸看著他,問:“不睡了?”

“你這就沒意思了魔頭兄,”宋映瑄邊說邊緩慢松開他,不情不願在榻上坐起身,“還早呢,再讓我抱會兒唄。”

魔頭朝他張開了手臂。

宋映瑄翻身下榻,“算了,您夜禦六魔,我可駕馭不了。有衣服沒?”

季如驍跟著下榻,“你不是穿著嗎?”

宋映瑄扯扯身上破損的輕紗,笑著看魔頭,“我就這麽出去,丟誰的人?”

季如驍丟給他一套衣袍,尊主私狼訂制玄墨法袍,肩上狼頭刺繡煞氣滿滿,酷炫非常,宋映瑄站在鏡前滿意無比,正思索怎麽騙他把衣服送給自己,那邊季如驍已經讓冀雁進來了。

季如驍吩咐了冀雁幾句,見宋映瑄準備出門,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季如驍變回幼體時在池泉邊見他穿過一次黑衣,黑衣是襯得皮膚白,他那時剛沐完浴,露便露了,但此時還大敞著前襟,未免有些……

對此宋映瑄解釋,“不然本君為什麽喜歡這個?不就是能露嗎,在宗門他們都不讓我這麽穿,尤其是我師尊,我估計他就是嫉妒我年輕,長得嫩,還……”

季如驍已經給他理好了衣襟,說:“那也別穿本尊衣服出去丟人。”

“亂說,”宋映瑄瞥見旁邊沒啥表情的冀雁將軍,戳戳他,問,“本君丟人嗎?”

冀雁離他遠了一步,沒理他。

尊主開始派活,宋映瑄頻頻點頭,“可以,沒問題,聽你的。你放心,”他單手攬上冀雁將軍的脖子,“本君一定跟鳥將軍好好合作。”

冀雁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把他的手放下來,轉身,“走吧,恁蝶早動手了。”

“你等會兒。”

冀雁扭頭,宋映瑄跟他說完就又湊回了尊主面前,要摸他耳朵,說癮上來了,手癢得不行,不摸一把今天幹不了活。

尊主不給他摸,推了他一把,說什麽摸一晚上還不夠嗎,宋映瑄回他,那不是你想要嗎,跟本君強迫你似的,還是你主動的呢。

冀雁大駭,他可不敢細聽,默默離遠了點。

那邊好像聊得不太愉快,宋映瑄黑著臉走過來,不甘心似的,又朝尊主道:“那你給本君個別的小狗摸摸,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由奢入儉難?你就給我摸一下唄。”

尊主也黑著臉,仿佛跟他杠上了,說:“不行就是不行,本尊憑什麽讓你想摸就摸?”

冀雁心說就是,尊主不能慣著這厚臉皮。

那人修冷哼了好幾聲,尊主才硬邦邦喊了冀雁,問:“你翅膀呢?”

冀雁:“啊?”

宋映瑄臉上浮起半分湊合半分勉為其難,“也行吧。”

冀雁:“……”

你嫌棄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