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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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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

另一邊,丞相府千金早早就開始梳妝,鑼鼓鞭炮之聲越過院墻傳來,侍女扶著新娘款款出門上了花轎。大紅蓋頭下的人從坐上花轎的那一刻便緊握著雙拳,深紅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她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騎在馬背上的新郎似乎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但在敲敲打打的鑼鼓聲中,他只當是天氣涼的原因直接忽視掉了。

夜幕降臨,新郎府上一眾吃席的賓客倒成了一片,其中,新郎和他以前在道上混的那些個山匪兄弟,直接就被一股陰冷的黑色邪風裹挾著卷走了。與此同時,丞相府也才剛剛有人發現,他們本該身為新娘子的大小姐,竟是被人迷暈藏在了櫃子裏......

而在另外一處破敗不堪的宅院內,祠堂裏擺放著無數柳家亡者的靈位牌。一個紅衣男子被捆綁著扔在地上,在他身後還躺著十來具屍體,這些屍體雙目圓睜,面上手上均能看到清晰的抓痕。

柳沐馨對那男子怒目而視,實在氣不過,又狠狠踢了兩腳。這兩腳踢得那男子口吐鮮血直接從昏迷中醒來,當他擡頭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時,竟是嚇得一個勁兒往後退,直到被身後的屍體擋住。

他瞪大雙眼緩緩回頭,在看到那些屍體時,表情先是驚恐,片刻後又討好道: “馨兒,你回來啦?你知道這兩年來我有多麽後悔嗎?我最後悔的就是將你送走,你原諒我吧,我們重新開始!”

柳沐馨聽他說著這番不要臉的話,竟仰頭大笑起來,“哈哈......”笑著笑著,血淚便自眼角滑落,隨後表情因仇恨而變得扭曲起來,她氣得呼吸急促,咬牙切齒道:“重新開始?好啊!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她一伸手,手中便多了一把細長的匕首,她帶著嗜血的笑容慢慢靠近,男人驚恐著挪動身體往後退,最後退到墻角退無可退。柳沐馨抓著他的衣襟將其提了起來,擡手便刺了男人腹部兩下,他疼得冷汗直冒,嘴裏發出痛苦的哀嚎。

柳沐馨松開手,那男人便如同木偶般倒在了墻角。她噙著嗜血的笑,冷冷道:“你可知我恨不得挖你的心,吃你的肉啊!你以為你會跟他們一樣那麽輕易就能死掉嗎?你想多了!”

話音剛落,她用力一揮匕首,直接削掉了男人的耳朵,男人劇痛難忍,發出更加慘烈的嚎叫。他用下巴撐著身體跪在柳沐馨面前求饒道:“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因著喉嚨裏還不斷有血液湧出,他說出的話也是含糊不清的。

柳沐馨怒道:“放過你?那你可曾放過我爹娘和柳家上上下下這麽多人。”隨後她又笑了,“你放心,我會將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來,你就慢慢享受吧!”說完,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森冷......

當銘凰她們來到祠堂門外時,那個男人早已倒在血泊中沒了氣息,死相慘不忍睹,而柳沐馨則是伏在那些靈位前無聲哭泣。

三人面色沈重,駐足在門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過了好一會兒,柳沐馨突然挺直後背,拿著那把匕首便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三人大驚,幾步上前將她扶起,此刻她口中的鮮血湧出,原本還想講話,卻是根本說不出來。

阿羅忙拿出那顆內丹將柳沐馨體內的魔氣如數吸出。慕容瑞雅在她額間貼上一張符咒,過了一會兒,她的魂魄便與肉身分離。

柳沐馨脫離出來的魂魄看著三人很是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阿羅解釋道:“若你是以魔物的身份死去,便會直接飛灰煙滅,我剛剛及時將你體內的魔氣移出,所以魂魄才會無損。”

“那我是不是還能見到我的父母?”

阿羅看向銘凰道:“他們若還在往生界,你的確是可以見到他們的,不過若是他們已經投胎轉世,你便見不到了!”

銘凰聽著阿羅的話點了點頭。

柳沐馨眼中有了些許光芒,“嗯,謝謝你們!”

慕容瑞雅此刻卻站出來道:“你得重點謝我,若不是我剛剛將你的魂魄引出,你現在恐怕已經被送到斷魂淵的第十八層了!”

“斷魂淵?那是哪裏?”柳沐馨問。

“就是人們常說的第十八層地獄!”慕容瑞雅回答。

銘凰奇怪地看向慕容瑞雅,“沒想到你懂的還挺多!”

慕容瑞雅一擡下巴,“那是自然!”

柳沐馨對三人依次施禮道謝後,銘凰看向阿羅道:“看來我得去往生界走一趟了!”

阿羅和慕容瑞雅異口同聲道:“我也去!”

銘凰先對阿羅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慕容瑞雅,“你去幹什麽?是不想活了嗎?”

慕容瑞雅卻道:“我與那些普通的誅魔師可不一樣,我也是可以完好無損進出往生界的!”

銘凰卻不太相信,“你確定?”

慕容瑞雅點頭,“自然!”

