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比目明

關燈
心比目明

阿羅見銘凰一直沒講話,便放低聲音問:“殿下?”

“嗯?”

“我還以為殿下已經睡著了呢?”

“正聽你講故事呢!”銘凰想了想問道,“阿羅,你不會就是鳳妤身邊的那個小跟班吧?”

阿羅楞住,不過她看著銘凰依舊緊握著自己的手,便開口問:“殿下,如果我回答‘是’,你會遠離我嗎?”

銘凰疑惑道:“為何要遠離?”

阿羅不語,因為她知道,天界那群人對鳳妤一向是談之色變,而銘凰從小便生活在天界。

銘凰見阿羅不講話,更加確定阿羅就是故事中的那棵樹,於是道:“我與鳳妤同為火鳳,很多書中都記載她如何如何壞,可是我也看到過一些誇讚她的記錄,如果要我說對於她的印象,我更偏向後者,因為一個善良的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就變壞的。不過阿羅,你竟然認識鳳妤,那你可年長我不少呢!”

阿羅面帶憂傷,她看著眼前的銘凰,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撫摸那人的臉頰,卻又硬生生止住。“殿下,眼睛疼就趕緊睡覺吧!”

銘凰卻說:“我都睡了多長時間了,不想再睡了。阿羅,那你見過魑魅嗎?”

阿羅一驚,“殿下,你問她做什麽?”

銘凰明顯感覺到了她的語氣變化,隨口道:“嗯,就好奇問問而已。”其實她是覺得,一個能讓鳳妤舍身相救的人,也應該不會有多差才是,可是他為何又會成為人人都喊打喊殺的魔尊呢?

阿羅卻答:“她長相醜陋不堪,體型巨大,弒殺成性,是個人見人怕的大魔頭!”

銘凰聽著阿羅的描述,腦海中已經將魑魅的形象刻畫出來,一個體型巨大半怪半人的樹妖,嘴角還滲著血,周圍堆滿了森森白骨。她瞬間背脊一涼,“不可能吧!鳳妤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人?”

阿羅苦笑著道:“是啊!她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人!”

銘凰覺得阿羅的反應有些奇怪,想著是不是在為鳳妤覺得不值,便緊了緊自己握著的手,“阿羅,別這樣,即便魑魅再怎麽不堪,再怎麽壞,但鳳妤喜歡他卻是事實,而她也因為這份喜歡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她自願為心愛之人付出,是旁人無法左右的。”

阿羅看著銘凰,眼中泛著淚,她抽回自己的手,將整個身體蜷縮起來,銘凰察覺到她的悲傷,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

阿羅一直陪著銘凰,餵她喝藥換藥,與她同塌而眠,偶爾還會扶著她去外面走走,給她描述外面的景色,這一晃就是兩個月過去了。

這天,銘凰眼睛奇癢無比,就仿佛是眼睛裏面有數萬條蟲子在啃食著,她被癢得醒了過來,想要伸手去抓,雙手卻被阿羅握住。“殿下,再忍忍,再過幾天便能恢覆了。”

銘凰雙手捏成了拳,就那樣強忍著,“阿羅,你為何要對我這般好?”她深吸一口氣,接著道,“不要再說是因為那天我賜你枯木逢春,你的修為高於我,修成仙骨是遲早的事,沒必要一直跟著我。”

沒有聽到阿羅的回答,銘凰自顧自地說:“是因為鳳妤的關系吧!因為我和她一樣都是火鳳?”

“殿下,你別想這麽多,我對你好並不是因為你是火鳳的原因!”

“那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原因了。”銘凰說著,心中有些悲涼,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像阿羅這樣不求回報,只一心一意為她付出的人。但是這份付出,似乎並不是針對自己。

阿羅也沒有再說什麽,她只是不斷地向銘凰雙眼吐出靈力,銘凰感覺自己的眼睛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癢意也漸漸消失。就在她昏昏沈沈又要睡著的時候,阿羅才停止為她輸送靈力,她能感覺阿羅一直看著自己,就那樣呆呆的,一動不動。突然一只手輕輕觸摸著她的臉龐,再然後一種陌生的柔軟觸碰到她的唇角,很輕很柔,片刻後才離開。

只聽阿羅輕柔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很輕很輕,似乎一個不註意便會消散,“殿下,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肯定會被嚇到的吧!”

銘凰是真的有些被嚇到了,她的心跳得極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自己的心房,但是她沒有動,就那樣躺著,讓阿羅繼續認為她是睡著的狀態,她也終於明白剛剛那柔軟的觸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被人偷親了,親她的是一位女子,那人還說喜歡她!她也並不反感,甚至還想再試試那種被親的感覺,可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這樣,那不是屬於自己的。她沒想到鳳妤和魑魅之間還有阿羅這個漏網之魚,而這魚竟還是個癡情種,在鳳妤死了這麽多年之後還將同為火鳳的自己當作替身,並照顧有加。

銘凰覺得悶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偷偷告訴自己,等自己眼睛好了,一定要跑得遠遠的,讓這棵紫藤樹永遠也找不到自己。

從這天後,阿羅每次為她換好藥,她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裝睡,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把她當作是別人替身的人。

又過了幾天,阿羅拆開紗布,用毛巾幫她把眼皮上的藥擦幹凈。她感受到了周圍的光,欣喜道:“我是不是可以睜開眼睛了?”

