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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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壹
我叫祁閑，普通社畜，我在我即將開學的妹妹的威逼利誘下，被擔負起了替她肝游戲的責任。
正當我以為是什麽戰鬥游戲時，一個充滿武俠氣味的女性向游戲在我的屏幕加載界面跳了出來。
我：……我就不該對小姑娘喜歡的游戲抱太大期望的。
然而我還是老老實實登了進去，照著我妹離開之前給我的留言點進了一個叫“淩風”的男人的劇情線，幫她刷完好感動之後我就一套操作猛如虎地退出刷微博。
該死的大數據推送還是逃不過，這個游戲的相關內容立馬彈了出來，我本想劃掉，卻註意到“淩風即將被刪除角色”的推送，手下一頓，點開了文章，大致內容是講淩風從游戲發布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個不被看好的男主，甚至還有人傳出他原本只是一個npc，但因為內部有人私心把他改成了男主，這一出引起軒然大波，評論底下議論紛紛，又罵策劃的，也有懇求策劃不要刪除淩風的言論。
這讓我想起在我退出之前給淩風刷好感度的時候他的一段語音。
“你還會來見我的，對吧？”
原來掌握一個虛擬人物的生死這麽簡單嗎，我想。
隨後，我退出了微博，像往常一樣做著自己的事情，然後睡覺，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全然拋在腦後。
貳
“祁閑先生，歡迎來到快穿乙游系統，我是您的專屬系統0815。”
“什麽？！”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我穿越到任意時空打打殺殺，但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我竟然穿越到了一個女性向手游。
更何況，我還是男的！
“祁閑先生，系統檢測到您與本游戲中的淩風一角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請您完成本次總任務：逆轉淩風的結局。”
“如果我不做會怎麽樣？”
“您不做的話將會導致時空扭曲，您也無法順利回到您所在的時空。”
我沈默了半晌，“為什麽偏偏是我？我是男的。”
系統似乎在搜集最準確的答案，“您可以想象為您與淩風是兩個不同的時空，只是因為系統的一點操作使你從原來的時間線裏拿出一段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節點出來，讓你來到淩風存在的這個時空。”
我眨了眨眼：“他不是虛擬的嗎？”
“數字也是一種特別的生命，您會從中體會到的。”說完，不等我回答，突如其來的場景切換使我眼花繚亂，一個趔趄，撞上了前面的人。
“不好意思啊！”我連連抱拳致歉。
那人像是被我嚇了一跳，身子抖擻了一下，擺了擺手迅速離開了。
我在心裏默念：“0815，我現在該做什麽？”
“您應該要先找到淩風。”
我皺起了眉，這如同大海撈針，我又該怎麽找到他呢？
我放棄了，打算先買點吃的，於是隨便找了個攤子買了份煎餅，可輪到我付錢時，我搜遍了渾身上下沒有一毛錢時，我猛然反應過來剛才場景切換時發生了什麽。
好小子，我錢袋被人偷走了。
老板虎視眈眈地盯著我，我心裏正尋思著是否要打算吃霸王餐逃跑時，一位男子身著月白色衣裳擋在我面前。
“我替他結賬吧。”那位男子說完，回頭看了我一眼，一雙鳳眼半瞇，眼角帶笑。
找到你了。
他替我結完帳後，我還沒開始打算套話呢，他先一步開啟了話題：“你叫什麽名字？我叫淩風，‘少年自負淩雲筆’的淩，‘等閑識得東風面’的風。”
我也為了引起他的興趣，學著他的強調回答了他。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讓我跟著他，當做是還債。
……雖然這個理由很奇怪，但是為了完成任務我還是選擇答應了他。
叁
他這個人真的，難以評價。
起初他的“驚鴻一面”讓我誤以為是翩翩公子，在跟了他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
他就是一只喜鵲！
你能想象到一個人整天圍在你身邊嘰嘰喳喳講個不停的情況嗎？
好幾次我都很想懟回去，每當這個時候系統就會出來提醒我任務在身，我只能僵硬的答應他的請求。
不過時間長了突然感覺就習慣了，他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答應他的要求還會耍賴。
但有的時候又感覺得到他的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他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河邊。有一次我問起他時，他只是失神地望著皇城的方向。
