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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一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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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一吻後

“呀,我都忘了你。”晏梧兩指夾著木筷,低下頭,裝模作樣道,“都怪面太香。”

裝就罷了,他還偏偏故意露出破綻,明擺著告訴懷中的小雪狼,他是故意的。

真是欠揍啊。

莫子泠被晏梧這副成心捉弄自己的模樣,氣得重重地磨著嘴中的利牙。

好想咬人。

達到目的後,晏梧忍不住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木筷放在白碗上。

他一只手托起懷中的小雪狼,讓它的頭夠到桌子,另一只將第二碗陽春面往身前推了推,又重新拿了一雙筷子。

“上輩子怕不是欠了你。”晏梧搖頭嘆息道,面上倒看不出半點不樂意。

他用筷子卷了一些冒著熱氣的面條,放涼後,緩緩送到小雪狼嘴邊。

莫子泠雖有些遺憾不能上桌,親自大口唆面,可張嘴一口咬住面條後,郁悶的心情瞬間就被久違的美味所驅散。

浸著鮮美湯味的面條,裹著噴香的油味,散著淡淡的蔥香。

一口下去,整個人如同漫步雲端,飄然欲仙。

更別提晏梧之後用調羹送來的,冒著熱氣的清湯。

香醇的湯汁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度,一溜煙滑過舌尖,漫入喉嚨。

冬日裏,來上這麽一口,不但暖活了冰冷的身子,更是完美地滿足了味蕾的需求。

旁桌的一個壯漢,看著晏梧耐心地一口一口餵著寵物,臉上浮現些許錯愕。

什麽時候大戶公子哥兒還會幹這種事了?

這通常不都是小廝的活嗎?

他攪著碗中熱氣騰騰的面,嗓音響亮,“公子,你對寵物可真用心,難得難得。”

被誇讚的晏梧心情愉悅,眉頭舒展,帶著笑意,嫌棄地回了一句,“太嬌氣,身子羸弱,不用心,遲早折在半路。”

壯漢認真打量了眼小雪狼,安慰道:“看起來是瘦弱了些,不過挺精神的,費些心,肯定能養活。”

“遇到公子這樣的主子,也是他的福氣。”壯漢吃著面,聲音模糊道。

被討論的當事狼咽下嘴中最後一口面條,不滿地朝著晏梧喊了一聲。

在著本人的面前這樣編排人,是不是不大好?

晏梧卻權當沒看見,悠然地吃起了自己那份陽春面。

瞧見碗中的陽春面坨了,更是沒有一點熱氣,心虛的莫子泠垂下了腦袋。

吃人嘴短,他閉嘴。

“你這狼還有點兇。”看戲的壯漢大笑道,“不過,看起來倒有幾分靈性。”

“是挺兇的。”晏梧吃著面,輕輕拍了拍小雪狼的腦袋,“別嚇著別人。”

要討飼主歡心,討飼主歡心。

莫子泠心中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自己,壓著性子,細聲應了一聲,乖巧至極。

眨著一雙黑眸,一副“看我乖吧”的樣子,惹得晏梧不禁低低笑了一聲。

*

夜幕降臨,白日裏街道又換了一副面孔。

兩側樓棟上點起盞盞明燈,裊裊不絕的樂聲從遠方隱隱飄來。

較之白日,入夜後,街道上的人流明顯增加了許多。

下午將整條街逛了個遍,吃了個遍的莫子泠,疲倦地垂著腦袋,趴在晏梧手臂上,再無半點游玩的精力。

他張開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今天好像沒睡午覺?

還真是玩瘋了。

晏梧抱著小雪狼,穿過擁擠的人群,漸漸遠離喧囂的街道,走到偏僻的河岸邊。

他瞧了眼懷中眼皮微閉的小雪狼,搖了搖頭。

這就累了?身子果然還是不行。

晏梧倚坐在一棵掉光葉子的粗壯樹幹上,將小雪狼輕放在腿部,摘下懸掛在自己腰間的小酒壺,打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股濃烈醉人的酒香味,在河岸邊緩緩漫開。

寒風驟起,混著這股酒香,將映照著點點燈火的河水來回推動。

晏梧飲了近乎一整瓶烈酒,可卻依舊雙眸清明,無半點醉意。

他眼神放空地望了會湧動的河水,而後垂下頭,用手撓了撓趴在自己腿上的小雪狼。

莫子泠瀕臨睡著,卻被一只滿是酒味的手撓醒。

他拱著鼻子,打了個哈欠,費勁地睜開眼皮。

一個被月光照的熠熠生輝的銀酒壺,送到了他的面前。

“喝嗎?”沾了一身酒氣的晏梧壞笑著,激將道,“你該不會不敢吧?”

明知對方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可莫子泠偏偏楞是被這話激起了精神。

誰怕誰?

