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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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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生誤會

七日後,張燈結彩的魔界街道上,出現了一個氣質卓越的淡藍色身影,其身旁還跟有一只風塵仆仆的小雪狼。

小雪狼身上沾滿塵土,整只狼灰撲撲的,嘴中還銜有一枚不過玉佩大小的墨石。

他擡起頭,幽怨地望著擠在來往魔群之中的藍衣男子。

就為了去綠洲秘境捉一只蝴蝶,居然在炙熱的沙漠裏整整晃悠了五日,真是夠閑的。

更氣狼的是,說好尋到綠洲就送他回來,結果又在廢城遺址逛了兩日,硬生生地拖到了晏梧生辰宴這天。

本來他還特地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這一逛,又成了一只臟狼,肯定又要被晏梧嫌棄了。

很難不懷疑這人就是故意的。

察覺到小雪狼的不滿,男子傳音溫聲道:“小雪狼,我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也該報點恩,對吧?”

莫子泠頓感不妙。

“帶我去見你主子。”

果然是個有所圖謀的家夥。

遠方,接連不斷的禮炮突然竄天而響,傳遍整個帝都,街道上慶賀魔主生辰的諸魔更為激動,紛紛歡呼起來。

魔擠魔,場面一度混亂。

莫子泠趁亂,拔腿要跑。

然而小身板剛擠入魔群,就被一股無形的力拽著往回拉,直至停在藍衣男子身旁。

“你這可有些絕情。”男子搖著扇子,垂眸看向小雪狼。

見情況不對,莫子泠咬著墨石,爪子指向帝宮的方向,模糊地叫喚了幾聲,裝作剛剛是要給他領路。

男子眸中含笑,微微頷首,“那便走吧。”

莫子泠別無他法,只好老實領路,擡頭卻發現藍衣男子忽然換了一副面貌。

會法術的都愛偽裝嗎?

*

帝宮為高聳的紅磚城墻圈於帝都最北部。

一片廣闊無垠的繁茂密林阻隔了它與紛繁吵鬧的街市,使之獨享一片天地。

越過密林,遠遠便能望見宮門前筆直挺立著的數十個守衛,守衛個個身著盔甲,佩戴大刀,氣勢洶洶。

莫子泠領著男子才走近宮門,便瞧見一粉衣女魔不依不饒地纏著其中一名守衛。

女魔十指上的紅甲尤為矚目,一下子就喚醒了他不久前酒樓差點被紅爪偷襲的記憶。

是若莎。

還沒等莫子泠決定是直接走過去,還是暫時避一避,一個嚴肅年邁的聲音先飄了過來。

在守衛鞠躬行禮之中,一名駐著藤杖的老者緩緩從宮門內走了出來。

古彌皺著眉,板著臉,怒目瞪了若莎一眼,而後視線徑直看向了另一側。

正巧對上老者嚴厲目光的莫子泠嚇得往後跳了一小步,躲到了藍衣男子身後。

“爾爾,把小姐帶回去。”古彌瞧也瞧綠衣女魔一眼,語氣威嚴,不容反抗。

“爺爺。”若莎拽著古彌的衣袖,懇求道,“我上次不是故意的,你就讓我和主上解釋一下,求你了。”

“胡鬧。”古彌怒火中燒,甩開若莎的手,回頭吩咐眾守衛,“誰也不準放她進去。”

說完,古彌再也不顧身後的若莎,朝著藍衣男子走來。

他情緒稍緩,語氣不帶多餘情緒“小兄弟,老夫沒看錯的話,你身後的小雪狼應是我們魔主大人的寵物。”

藍衣男子收起扇子,朝著古彌微微一鞠,“古彌主事,在下偶然遇上了這只走失的小雪狼,便想著護送他回來。”

古彌神色微變,仔細地打量著男子,撫著長及胸前的白須,“多謝,那便交給老夫吧。”

莫子泠的目光在男子和古彌身上來回游蕩,義無反顧地準備邁腿跑向古彌,卻發現自己四肢動彈不得。

他迷茫至極,而後聽見男子崇拜道:“主事,在下敬仰魔主多年,希望能借此機會,見魔主一面,望您成全。”

男子又低頭看向小雪狼,補充道:“而且,在下與這只小雪狼也相處數日,突然一別,也怪舍不得的。”

莫子泠牙齒一用力,不小心重重咬了一口銜在嘴中的墨石,硌得門牙生疼。

舍不得?

他們感情很好嗎?