阿羅一揮手,屋內所有簾子都垂了下來,“殿下,可以先睜眼試試。”

銘凰內心激動,輕輕睜開眼睛,昏暗的光線下,一張絕美的容顏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她微微一楞,心道:為何阿羅看起來比先前還要好看些?

阿羅忙問:“殿下,怎麽樣,能看清嗎?”

銘凰急忙將視線移向別處,“嗯,能看清了,謝謝你!”

阿羅面上露出疑惑,一晃眼又換上一張溫柔的笑臉,“殿下,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銘凰尷尬一笑,“嗯嗯,好!”

待眼睛適應了之後,她推門走出這間屋子,屋前是一片湖,一座木橋延伸到湖心,橋兩側是挨挨擠擠的荷葉,其間朵朵紅蓮開得正艷,湖對岸是連綿不絕的山脈,而那山脈與天相接處是各種形狀的火燒雲。看著周圍的美景,她內心讚嘆,人間的風景比起天界也是毫不遜色呀!這遠比先前聽著阿羅描述,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面要美上不知多少倍呢!

“殿下可有想吃的東西?”

銘凰回頭看向阿羅,想了想才說:“突然就想吃葡萄了。”

阿羅笑著道:“我這便去尋些來。”

銘凰內心覺得抱歉,面上卻是無恙,只是笑著對阿羅點了點頭。

阿羅離開後不久,銘凰便朝著與阿羅相反的方向離開,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後,阿羅從一棵大樹中走了出來。她看著銘凰離開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憂傷。

===

一刻不停歇地來到附近的一座小鎮,已是深夜,街道上除了一家客棧亮著燈,其餘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

進門後,守店的小二正在打瞌睡,銘凰敲了敲櫃臺,那小二擡頭看到她時有些驚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道:“客官,是想要住店?”小二長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弱,眼中卻是閃著精光。

“住一晚!”銘凰將一錠銀子放在櫃臺上,這還是先前阿羅給她的,說是以後肯定能用上,想不到阿羅還挺有先見之明。

小二一看到銀子,立刻眉開眼笑,他先是帶銘凰去看了那間房,感覺還算整潔。小二走後,銘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突然聞到了一陣阿羅身上獨有的香氣,再仔細聞了聞,卻再也聞不到了。

銘凰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因為與她呆在一起時間久了的原因嗎?竟突然有些不習慣了。”

深夜,她正打坐,卻聞到一股濃煙,她看向窗戶,果然一節細小的竹筒破窗而入,滾滾濃煙正往屋內吹送。

銘凰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功德簿已經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了,正愁找不到事情做呢,他們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從袖中掏出兩錠銀子放在床邊,然後假裝昏迷睡在床上。沒一會兒,那賊人便推門而入,銘凰聽出有兩個人,小二進門就看到那兩錠銀子,“掌櫃的,你看,我說的吧!在這丫頭身上,我們絕對能撈上一筆。”

那掌櫃長得肥頭大耳,眼鼻卻是極小,有種被擠壓過的感覺。“你懂什麽?你看這丫頭的長相,簡直堪稱絕色呀!若是賣給哪位達官貴人,咱們可就發了呀!”

那小二一臉賊笑,“掌櫃說得對,將她帶去和那幾個放在一塊兒,剛好明天就有人來看貨。”

“先看看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那小二在銘凰身上搜了一遍,有些失望地回答:“沒了!”

“那行!運貨吧!”隨後銘凰便被他們裝進了一個麻袋裏。小二扛著麻袋,將其放進一輛馬車。

銘凰原本是想教訓一下他們的,卻聽到他們說還有其他受害者,便一聲不吭任由他們折騰,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是幹什麽勾當的。

兩人分工明確,掌櫃駕著馬車離開,小二則是繼續留在店裏。不一會兒,一個十分嫵媚的黑衣女子走進了店裏。那小二看著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風情萬種又如此絕色的女子,他可是第一次見呀!“姑娘住店?”

女子點點頭,小二立刻將那女子往樓上引,女子進入房間後,轉身卻對小二勾了勾手指“小二,過來呀!”

那聲音帶著魅惑,小二哪能經受得住,趕緊走進房間關上了門。下一刻,屋內便回蕩著小二驚恐的求饒聲,“女俠饒命,女俠饒命!”他一下下地磕著頭,額間早已滲出了血。

那女子唇邊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剛剛是哪只手碰了那位姑娘!左手?還是右手?還是說兩只手都碰了!”

小二直覺不妙,拔腿便往外跑,誰知卻被結界彈了回來,倒地後便被綁住雙手吊了起來,那女子看著已經嚇尿的小二,冷冷地道:“怪只怪你碰了不該碰的人!”話音落,那小二的雙手便已和他的胳膊分離。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屋內回蕩,而屋外卻聽不到一絲聲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