他幹脆地仰起頭,朝酒壺口湊去。

莫子泠剛靠近壺口,一股醇厚的酒香味便撲鼻而來,比空氣中散開的酒味更加厚重。

他不禁皺了皺眉。

察覺將酒壺遞過來的魔似乎有收回之意,莫子泠兩只爪子迅速地朝著銀酒壺一按,酒壺中殘留的酒水,盡數落入了他的嘴中。

冷冽的酒水浸染過他的舌尖,滾過他的口腔,一股腦地滑進他的喉嚨。

吞咽的太快,莫子泠不禁微嗆了幾聲,部分酒水嗆進他的鼻子,令之十分不好受。

逗狼玩的晏梧趕忙拍了拍小雪狼的背,給他順氣,“這麽不經激?這可是魔界最烈的酒,尋常魔也是一杯倒。”

“你啊。”晏梧長嘆道,“這般承不住氣,日後遇事可怎麽辦?”

待莫子泠回過神時,嘴中僅存陣陣淡淡酒水的苦澀,與始終消散不去的濃郁酒香。

他的腦袋有點暈眩,身子有些搖晃,耳邊晏梧的聲音忽長忽短,聽了半天,楞是半個字沒聽清。

然而,像是較著一股勁,他始終不忘晏梧激自己喝酒的事。

莫子泠頭重腳輕地猛然一撲,撞到了晏梧硬的跟塊石頭的胸口上,腦袋磕得生疼。

好在晏梧雙手抱住了他,不然還得摔下去,再疼一回。

莫子泠張牙舞爪地朝著晏梧嗷嗷叫喚著。

誰怕誰…喝就喝……

再來……

他伸出爪子,扭過身子,就要去夠晏梧右手拿著的銀酒壺。

晏梧連忙擡起右手,將酒壺高舉。

看著懷中明顯喝醉,仗著酒醉發酒瘋的小雪狼,晏梧苦笑地將酒壺往下,用力傾倒了數下,示意已經喝光了。

然而,醉酒的小雪狼狼哪裏分的情是非,依舊堅持不懈地拉扯著被晏梧環著的身子,要去夠酒壺。

晏梧左手緊環著往外跑的小雪狼,心中一陣懊悔。

自己可真是自討苦吃。

弦月當空,如銀子般的清冷月光,傾灑而下,輕覆在一魔一狼身上。

廢了半天勁,也沒能夠到銀酒壺的莫子泠,心底莫名有些難受。

不是讓我喝嗎?

為什麽又不給了?

他收回爪子,擡頭茫然地望向變成好多只魔的晏梧。

月色迷離,酒醉晃眼。

莫子泠鬼使神差地向上一湊,親吻了一下晏梧那張尚殘留著淡淡酒味的薄唇。

嗅到酒香的小雪狼,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

狂風呼嘯,掀起滾滾河水,岸邊卻無比寂靜。

「###系統##強行激###」

「###好感###總值###60###」

「###獎###化形###」

被寵物吻了一下的晏梧,微楞了一會,卻也沒多計較。

直到下一秒,他的寵物忽而化了形,一個身材纖瘦的青年,重重地撲在了自己的懷中。

單手攬著懷中人的晏梧,心中才有了片刻的詫異。

他的這只寵物…化形了?

皎月的縷縷清輝,粉碎般地渡在莫子泠身上,使他的一襲白袍散發出淡淡銀光。

千萬縷及腰的黑發,如薄薄地輕紗一般,遮蓋住了他的上半身。

醉酒的莫子泠渾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頭埋在晏梧胸口,意識模糊,只迷糊地擡起手,揉了揉雙眼。

微風撫起,輕紗晃動。

莫子泠揉著眼睛,擡起頭,望向晏梧。

他那披散而下的黑發,大半落到了胸前,覆蓋在蓬松雪白絨毛的交領之上。

一雙如山間溪水般清澈幹凈的黑眸,對上了晏梧幽靜深邃的紫眸。

“砰”的一聲,晏梧右手高舉著的銀酒壺,重重地墜落在了地面上。

那個他視若珍寶,如無意外,一生不會離身的銀酒壺,破天荒地被摔了。

聽到聲響的莫子泠,不解地轉頭,朝發出聲音的地方望了過去。

晏梧死死盯著懷中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眨眼的一瞬間,這個人便會消失。

他的一雙紫眸,一寸一寸地仔細審視著莫子泠,幽深得如能吞噬萬物的巨獸。

晏梧摒住氣息,僵硬的右手緩慢靠近莫子泠的臉龐,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清冽的靈氣湧入莫子泠的身子,凍得他的身子不禁微微顫抖。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順著晏梧的眼角,接二連三地掉落了下來。

一瞬間,那雙映滿月光的眸中略過百般情緒。

晏梧顫抖地收回右手,兩手緊緊抱住了懷中的人,卻又似想起什麽,很快卸去了幾分力。

他的聲音嘶啞低沈,滿含著無盡思念眷戀,仿佛耗費所有力氣。

“阿泠……”

聽到熟悉的字眼,莫子泠黑眸動了動,艱難地微微扭過一點頭。

他的視線正好落在了晏梧沾滿淚水的半張臉上。

被晏梧擁抱著的莫子泠,眼神迷離地伸出手,輕輕擦拭著晏梧眼角的淚水。

他面色泛紅,摸不清現狀,口齒不清地無奈問道:“我的魔主大人…你哭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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