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隨便打打

關燈
隨便打打

曲奇市的東大街上有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古董鋪子,兜售著各式各樣的舶來品,大多都是店東家去世界各地旅游時淘得的稀罕玩意兒。

狹窄的街面,錯落分布的舊世紀建築,走街串巷的流動攤販以及頗具特色的方言叫賣。在城市化發展趨近巔峰的當代社會,老街也成了古老人文的縮影。

席九汀的目的地就是那裏。

車子開不進去,他只能提前兩個街口,把車停在賣場的地下車庫裏。走去的路上又特地兜了點圈子,在確定沒有人跟蹤的情況下,推開了博金古董店的大門。

老板是個心寬體胖,戴著金絲圓框眼鏡的中年人,他以一身英倫風的覆古裝扮站在店中央的櫃臺前。見席九汀推門進來,他取下叼在嘴裏的煙鬥,微笑著點頭,說“歡迎光臨,您來取貨的是吧?請隨我來!”

“有勞了。”席九汀點點頭,打量一圈店內後,擡腳跟了上去。

事務司在各地特別辦事處的聯絡人都是百裏挑一的能人異士,想到這兒,不免勾起了席九汀的好奇心,他說“老板怎麽稱呼?”

“杜金榮,黃金的金,榮華富貴的榮。”

“真是個招財進寶的好名字,杜老板這幾天沒有聽到什麽特別的消息?”席九汀跟著走了兩條長廊,後院兒別有洞天,是個修繕改良後小四合院兒。

杜金榮嘴裏叼著煙鬥,含糊不清地答了句“我就是個大看門兒的,沒別的本事!”

答非所問便不必再問。

席九汀瞧著杜金榮的煙鬥裏也不出煙,明顯的就是個裝飾。進門時,對方出於職業習慣展露出的親切友好,轉瞬即逝。短時間內天差地別的態度轉變,應該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這個人。

可以理解!畢竟席九汀身為一個外族人卻被破格招入禁品科這樣的特殊部門,自事務司建司以來還是頭一遭。閑言碎語自然少不了,大多都認為他是個靠關系上位又沒什麽建樹的蛀蟲。

平白趟汙了世家的高貴血統,不給自家人惹麻煩就不錯了。

席九汀不知道的是,杜金榮看不上他的原因不止於此。在他昏迷期間,有人匿名舉報他瀆職,私自放走了案件現場的嫌疑人。禁品科在內部自證自查的過程中發現溫流星不知去向,繼而矛頭直指席九汀。

眼下他已經被暫時停職。

礙於席九汀和高層之間的特殊關系,禁品科最高管理人下發特涵,相關辦事處統一口徑,於席九汀自行歸隊時方可實行暫捕和審問。

杜金榮神色詭譎,從剛才起就兀自加快了步伐。“吱呀”一聲,他推開東南角貨物倉庫的門,左邊第二排貨架上有個按鈕可以下到地下辦事處。只要席九汀跨進這個門檻,20w的獎金他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到手。

美滋滋地看了一眼手裏的煙鬥,杜金榮想著,趕明兒,他就去打個純金的。

手機鈴不合時宜的響想了起來,杜金榮嚇得手上一哆嗦,趕忙扭頭察看。

身後的席九汀掏出手機正打算接,杜金榮暗覺不妙,朝著屋裏大吼一聲“來人,快抓住他。”

“什麽?”席九汀不明就因,下一秒還沒來得及反應,屋子裏就沖出好幾個人來,要對他動手。

“上邊交代了,下手輕點兒,但務必要抓到。”杜金榮掩藏於鏡片之下的狠厲一閃即過,他嘴角噙著笑,說“若是負隅頑抗,必要時,不惜一切手段,武力鎮壓。咱們事務司裏有的是醫生,打壞了就治,聽清楚了嗎?”

“是!”

看這架勢,再多的解釋都是多此一舉。

席九汀快速退到院子中間,這地方開闊,打起來光線敞亮也能避免誤傷。那五個人一起追上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席九汀團團圍在中間。

“你們人多,幹脆一起上吧!輸了,我束手就擒。贏了,你們也能心服口服。”

對面一個疤臉掂量著手裏的□□直指席九汀,誹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真當自己能上天?”

席九汀笑笑不答,挑唆對手的耐性只是計謀的一環,眼前這群人雖然來者不善,但他們都是事務司的部員。考慮到日後或許會被追責,他也不能真下狠手。

一葉障目,一言蔽之。

同僚們顯然已經落入敵人的圈套中,他更加不能在這種時候窩裏橫。隨便打打,快速脫身才是上上策。

席九汀笑道“這都被你猜對了,我還真就會飛。”

為首的疤臉脖子上的青筋頓起,提槍上膛,他擡手一揮道“牙尖嘴利,兄弟們,都給我上!”

