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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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放手
又到每日淬體的時間。
昨夜雖鬧得有些不快，莫子泠還是一如往昔，老老實實地接過藥丸，放入嘴中，乖乖踏入木桶。
晏梧打開小瓷瓶，將剩餘的骨液盡數倒入藥液之中。
白霧縈繞的木桶，瞬間綻放出異樣的金色光芒。
“這是最後一次。”晏梧一直手按在木桶邊緣，滿心歡喜，“此次後，你的靈骨便會徹底改變。”
“待它成了龍骨……”晏梧滿眼期盼，“到那時，一切便都會好的。”
晏梧本以為莫子泠還在慪氣，才不搭理自己。
然而，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只見，薄霧之中，全身浸在藥液中的人，身體竟在顫抖。
起初，因著莫子泠的刻意壓制，那顫抖竟幾不可見。
而此刻，他則是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蜷縮在藥液之中，身子劇烈抖動著。
“莫子泠……”
晏梧聲音撕裂開來，慌亂之下，一只手徑直環過莫子泠的肩膀，強忍著把他抱起來的沖動，將他轉了過來
一張蒼白毫無生氣的臉，驟然映入他的紫眸，那泛白的嘴唇早已被咬破，染上鮮紅的血色。
“你是不是沒吃藥？”晏梧大聲問道，隱隱帶上哭調，“藥呢？”
莫子泠費力地擡起眼皮，莞爾一笑，“原來這麽疼，怪不得你都藏不住。”
“藥呢？藥呢？”
生怕吸收了骨液，晏梧手臂裹上一層魔氣，方朝著莫子泠的緊握的手心探去。
他試圖掰開莫子泠的手指，卻又怕傷到他。
晏梧微顫的聲音中，帶上了卑微的祈求。
“子泠，你別鬧了，快把要藥給我。”
“這疼痛是一次比一次厲害，這最後一次會要了你的命的。”
滿是水汽的薄霧之中，晏梧著急狼狽的樣子卻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莫子泠的眼中。
他松開手掌，握住了晏梧的手心。
十指相連，魔氣繚繞。
“遇到藥液…它就溶了……”莫子泠聲音虛弱得低不可聞，斷斷續續，“晏梧…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我該多備些的，我該多備些的……”晏梧嘴中呢喃，眸中的光暗了許多，失神地念叨，“不泡了…不泡了……”
晏梧另一只手圈住莫子泠劇烈顫抖的身子，竟也跟著微微抖動起來。
“起來就不疼了，乖，快出來。”
“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一股苦澀的情緒，自莫子泠心底迅速漫開，這份苦澀竟比令他厭惡的藥味還要難熬。
他浸泡在藥液中，與晏梧相握的手，輕輕用了點力，阻止晏梧試圖抱自己離開的動作。
起來，是否就意味前功盡棄？
本該無所謂的，可現在，他卻萬般不願。
“晏梧，我還能堅持。”
莫子泠的頭靠在了晏梧的臂膀之上。
他忍著疼痛，輕笑了數聲。
“你都能忍六次，我就不行嗎？”
莫子泠氣息紊亂地笑著，“難不成是瞧不起我嗎？”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莫子泠的腦袋，重重壓了一下晏梧的臂膀。
晏梧的眼尾逐漸被水汽所染濕。
“莫子泠，你怎麽這般會折磨我？”
晏梧的另一只手緊緊圈住莫子泠的身子，下頜搭垂在他的肩上。
滿是苦味的漆黑藥液，瞬間沒及其唇下。
隨著他的傾斜，晏梧半垂在身後的發絲，盡數落在了莫子泠的肩膀上。
莫子泠擡起靠在晏梧右臂上的頭，吃力地朝左側挪了挪，顫顫抖抖地碰到晏梧的額上。
“誰讓你當初把我撿了？”
忽至的一股強烈疼痛，逼得他不禁嘶得嗚咽出聲。
晏梧環抱著他的那只左臂，用了些力，微微收攏。
“是啊。”他低頭，薄唇輕落在莫子泠肩上，“不過是我自作自受。”
下一秒，莫子泠肩頭驟然一痛，只感覺血液被不斷吮吸著。
“晏梧……”
莫子泠掙紮地扭動著，肩上的魔終於松開了牙齒。
猛然間，一種奇異的感覺由然而生。
他的魂魄似飄飄然而起，而後被另一股力量牢牢束縛住，身上的疼痛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緊接著，莫子泠整個人徹底脫了力，徑直昏倒了過去。
晏梧被緊握住的手得到了解放，一同環抱住了木桶中的人，將昏睡過去的人穩穩托住。
他的額頭輕靠上莫子泠的左臉，雖然臉色死白，渾身隱顫，嘴角卻緩緩咧開，如地獄爬出的惡魔。
“以血為媒，生死契成。”
生死契，顧名思義，同生共死，生息與共。苦痛，喜樂，一具同享。
一般，唯有極其親密相愛的道侶，方會結此契約。
自此，他們只會是世間最為親密的人。
“我不會再放手的。”