我猛然想起來了，在他的設定裏，他的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被當今統治者滅族，府中的下人冒死讓他逃出了王府，另一個和他一般大的年紀的孩子替他受死。
你是想家嗎？淩風。還是想覆仇？
肆
今日是八月十五，我與他路過一處村莊，忽然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便借了一家人家的竈房，打算給他坐一碗長壽面。
“0815，你說我給他坐長壽面能感化他不去屠城嗎？”
“先生，我覺得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可以。”
我嘆了口氣，接著和面，卻聽見0815繼續說道：“可先生，從我理解人類語言的角度來看，您做這件事並不是因為想要感化他，而是發自您的內心。”
“我是直的。”我面不改色回答。
“先生，我監測了您的心跳頻率，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頻率明顯加快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咬牙切齒道：“閉嘴。”
0815果然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萬惡的系統。
等他從集市上回來時，看到我做的長壽面眼底亮亮的。
我隨口一答：“今天八月十五你生辰，給你下碗面。”話音一落，我倆同時一楞。
遭了，他從來沒有親自告訴過我今日是他的生辰，這還是我之前看到的。
我靈機一動，迅速調轉語音：“我生辰，說錯了。”說話時我不敢對上他的眼神。
真害怕他想不通就把我殺了。
我本以為他會懷疑我，甚至找個借口盤問我，沒想到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反而端起那碗長壽面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要一邊誇：“阿閑你這麽厲害還會煮面！”
“吃你的，少說話。”
其實那碗面被我煮得稀碎，但他還是一個勁地說好吃。
真的是，像個小孩子。
伍
我算了算劇情的時間線，差不多快到轉折點了。
為了打消他屠城的想法，我想方設法提出我想去玩的建議，按照往常，他一般都不會拒絕，可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像是被他看穿了我的計劃所在，他總是不著痕跡的挑開了話頭。
我從心底裏生出一種無力感。
那天傍晚，我看到了他殺人的場面。
他眼底深邃，看不出一點感情，血從那個人的身體迸濺出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任憑血液噴出，半晌過後，他好像恢覆神志一般低下頭看自己的衣擺，砸了砸嘴，嘴裏小聲說著：“遭了，阿閑看到了該怎麽辦。”
我楞住了，以至於我什麽時候從隱蔽的樹林裏出來時我都記不得了，我只記得他看到我出來的時候臉上狠戾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
我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走到小溪邊，他也就默默地跟在我後面。
“你不問？”他追問我。
“你不說，我有什麽好問的？”確實如此，我想等他自己敞開心扉。
他沈默了很長時間，最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帶著我到了一個地方，把他這二十年的忍辱負重都告訴了我。
從前只是從一堆冰冷的文字看到他的身世，今天卻切身體會到他從地獄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艱辛。
好吧，淩風，我不想感化你不要殺人了。
你放手一搏，去走你的天子路，我幫你斬斷荊棘。
“先生，雖然任務裏並沒有規定這樣做不對，可是根據我的計算，您這樣做任務成功的幾率會大大減半，甚至可能還會導致您在這個世界死亡從而您無法回到原來的時空。”
“你說的對，0815，但我想試一試，我會做他的利刃，劈開混沌黑暗。”
按照他所說的計劃，他將在今天出發與大王爺匯合，我替他溫好了酒。
其實從前我不會溫酒，只是聽說他喜歡喝溫酒，我就去向一家村民學了如何將酒溫得醇厚。
他問我後不後悔認識他，我說不後悔。
從未悔過。
他走後我便在後面悄悄跟著，但突然不知道怎麽的我跟丟了，回頭一看卻眼前一黑，在徹底暈去之前只聽見耳邊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傻小子，你騙不了我。”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處村民的家裏。
我攥緊了拳頭，“0815，你們系統有什麽兌換實用的道具嗎，我看很多小說裏面都有。”
“恭喜您發現隱藏功能，先生，確實可以兌換實物道具，根據劇情來看，您現在最需要道具‘武林集結牌’。”
“有什麽交易條件嗎？”
“需要淩風對您好感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六。”