霎時,前面兩個,後面一個,左右各一,步伐一致地亮出架勢朝席九汀撲襲而去。半獸形態的狼人均已四肢獸化,但仍可直立行走,體態極其輕盈,對近身搏擊戰尤為擅長。下肢生出利爪用於擊戰時緊扣地面,上肢幻化銳爪強化肌肉的同時還可用於撲咬和撕裂獵物,股間的尾巴用來保持平衡,威力雖不及全獸形態,但實戰中講究因勢利導,贏才是最終的目的。

四方夾擊之下,狼人們出拳招招不及要害,但又招招兇險。席九汀一身素色對襟短袖長衫,躲避時薄如蟬翼的外紗翩然翻飛於腰側,宛如一只不落花叢的蝴蝶,只是逗逗那幾朵,傻傻咧嘴著的大喇叭花。

綿密的特制麻醉針從槍口裏飛射而出,席九汀掀起衣擺,飛身躍上院子裏的一顆參天古榕。繁茂的枝葉將席九汀遮了大概,他擡手掌心立馬燃起三枚小小的火球,隨之拋向那兩個持槍的狼人。

“操,好燙!”那兩人不約而同的扔掉槍,驚呼著在原地上躥下跳。

席九汀腳蹬著樹枝,淩空一個翻身,翩躚落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近身,10招之內將那五人揍趴,驅趕做一團。

擡手打了個響指,先前打鬥時標記過的一圈地面點位,火焰迅速燃起2米多高,緊挨著嗚呼喊疼的那五個狼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是冷焰火,1小時之後會自動解除。只要你們呆在裏面別亂動,就不會灼傷。”

“臭小子,你耍什麽手段?趕緊放老子們出來,正大光明的打!”朱紅的冷焰熊熊燃燒,疤臉看不清外面的狀況。放狠話時,他順手撿起腳邊的槍扔到火圈裏,不出一會兒便化作一灘黑水。

眾人“咕咚”咽了口津液,這還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抱歉,我還有急事,就不陪各位消遣了。”席九汀下意識地伸手碰了下褲兜。

幸好,打架時沒把手機給顛出來,剛才的來電他沒接,現在有必要趕緊回個話。

“席九汀,你今天走不了,也別想走。”說這話時,杜金榮飛身躍起,一道亮眼的白光加身,四肢落地時一頭威風凜凜的棕尾赤狼躍然眼前。

席九汀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擡手朝天空中拋了根紅色的骨頭火焰。那赤狼果不其然,眼睛循著那抹明艷的紅光,蹲身跳躍,張開血盆大口,儼然一副勢在必得的自信模樣。

席九汀趁它註意力都被分散時,空翻加一個後踢,踩著赤狼脊背,與它擦身而過時,伸手一巴掌拍在狼屁股上。

念聲到“Time loop!”

“啊…..”赤狼驚呼一聲,墜落在地。

席九汀撣了兩下衣擺,語氣不鹹不淡“下次見了,杜老板。”

“你小子給我站住,竟敢把我當狗耍!你…啊….啊….”杜金榮每說一個字都能感覺到屁股被一股不知名的外力在拍打著。一開始還不覺得疼,詭異的是掌掌力道一致,還偏偏只打同一個位置。

邪門兒了!

見席九汀轉身要走,趴在地上的杜金榮嗷嗷叫喚,涕泗橫流。

“你….啊…回…回來…啊…啊…”

“只有五分鐘而已,你忍忍就過了。”

“啊….五….嗚嗚嗚…嗚…”

一出古董店,席九汀趕忙找了間賣女裝的鋪子,買了身新的行頭。臨走時還特地對著店老板比劃了兩下,要了兩根紮頭發的皮筋。就著店裏的穿衣鏡就把自己的披肩長發,分出兩個精致的麻花辮。

“小姑娘,你真好看,阿姨在這兒賣了十幾年的衣服,就沒見過跟你一樣水靈的丫頭。”

席九汀淺淺一笑,欠身謝過老板娘,擡手從木頭展櫃上拿起一頂草帽戴在頭上。

待人走後,老板娘才晃著頭,一臉惋惜地嘆道“哎,多好的姑娘!可惜了,是個啞巴。”

“可惜啦!”

追緝的人陸續趕來,融進了來往的人流裏,四處探尋著席九汀的蹤跡。好在他提前做了準備,才不至於再次身陷於圍堵中。

方才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席九汀一路上回撥了四五次,對面始終是無人接聽。結果剛回到車上,高星雲的電話就打來了。

席九汀不理解,一次兩次的倒也罷了,這人怎麽次次都打來的很及時,就像在他身上裝了定位一樣。

“餵,你還什麽事?我現在很忙,你最好一次性說完!”剛躲過追緝,席九汀沒什麽好心情,電話裏他的語氣明顯聽得出慍怒。

“行,我長話短說。今晚有三個部門的聯合行動,在西區的藍灣41號碼頭。怕你剛出院,後知後覺,特地來給你通報一聲兒。”高星雲開口閉口,態度什麽的倒挺誠懇。

席九汀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語氣有些無奈“我被通緝了,這事兒你知道多少?”

“啊?你被通緝?什麽時候的事兒?”高呼一聲,電話那頭的高星雲顯然十分驚訝。

“高星雲,你別演我!這事兒你敢說不知道?”

“大哥,我真不知道!”高星雲對著手機比了個三“我發誓,我也是剛知道。誰這麽大膽子,敢越過三司抓自己人!”

席九汀脊背發緊,唇角泛起苦澀“看來是有人急了,今晚的抓捕很可能是個圈套。”

高星雲咂摸兩下嘴“圈套?就算明知是鴻門宴也得去!事關重大,各部門提心吊膽的查了大半年。殉職的同僚還少了嗎?上頭安排這次行動肯定是基於內線傳出的可靠消息。就算對方想從中搞點什麽小動作,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們沒有更多的選擇!”

聽罷,席九汀眼底裹滿了迷惘。無數的謎團被打碎在眼前,無論他如何拼湊,那些鋒利的碎片也只是照出些許殘魄。代價卻是血淋淋裹挾著槍林彈雨般不斷侵襲而來的現實。

霎時,他想起席老爺子之前說過的一句話。那句話猶如提壺灌頂一般將他徹底擊穿。

“是啊,我們只需要做好分內的,就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