晏梧仰頭，偷偷輕吻了一下莫子泠的左臉。
“無論你想起與否，我都不會放你離開。”
他深情凝視著懷中人，低語呢喃，“阿泠，你不會怪我，對嗎？”
*
莫子泠有困又累，眼皮沈重，半點也不想睜眼，可眉間存在感極強的觸感，迫使他不得不強忍不適，睜開雙眼。
一張笑得極其不收斂，略顯癡態的臉，驟然落入他的眼中。
他心中莫名一驚，動作迅速，挪著身體，就往一旁躲了躲。
憶起前事，他率先舉手示弱
“魔主大人，我錯了。”
“是我自以為是，沒有自知之明，又給你惹了麻煩。”
“你要是生氣，不如揍我一頓，別氣傻了……”莫子泠小聲咕噥著。
晏梧不禁悶笑幾聲，“你以為我氣傻了？”
他伸手夠向莫子泠，抓住了他舉起的手腕。
“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子泠眨著眼，腦海中模模糊糊出現許多畫面。
“好像還是記得的。”他滿是不解，“你咬了我一口，然後有種奇怪的感覺，再然後我就昏了過去。”
看樣子，他根本不知道生死契的存在。
也是，早該料到的。
晏梧心中稍許落寞，松開了手，面上神情不變，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莫子泠心中略有些緊張，“我淬體成功了嗎？”
“身體沒感覺嗎？”晏梧眉目含笑。
“比起往日，好像體內暖烘烘的，不再有乏力疲倦的感覺，好像還充盈著一股充沛的力量。”
“感覺自己現在一個能打十個。”
莫子泠細細描述著，難以置信，“我這是成功了？”
晏梧“嗯”了一聲，讚道：“你當真很是厲害，那般疼都承受住了，是我小瞧你了。”
聽到誇獎，莫子泠心中生起一股興奮之意，格外得有些激動，眼尾明顯高了許多。
可是，沒一會，他的情緒又低落了下去。
“怎麽了？不舒服？”
晏梧面色緊張，身子前傾，朝莫子泠靠去，兩人之間的距離減少許多。
“心裏堵堵的。”莫子泠捂著心口，“有點疼。”
他擡頭，望向一如平常般的晏梧，心中卻產生一股異樣。
就好像透過眼前精神奕奕的魔，看到了一副飄飄欲墜，破碎虛弱的身子。
“晏梧，你是不是不舒服？”莫子泠伸出手，急切地抓住了晏梧的手臂。
晏梧微楞，他本已暫時了減輕彼此的連結，卻萬萬沒想到莫子泠的感受力竟是這般強大。
“你在說什麽呢？”他寒如冰塊的手掌覆在莫子泠額上，笑意滿滿，“是還沒睡醒嗎？我來幫你清醒清醒。”
莫子泠伸手抓住覆在自己額頭上的手，雙手將它緊緊握住，心臟糾成一團。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好像很疼。”
晏梧垂眸望著緊握著自己的雙手，淺淺一笑，另一只偌大的手掌覆在了莫子泠手上。
他輕輕摩挲著手下的溫度，賣著慘。
“是有點疼，用了些別的法子。”
“要不你抱抱我，指不定就不疼了。”
晏梧一臉沒正經地笑著，故意戲弄對方，只想快些翻篇，卻不料，一個輕盈的身體，驟然撲了過來，抱住了自己。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僵硬住，雙手更是懸在了空中。
“晏梧，謝謝你。”莫子泠頭抵在晏梧胸口，“真的很高興，遇到的是你。”
回應他的是耳邊一聲又一聲有力的心跳聲，那急促心臟好似即將奔出胸膛一般。
莫子泠頓時有些錯愕，他擡起頭，當即就要起身，卻被落在自己背部的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按住。
“是你投懷送抱的。”
晏梧的唇，輕覆在他的耳邊，低沈的聲音繚繞不散。
他的一只手掌覆上了莫子泠的後腦，將它再次按到自己的心口。
“聽見了嗎？”
“它是為你而跳。”
啊啊啊啊，什麽情況。
亂套了！
不是他想的那樣吧？不會吧？不會吧？
莫子泠腦袋一片空白，只覺的進氣多出氣少，憋得臉頰一陣通紅。
“你在開玩笑？”莫子泠聲音顫顫抖抖。
晏梧的薄唇又往他的耳朵湊近許多，呼出的熱氣直直撲在他的耳朵上。
一個輕輕的笑蕩入莫子泠的心房。
“你覺得呢？”
莫子泠雙目瞪大，腦中混亂至極，張著嘴，楞是蹦不出一個字。
來日方長，可不能一下子把人嚇跑了。
瞧著懷中的人迷茫的如誤入深林險境的小獸，晏梧無聲笑了笑，松開了圈住他的手。
他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濃烈情緒，溫柔地註視著眼前呆滯的人。
“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莫子泠，尚未反應過來，只呆若木魚地點了幾下頭。
無論幹什麽都好。