“這麽高？！”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我還是不想放棄，“那幫我查詢一下好感度，如果沒有達到換別的也不是不可以……”
“啊哦先生，淩風對您的好感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這小子早就暗戀我了是吧。
我順利兌換了集結牌，在短短時間內號召了一批武林人士。
我快馬加鞭，恨不得一秒飛到他所在的地方。
他看到我的身影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明顯的楞住了。
我想與你並肩而立，如果換做從前我會告訴你是出於任務，但換作現在我卻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是感情，先生。”系統補充道。
我沈默不答。
那狗皇帝真的太難殺了，我還被他的近衛捅了一刀，瞬時間我已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了一遍，哦當然，除了淩風和他的父母。
其實我聽到了，他不叫淩風，他本名喚傅雲舟。
嗯，也是好聽，一聽就有天子氣。
他卻告訴我只叫他淩風。
好吧，在我這裏你就是淩風。
真的好困，我已經對疼痛免疫了，困倦感充斥著我的大腦，他也負傷不淺，卻緊緊把我摟在懷裏。
草，真的很羞恥我一個大男人，但此時我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因為我真的很冷。
下雪了，雪花覆蓋了這片血流成河的大地，像是洗清了他的罪孽。
他向我表明了心意，我下意識地搶在他之前回答：
“我喜歡你。”
人總是會在瀕死時才學會珍惜。
我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他也像瘋了一般，再也不想深埋自己的感情了，捏起了我的下巴。
他嘴唇傳來的溫度，是冰天雪地之中給予我的熱源，我用盡身上的力氣回應他，不知道這樣的時間過了多久。
他放開了我的下巴，露出淒涼的笑容：“這樣我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我舔了舔嘴唇，“你才是牡丹花，小喜鵲。”
他摟緊了我，讓我撐住不要睡，但我的腦子真的不聽使喚，我真的，真的，太困了。
這是，系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祁閑先生，角色淩風對您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恭喜你完成任務，即將遣送您回到您的時空，至此，您還有一分鐘的時間向淩風告別。”
草，一分鐘。
我絞盡腦汁在腦子裏思索出什麽感人肺腑的話來，可是思來想去，實在是詞不達意。
“別等了，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生活，從此之後，你不再是充滿仇恨的人，你現在自由如風，應無憂無慮……””我的嗓子沙啞，只能艱難的發出聲音。
實在是抱歉，淩風，這是我最後能想到的話了。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在我闔上雙眼的前一刻，他滾燙的淚水滴在了我的臉上，我想替他逝去這份淚，但此時我已經擡不動雙手。
你就當我是個負心漢吧。
在虛空中，系統發出了聲音：“祁閑先生，您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淩風真的存在嗎？”
“您相信他存在，他就存在，
“這就是數字的特別的生命。”
伍
當我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此時只是第二天早上，我的身體也並無異常，只是枕頭卻是濕的。
當我打開那個游戲時，“淩風”卻查無此人，我心底一沈，系統不會騙我的吧。
當我上網搜時，也搜索不到有關於淩風的任何信息，連問起我妹她也只是說她讓我幫她刷好感度的是另一個人。
怎麽會這樣。
陸
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我覺得真的只是黃粱一夢時，我忽然在我妹的學校門口看見了一張樂隊的海報。
“鋼琴首席——淩風。”
淩風。
這兩個字準確地刺到了我的內心深處，那些過往連同情感從心底連根拔起，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我打開一看。
“大學路，橋下等你。”
這個號碼是我從未見過的，但直覺告訴我這就是我心底一直想念的人。
我飛快的踏著自行車，猶如當年踏馬去找他那樣。
“阿閑，我來晚了。”
柒
“你怎麽來到這裏的？”我問他。
他告訴我是一位神婆幫助了他，與此同時，他說他還遇到了一個自稱是系統的東西，它以我的視角將這些東西告訴了淩風。
“你不後悔嗎？放棄你追尋那麽多年的皇權。”我問他。
“我不後悔，沒有你的世界就是一捧沙土。”
捌
