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李焰？”

蘇庚看李焰蹲在這好一會了，撿葉子需要怎麽久的嗎？“你在幹什麽？”

走過去，蘇庚發現他還在撿葉子，“撿那麽多幹嘛，要不要我去給你找個塑料袋啊？”看李焰懷裏快裝不下的銀杏葉蘇庚開口問他。

“啊，有塑料袋嗎？幫我拿一個，”李焰一聽可樂了，有東西裝的話他就不用擔心拿不了。

本來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誰知道李焰真的順桿爬，一時間給蘇庚整無語了，只好認命一般去給他拿塑料袋。

他是記得這有的，以前誆白鈺給他點外賣用的塑料袋。蘇庚從一堆銀杏葉裏找到一個月的布袋。

把印有粉紅兔子圖案的白色斜挎包遞給李焰，蘇庚看了眼李焰撿的銀杏葉，“用得著這麽多嗎？這地下也不大而且幾百年過去了我早看膩了。”

李焰用布袋把葉子裝起來，裝好一袋，拍了拍布袋說，“出去玩啊！”

“你不工作嗎？”

李焰想了想，“先帶你出去看看，工作什麽的後面再做又沒關系。”

“我沒有那麽想看外面的世界，”蘇庚低著頭，金色的瞳孔看著手裏的銀杏葉，捏著銀杏葉根的位置用力轉起來，“這裏以前也是地面，我在這裏眼睜睜看著它從地面變成海洋再到地下，幾百年的光陰，我已經不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你沒看過日落吧，我們這裏的日落可好看了。”

李焰已經開始用銀杏葉鋪路了，他把布袋斜挎在身上，鋪出十米距離就站在那個地方等著蘇庚。

看蘇庚不動，李焰走過來伸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銀杏葉鋪出來的路，“是不是太窄了，我扶著你，不好意思啊，這個袋子空間太小我想看看它的容量可以鋪多長。”

“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蘇提起長衣的擺，手搭在李焰的手，他看著路，確保腳落在每一片葉子上，“你真的和我徒弟很像，以前我經常閉關，我徒弟也是常常換著花樣騙我出門。”

“也是那一次，我看上了白家家主，”蘇庚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描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徒弟非常不喜歡他們，讓他們吃了很多次閉門羹。”

蘇庚是真的喜歡他徒弟，說到徒弟，蘇庚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忽然蘇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停了下來，銀杏葉路走到盡頭了。

李焰彎腰去放銀杏葉的時候，蘇庚開口,“可能是我徒弟礙了他們的路，他們毒死了他。”

“李焰，”蘇庚喊住李焰，他問，“你今年多大了？”

李焰想了想，“二十四。”

蘇庚笑起來，“你比他大，他才十八歲。”

如果一步一片，那麽一個布袋的葉子可以鋪七十米，七十米幹好夠出地下室。

陽光從大廳玻璃透進來，落在了蘇庚腳下。雖然曬不到，但是蘇庚伸手就可以摸到陽光，可他沒有伸手，他不向往外面的世界並不是說說而已，他已經不向往了，在他徒弟死後。

李焰返回地下室去裝銀杏葉了，蘇庚一個人站在大廳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新世界。

盤龍因為李焰的收購門口已經貼上了封條，困了蘇庚幾十年的玻璃被放在公司前的一塊空地上。

其實這世界上並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困住他，把他困在這裏的是他自己。

特意下了一個可以困住自己，可以看著白家人日日在惶恐不安裏死去，夜夜來哀求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在恨什麽，是白家老祖的背叛還是徒弟的死。

如今白家最後一個血脈即將死去，詛咒也會消散，他……也該走了。

“蘇庚！”

李焰上來看見的第一眼就是蘇庚即將踩在空空如也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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