先翻個篇，容他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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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晏梧一直手按在木桶邊緣，滿心歡喜，“此次後，你的靈骨便會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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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梧本以為莫子泠還在慪氣，才不搭理自己。
然而，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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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因著莫子泠的刻意壓制，那顫抖竟幾不可見。
而此刻，他則是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蜷縮在藥液之中，身子劇烈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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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梧聲音撕裂開來，慌亂之下，一只手徑直環過莫子泠的肩膀，強忍著把他抱起來的沖動，將他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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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沒吃藥？”晏梧大聲問道，隱隱帶上哭調，“藥呢？”
莫子泠費力地擡起眼皮，莞爾一笑，“原來這麽疼，怪不得你都藏不住。”
“藥呢？藥呢？”
生怕吸收了骨液，晏梧手臂裹上一層魔氣，方朝著莫子泠的緊握的手心探去。
他試圖掰開莫子泠的手指，卻又怕傷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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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泠，你別鬧了，快把要藥給我。”
“這疼痛是一次比一次厲害，這最後一次會要了你的命的。”
滿是水汽的薄霧之中，晏梧著急狼狽的樣子卻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了莫子泠的眼中。
他松開手掌，握住了晏梧的手心。
十指相連，魔氣繚繞。
“遇到藥液…它就溶了……”莫子泠聲音虛弱得低不可聞，斷斷續續，“晏梧…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我該多備些的，我該多備些的……”晏梧嘴中呢喃，眸中的光暗了許多，失神地念叨，“不泡了…不泡了……”
晏梧另一只手圈住莫子泠劇烈顫抖的身子，竟也跟著微微抖動起來。
“起來就不疼了，乖，快出來。”
“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一股苦澀的情緒，自莫子泠心底迅速漫開，這份苦澀竟比令他厭惡的藥味還要難熬。
他浸泡在藥液中，與晏梧相握的手，輕輕用了點力，阻止晏梧試圖抱自己離開的動作。
起來，是否就意味前功盡棄？
本該無所謂的，可現在，他卻萬般不願。
“晏梧，我還能堅持。”
莫子泠的頭靠在了晏梧的臂膀之上。
他忍著疼痛，輕笑了數聲。
“你都能忍六次，我就不行嗎？”
莫子泠氣息紊亂地笑著，“難不成是瞧不起我嗎？”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莫子泠的腦袋，重重壓了一下晏梧的臂膀。
晏梧的眼尾逐漸被水汽所染濕。
“莫子泠，你怎麽這般會折磨我？”
晏梧的另一只手緊緊圈住莫子泠的身子，下頜搭垂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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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傾斜，晏梧半垂在身後的發絲，盡數落在了莫子泠的肩膀上。