他硬是要我帶他去酒吧喝酒，說是來了這裏以後就一直在努力內卷都沒有好好體驗現世生活，真是的。
我帶他去了一個不算吵鬧的酒吧，上來他就和調酒師說要這裏度數最高的酒，真是的。
“現在又和以前不一樣，你和這裏度數最低的那個酒你也會醉你信不信？”
“我不信，來打賭。”他仰著下巴，一臉神氣。
我勾了勾唇，“可以。”
不多時，他就喝醉了，我拉著他回我的出租屋讓他借宿一晚。
回到出租屋時，我讓他現在沙發上靠著，我下樓去買牛奶，不然擔心他吐一地。
等我買完上樓時，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警惕地看著周圍，我不解，走過去問他發生什麽了，似乎是他到了我的出現，剛才的警惕感褪去了不少。
“我以為你又和上一次一樣不見了。”他聲音悶悶地，還帶有醉意。
“這裏是我家，”我嘆了口氣，“我不去哪。”
“嗯，”他回答道，然後又自顧自地開始嘟囔，“我做了很多次這樣的噩夢，要麽就是你從我身邊消失，要麽就是親眼看見你倒在我眼前……你說你想去江南，想去大漠，我替你去看了，很好看，可是你不在，沒有人願意聽我的閑言碎語……其實那局棋我就是帶著必死的心下的，我機關算盡，還是沒算到你這個變數，讓我頭一次貪戀活著的美好……”
我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唇，酒氣彌漫在唇齒之間，暧昧的氣息也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的眼眶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紅了，“來到這裏找你好難找啊，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我只知道你叫祁閑，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所以我只能拼命的讓自己變得有名氣，讓你看到我，這已經是我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我抱住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找到了，我就在這裏，”
“我回來以後所有人都不記得你的存在，你消失得一點痕跡也沒有，都令我懷疑這只是一場夢，好在我等到了。”
“你還會來見我的，對吧？”
“對，無論要經過多少次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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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我叫祁閑，普通社畜，我在我即將開學的妹妹的威逼利誘下，被擔負起了替她肝游戲的責任。
正當我以為是什麽戰鬥游戲時，一個充滿武俠氣味的女性向游戲在我的屏幕加載界面跳了出來。
我：……我就不該對小姑娘喜歡的游戲抱太大期望的。
然而我還是老老實實登了進去，照著我妹離開之前給我的留言點進了一個叫“淩風”的男人的劇情線，幫她刷完好感動之後我就一套操作猛如虎地退出刷微博。
該死的大數據推送還是逃不過，這個游戲的相關內容立馬彈了出來，我本想劃掉，卻註意到“淩風即將被刪除角色”的推送，手下一頓，點開了文章，大致內容是講淩風從游戲發布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個不被看好的男主，甚至還有人傳出他原本只是一個npc，但因為內部有人私心把他改成了男主，這一出引起軒然大波，評論底下議論紛紛，又罵策劃的，也有懇求策劃不要刪除淩風的言論。
這讓我想起在我退出之前給淩風刷好感度的時候他的一段語音。
“你還會來見我的，對吧？”
原來掌握一個虛擬人物的生死這麽簡單嗎，我想。
隨後，我退出了微博，像往常一樣做著自己的事情，然後睡覺，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全然拋在腦後。
貳
“祁閑先生，歡迎來到快穿乙游系統，我是您的專屬系統0815。”
“什麽？！”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我穿越到任意時空打打殺殺，但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我竟然穿越到了一個女性向手游。
更何況，我還是男的！
“祁閑先生，系統檢測到您與本游戲中的淩風一角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請您完成本次總任務：逆轉淩風的結局。”
“如果我不做會怎麽樣？”
“您不做的話將會導致時空扭曲，您也無法順利回到您所在的時空。”
我沈默了半晌，“為什麽偏偏是我？我是男的。”
系統似乎在搜集最準確的答案，“您可以想象為您與淩風是兩個不同的時空，只是因為系統的一點操作使你從原來的時間線裏拿出一段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節點出來，讓你來到淩風存在的這個時空。”