銘凰嘆了口氣,“行,就一起吧!”隨後閉眼念了幾句咒語,一個漆黑的漩渦便出現在她們眼前,銘凰對阿羅點頭後率先走了進去。

一腳踏入往生界,當走在最後面的阿羅跟著踏進來時,她身後的漩渦也隨之消失。橫在她們面前的是一條蜿蜒的長河,河水清澈見底,隱約能看到水底散發著陰寒之氣的碎骨,河邊立著一石碑“忘川”,忘川對岸便是她們此行的目的地。

忘川乃往生界與其他地界的界線,若是硬闖過河就會直接被忘川吞噬,任何物種皆是如此。幾人朝著不遠處停靠著的“渡川舟”走去,走近後,銘凰對那個背對著她們,頭戴鬥笠身披蓑衣,佝僂著的船夫道:“伯伯,能載我們去對岸嗎?”

那船夫頭也不回道:“可以,但想要過河,就必須留下你們的一樣東西!”

慕容瑞雅忙問:“要留下什麽東西?”

船夫回答:“你們腦海中最珍貴的一段記憶!那是我的食物,我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渡你們過河。”

幾人紛紛楞住,銘凰回想了一下自己從小到大最不想忘掉的記憶,才發現是從遇見阿羅那天開始,很多片段閃過腦海,竟還覺得有些甜蜜。她偷偷看向阿羅,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趕緊眨了眨眼,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見幾人遲疑,那船家又道:“若是不願,你們也可再往下游走走,那裏有座橋。”

幾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點頭,在對那船夫道謝後,她們便沿著河岸朝下游走去。沒走多遠,便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魂魄朝她們這邊跑來,他的手腳都戴著鐵鏈,一路晃晃悠悠,磕磕絆絆。

他身後跟著兩個鬼差,他們幾下便擒住那魂魄,其中一個鬼差揚起帶著倒刺的鞭子一下下狠抽在那魂魄身上。那魂魄痛得直求饒,鬼差才不在乎,打了二十幾鞭後直接將他拖走了。

而這邊幾人都已經認出那魂魄是誰,均是一臉嫌惡。

這便是他這種作惡多端之人應受的懲罰,他將會被帶到斷魂淵第十八層,受盡種種酷刑,滾刀山,浸巖漿,剝皮抽筋等兩千多種刑法,周而覆始,直到將他們身上的罪惡洗滌幹凈為止。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們終於來到那座橋頭,這橋是由八根胳膊粗細的鐵鏈組成,光禿禿的連一塊木板都沒有。鐵鏈橋直直延伸向對岸,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頭。

慕容瑞雅道:“這就幾根鐵鏈,怎麽過去呀?剛那老頭怕不是在誆我們吧!”

銘凰此刻也是楞住了,不過她總覺得自己曾經似乎走過這橋,不過卻又一點印象也沒有。

此刻阿羅道:“那船家沒誆我們,這的確是不用付出記憶便能到達對岸的唯一途徑!”

慕容瑞雅道:“既然如此,那便想辦法過去唄!”

幾人正躊躇時,阿羅卻是直接擡步踩上其中一根鐵鏈,銘凰大驚失色,毫不遲疑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也就是此刻,神奇的一幕出現,阿羅的腳下出現了一塊木板。銘凰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剛剛她是真的被嚇到了。阿羅拉著銘凰站到自己腳下的木板上,然後她再往前一步,木板再一次憑空出現,幾人面上一喜,這才明白過橋的關鍵。

四人行在橋上,走了好一段距離後,終於能看到河對岸了,與想象中的陰冷不同,對岸是萬家燈火一片祥和的景象。

突然,身後柳沐馨一聲痛呼,直接倒在了木板之上。三人聞聲回頭,卻見她原先還潔白的裙擺上沾滿了鮮血,雙足也有了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抓痕,隱約還能看見深痕下的白骨。三人驚訝,離她最近的慕容瑞雅趕緊將她扶了起來,這一扶,卻是讓她看到了抓在柳沐馨腳腕上的一只骷髏手,她拔出伏魔劍將其砍斷,隨後拿起那骷髏斷手直接扔進了忘川。

慕容瑞雅皺眉道:“都傷成這樣了,為何一直不說呀?”

柳沐馨忍著疼痛道:“我還以為你們都和我一樣。”

銘凰看著柳沐馨的傷道:“難道這橋便是傳說中的‘奈何’?”

阿羅道:“很可能,不然那些藏在橋下的骷髏不會只攻擊她。”

慕容瑞雅恍然大悟,“因為它們根本觸碰不到橋上的生者!”她又斬斷了一只骷髏手,直接將柳沐馨抱了起來,“那就別耽擱了,趕緊過河!”

於是,幾人加快速度走完了這奈何橋。當慕容瑞雅放下柳沐馨時,她已經疼得直發顫,站立不穩,慕容瑞雅只能扶著她。此刻,岸上一個黑衣女子朝她們走了過來,那女子露在外面的臉上,脖間,手上,全都是已經結痂的傷痕,看起來有些可怖。

阿羅見狀,直接將銘凰護在身後,而那黑衣女子卻直接越過她們走向柳沐馨。

“沐馨,是你嗎?”那女子話語間滿是欣喜,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柳沐馨聽到聲音後楞了片刻,看清那黑衣女子的容貌後,激動道:“錦榮!”她脫離了慕容瑞雅的攙扶,不顧腳傷向那黑衣女子走去,還沒踏出幾步,便又要倒下,幸好被那黑衣女子眼疾手快扶住,隨後兩人便熱淚盈眶相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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