莫子泠擡起靠在晏梧右臂上的頭，吃力地朝左側挪了挪，顫顫抖抖地碰到晏梧的額上。
“誰讓你當初把我撿了？”
忽至的一股強烈疼痛，逼得他不禁嘶得嗚咽出聲。
晏梧環抱著他的那只左臂，用了些力，微微收攏。
“是啊。”他低頭，薄唇輕落在莫子泠肩上，“不過是我自作自受。”
下一秒，莫子泠肩頭驟然一痛，只感覺血液被不斷吮吸著。
“晏梧……”
莫子泠掙紮地扭動著，肩上的魔終於松開了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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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們只會是世間最為親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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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子泠眨著眼，腦海中模模糊糊出現許多畫面。
“好像還是記得的。”他滿是不解，“你咬了我一口，然後有種奇怪的感覺，再然後我就昏了過去。”
看樣子，他根本不知道生死契的存在。
也是，早該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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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泠細細描述著，難以置信，“我這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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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梧，你是不是不舒服？”莫子泠伸出手，急切地抓住了晏梧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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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摩挲著手下的溫度，賣著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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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抱抱我，指不定就不疼了。”
晏梧一臉沒正經地笑著，故意戲弄對方，只想快些翻篇，卻不料，一個輕盈的身體，驟然撲了過來，抱住了自己。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僵硬住，雙手更是懸在了空中。
“晏梧，謝謝你。”莫子泠頭抵在晏梧胸口，“真的很高興，遇到的是你。”
回應他的是耳邊一聲又一聲有力的心跳聲，那急促心臟好似即將奔出胸膛一般。
莫子泠頓時有些錯愕，他擡起頭，當即就要起身，卻被落在自己背部的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按住。
“是你投懷送抱的。”
晏梧的唇，輕覆在他的耳邊，低沈的聲音繚繞不散。
他的一只手掌覆上了莫子泠的後腦，將它再次按到自己的心口。
“聽見了嗎？”
“它是為你而跳。”
啊啊啊啊，什麽情況。
亂套了！
不是他想的那樣吧？不會吧？不會吧？
莫子泠腦袋一片空白，只覺的進氣多出氣少，憋得臉頰一陣通紅。
“你在開玩笑？”莫子泠聲音顫顫抖抖。
晏梧的薄唇又往他的耳朵湊近許多，呼出的熱氣直直撲在他的耳朵上。
一個輕輕的笑蕩入莫子泠的心房。
“你覺得呢？”
莫子泠雙目瞪大，腦中混亂至極，張著嘴，楞是蹦不出一個字。
來日方長，可不能一下子把人嚇跑了。
瞧著懷中的人迷茫的如誤入深林險境的小獸，晏梧無聲笑了笑，松開了圈住他的手。
他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濃烈情緒，溫柔地註視著眼前呆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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