我眨了眨眼：“他不是虛擬的嗎？”
“數字也是一種特別的生命，您會從中體會到的。”說完，不等我回答，突如其來的場景切換使我眼花繚亂，一個趔趄，撞上了前面的人。
“不好意思啊！”我連連抱拳致歉。
那人像是被我嚇了一跳，身子抖擻了一下，擺了擺手迅速離開了。
我在心裏默念：“0815，我現在該做什麽？”
“您應該要先找到淩風。”
我皺起了眉，這如同大海撈針，我又該怎麽找到他呢？
我放棄了，打算先買點吃的，於是隨便找了個攤子買了份煎餅，可輪到我付錢時，我搜遍了渾身上下沒有一毛錢時，我猛然反應過來剛才場景切換時發生了什麽。
好小子，我錢袋被人偷走了。
老板虎視眈眈地盯著我，我心裏正尋思著是否要打算吃霸王餐逃跑時，一位男子身著月白色衣裳擋在我面前。
“我替他結賬吧。”那位男子說完，回頭看了我一眼，一雙鳳眼半瞇，眼角帶笑。
找到你了。
他替我結完帳後，我還沒開始打算套話呢，他先一步開啟了話題：“你叫什麽名字？我叫淩風，‘少年自負淩雲筆’的淩，‘等閑識得東風面’的風。”
我也為了引起他的興趣，學著他的強調回答了他。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讓我跟著他，當做是還債。
……雖然這個理由很奇怪，但是為了完成任務我還是選擇答應了他。
叁
他這個人真的，難以評價。
起初他的“驚鴻一面”讓我誤以為是翩翩公子，在跟了他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
他就是一只喜鵲！
你能想象到一個人整天圍在你身邊嘰嘰喳喳講個不停的情況嗎？
好幾次我都很想懟回去，每當這個時候系統就會出來提醒我任務在身，我只能僵硬的答應他的請求。
不過時間長了突然感覺就習慣了，他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答應他的要求還會耍賴。
但有的時候又感覺得到他的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他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河邊。有一次我問起他時，他只是失神地望著皇城的方向。
我猛然想起來了，在他的設定裏，他的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被當今統治者滅族，府中的下人冒死讓他逃出了王府，另一個和他一般大的年紀的孩子替他受死。
你是想家嗎？淩風。還是想覆仇？
肆
今日是八月十五，我與他路過一處村莊，忽然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便借了一家人家的竈房，打算給他坐一碗長壽面。
“0815，你說我給他坐長壽面能感化他不去屠城嗎？”
“先生，我覺得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可以。”
我嘆了口氣，接著和面，卻聽見0815繼續說道：“可先生，從我理解人類語言的角度來看，您做這件事並不是因為想要感化他，而是發自您的內心。”
“我是直的。”我面不改色回答。
“先生，我監測了您的心跳頻率，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頻率明顯加快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咬牙切齒道：“閉嘴。”
0815果然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萬惡的系統。
等他從集市上回來時，看到我做的長壽面眼底亮亮的。
我隨口一答：“今天八月十五你生辰，給你下碗面。”話音一落，我倆同時一楞。
遭了，他從來沒有親自告訴過我今日是他的生辰，這還是我之前看到的。
我靈機一動，迅速調轉語音：“我生辰，說錯了。”說話時我不敢對上他的眼神。
真害怕他想不通就把我殺了。
我本以為他會懷疑我，甚至找個借口盤問我，沒想到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反而端起那碗長壽面自顧自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要一邊誇：“阿閑你這麽厲害還會煮面！”
“吃你的，少說話。”
其實那碗面被我煮得稀碎，但他還是一個勁地說好吃。
真的是，像個小孩子。
伍
我算了算劇情的時間線，差不多快到轉折點了。
為了打消他屠城的想法，我想方設法提出我想去玩的建議，按照往常，他一般都不會拒絕，可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像是被他看穿了我的計劃所在，他總是不著痕跡的挑開了話頭。
我從心底裏生出一種無力感。
那天傍晚，我看到了他殺人的場面。
他眼底深邃，看不出一點感情，血從那個人的身體迸濺出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任憑血液噴出，半晌過後，他好像恢覆神志一般低下頭看自己的衣擺，砸了砸嘴，嘴裏小聲說著：“遭了，阿閑看到了該怎麽辦。”
我楞住了，以至於我什麽時候從隱蔽的樹林裏出來時我都記不得了，我只記得他看到我出來的時候臉上狠戾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
我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走到小溪邊，他也就默默地跟在我後面。
“你不問？”他追問我。
“你不說，我有什麽好問的？”確實如此，我想等他自己敞開心扉。
他沈默了很長時間，最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帶著我到了一個地方，把他這二十年的忍辱負重都告訴了我。
從前只是從一堆冰冷的文字看到他的身世，今天卻切身體會到他從地獄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艱辛。
好吧，淩風，我不想感化你不要殺人了。
你放手一搏，去走你的天子路，我幫你斬斷荊棘。
“先生，雖然任務裏並沒有規定這樣做不對，可是根據我的計算，您這樣做任務成功的幾率會大大減半，甚至可能還會導致您在這個世界死亡從而您無法回到原來的時空。”
“你說的對，0815，但我想試一試，我會做他的利刃，劈開混沌黑暗。”
按照他所說的計劃，他將在今天出發與大王爺匯合，我替他溫好了酒。
其實從前我不會溫酒，只是聽說他喜歡喝溫酒，我就去向一家村民學了如何將酒溫得醇厚。
他問我後不後悔認識他，我說不後悔。
從未悔過。
他走後我便在後面悄悄跟著，但突然不知道怎麽的我跟丟了，回頭一看卻眼前一黑，在徹底暈去之前只聽見耳邊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傻小子，你騙不了我。”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處村民的家裏。
我攥緊了拳頭，“0815，你們系統有什麽兌換實用的道具嗎，我看很多小說裏面都有。”
“恭喜您發現隱藏功能，先生，確實可以兌換實物道具，根據劇情來看，您現在最需要道具‘武林集結牌’。”
“有什麽交易條件嗎？”
“需要淩風對您好感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六。”
“這麽高？！”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我還是不想放棄，“那幫我查詢一下好感度，如果沒有達到換別的也不是不可以……”
“啊哦先生，淩風對您的好感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這小子早就暗戀我了是吧。
我順利兌換了集結牌，在短短時間內號召了一批武林人士。
我快馬加鞭，恨不得一秒飛到他所在的地方。
他看到我的身影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明顯的楞住了。
我想與你並肩而立，如果換做從前我會告訴你是出於任務，但換作現在我卻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是感情，先生。”系統補充道。
我沈默不答。
那狗皇帝真的太難殺了，我還被他的近衛捅了一刀，瞬時間我已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了一遍，哦當然，除了淩風和他的父母。
其實我聽到了，他不叫淩風，他本名喚傅雲舟。
嗯，也是好聽，一聽就有天子氣。
他卻告訴我只叫他淩風。
好吧，在我這裏你就是淩風。
真的好困，我已經對疼痛免疫了，困倦感充斥著我的大腦，他也負傷不淺，卻緊緊把我摟在懷裏。
草，真的很羞恥我一個大男人，但此時我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因為我真的很冷。
下雪了，雪花覆蓋了這片血流成河的大地，像是洗清了他的罪孽。
他向我表明了心意，我下意識地搶在他之前回答：
“我喜歡你。”
人總是會在瀕死時才學會珍惜。
我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他也像瘋了一般，再也不想深埋自己的感情了，捏起了我的下巴。
他嘴唇傳來的溫度，是冰天雪地之中給予我的熱源，我用盡身上的力氣回應他，不知道這樣的時間過了多久。
他放開了我的下巴，露出淒涼的笑容：“這樣我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我舔了舔嘴唇，“你才是牡丹花，小喜鵲。”
他摟緊了我，讓我撐住不要睡，但我的腦子真的不聽使喚，我真的，真的，太困了。
這是，系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祁閑先生，角色淩風對您好感度達到百分之百，恭喜你完成任務，即將遣送您回到您的時空，至此，您還有一分鐘的時間向淩風告別。”
草，一分鐘。
我絞盡腦汁在腦子裏思索出什麽感人肺腑的話來，可是思來想去，實在是詞不達意。
“別等了，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生活，從此之後，你不再是充滿仇恨的人，你現在自由如風，應無憂無慮……””我的嗓子沙啞，只能艱難的發出聲音。
實在是抱歉，淩風，這是我最後能想到的話了。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在我闔上雙眼的前一刻，他滾燙的淚水滴在了我的臉上，我想替他逝去這份淚，但此時我已經擡不動雙手。
你就當我是個負心漢吧。
在虛空中，系統發出了聲音：“祁閑先生，您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淩風真的存在嗎？”
“您相信他存在，他就存在，
“這就是數字的特別的生命。”
伍
當我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此時只是第二天早上，我的身體也並無異常，只是枕頭卻是濕的。
當我打開那個游戲時，“淩風”卻查無此人，我心底一沈，系統不會騙我的吧。
當我上網搜時，也搜索不到有關於淩風的任何信息，連問起我妹她也只是說她讓我幫她刷好感度的是另一個人。
怎麽會這樣。
陸
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我覺得真的只是黃粱一夢時，我忽然在我妹的學校門口看見了一張樂隊的海報。
“鋼琴首席——淩風。”
淩風。
這兩個字準確地刺到了我的內心深處，那些過往連同情感從心底連根拔起，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我打開一看。
“大學路，橋下等你。”
這個號碼是我從未見過的，但直覺告訴我這就是我心底一直想念的人。
我飛快的踏著自行車，猶如當年踏馬去找他那樣。
“阿閑，我來晚了。”
柒
“你怎麽來到這裏的？”我問他。
他告訴我是一位神婆幫助了他，與此同時，他說他還遇到了一個自稱是系統的東西，它以我的視角將這些東西告訴了淩風。
“你不後悔嗎？放棄你追尋那麽多年的皇權。”我問他。
“我不後悔，沒有你的世界就是一捧沙土。”
捌
他硬是要我帶他去酒吧喝酒，說是來了這裏以後就一直在努力內卷都沒有好好體驗現世生活，真是的。
我帶他去了一個不算吵鬧的酒吧，上來他就和調酒師說要這裏度數最高的酒，真是的。
“現在又和以前不一樣，你和這裏度數最低的那個酒你也會醉你信不信？”
“我不信，來打賭。”他仰著下巴，一臉神氣。
我勾了勾唇，“可以。”
不多時，他就喝醉了，我拉著他回我的出租屋讓他借宿一晚。
回到出租屋時，我讓他現在沙發上靠著，我下樓去買牛奶，不然擔心他吐一地。
等我買完上樓時，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警惕地看著周圍，我不解，走過去問他發生什麽了，似乎是他到了我的出現，剛才的警惕感褪去了不少。
“我以為你又和上一次一樣不見了。”他聲音悶悶地，還帶有醉意。
“這裏是我家，”我嘆了口氣，“我不去哪。”
“嗯，”他回答道，然後又自顧自地開始嘟囔，“我做了很多次這樣的噩夢，要麽就是你從我身邊消失，要麽就是親眼看見你倒在我眼前……你說你想去江南，想去大漠，我替你去看了，很好看，可是你不在，沒有人願意聽我的閑言碎語……其實那局棋我就是帶著必死的心下的，我機關算盡，還是沒算到你這個變數，讓我頭一次貪戀活著的美好……”
我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唇，酒氣彌漫在唇齒之間，暧昧的氣息也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的眼眶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紅了，“來到這裏找你好難找啊，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我只知道你叫祁閑，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所以我只能拼命的讓自己變得有名氣，讓你看到我，這已經是我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我抱住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找到了，我就在這裏，”
“我回來以後所有人都不記得你的存在，你消失得一點痕跡也沒有，都令我懷疑這只是一場夢，好在我等到了。”
“你還會來見我的，對吧？”
“對，無論要經過多少次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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