感情好,還能一次次無動於衷地看著走不動道的自己趴在沙子上,沒有半點同情?

“是吧?”男子笑眼看向小雪狼,避開古彌的視線裏滿含威脅。

我不一定打得過古彌,但悄悄拐一只狼還是能做到的。

男子暗暗傳音道。

為人魚肉的莫子泠下一秒便感覺到自己好像能動了,在“恩人”的威逼之下,他擡起頭朝著古彌小聲叫喚了一聲,以示回應。

“既然雪狼大人沒意見,老夫自然也不好回絕。”古彌駐著拐杖,轉身往帝宮走去,“小兄弟,你跟我來。”

途徑若莎之時,她還不肯放棄,想要追上來,卻被守衛無情地攔在了宮門之外。

“爺爺……”

他們身後,若莎帶著哭腔大喊著,卻沒得到古彌任何回應。

*

幽光瑩瑩的大殿之中,琴音綿綿。

眾多舞姬如輕盈的蝶般,在大殿中心翩翩起舞,吸引住了坐於兩側的十二城城主大部分目光。

當古彌領著藍衣男子走進大殿時,舞姬正好跳完一舞,聚集到一起,曲身齊聲念著祝賀詞。

見古彌上前,眾舞姬紛紛自覺退後,讓出道來,整齊立於最後方。

踏入大殿的一刻,莫子泠便最先望見了一別多日的晏梧。

他隨意靠坐於上方金榻,幾縷墨發搭垂於胸前,左手舉著酒杯,左右有規律地搖晃著,眸光微散,似若有所思。

莫子泠激動地立即就想沖過去,卻被晏梧突然投來的那道冰冷目光,凍得僵住了伸出的前腿。

隨著晏梧將酒杯置於桌面,一聲輕脆的碰撞聲響徹大殿。

上方的魔,薄唇緩緩張開,眸中燃起濃濃的陰郁之氣,額間的花紋,流溢出淡淡的魔氣。

“仙竟敢來我面前。”晏梧勾著唇角,笑得肆意,渾身漫出的寒意卻籠罩著整座宮殿,“找死嗎?”

“好啊,竟連老夫都騙過去了。”

聞言,正準備介紹來者的古彌,瞬間擡起藤杖,揮向一旁的藍衣男子,卻在即將砸到男子頭部時,被男子巧妙地躲了過去。

坐於晏梧左側的曉月心一顫,扶桌站了起來。

目睹一切都莫子泠終於明白晏梧為什麽對自己態度突變。

想起他們初遇那天,晏梧對自己的懷疑,他莫子泠整顆心沈了下去。

這下他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偌大的魔界裏,隨便就能讓他遇到一個仙,這運氣也是絕了。

藍衣男子退了幾步,伸手示意古彌不要動手。

他望向晏梧,誠心道:“魔主,我可是來給您送禮的。”

“哦?”晏梧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點著金榻旁的扶手,毫不在意地望著男子,長笑道,“你的命嗎?”

男子褪去偽裝,緩緩露出本相,“於魔主而言,花樾的命不值一提。”

花樾?

莫子泠艱難地扭頭望向藍衣男子。

不是那個花樾吧?

晏梧輕笑一聲,卻是殺意滿滿。

“二殿下這可別小瞧了自己。”

仙界戰神花樾?

他日討伐晏梧,三界聯盟中仙界的領袖?

莫子泠悄摸摸地退開,盡可能遠離花樾。

他一擡頭,正巧望見了盯著自己的那一雙深沈的紫眸,心中莫名發虛。

剛被送走,就跟著敵家回來,換他他也不信自己。

花樾毫不畏懼地立於殿中,不緊不慢地扇著手中的扇子,“花樾帶來兩份禮物,定能讓魔主滿意。”

“其一。”他突然扇指小雪狼,“魔主丟失的愛寵。”

晏梧垂眸瞧了小雪狼一眼,如聞荒唐之事,忍不住大笑起來。

而後,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去,手搭在扶手上,冷冷道:“天真,你們該不會真以為一只小小靈獸就能讓我為之動容吧?利用他,是你們最大的錯。”

以為一切盡掌握手中的花樾,臉上一楞,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超出了他所知道範圍。

莫子泠癡癡盯著榻上面無表情的魔,胸口似堵了一口氣,憋得有些發疼。

是啊,他不過是一只小小靈獸,想養就養,想丟便丟。

“那麽有關妖帝君泠的消息呢?”花樾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地直視晏梧道。

君泠二字一出,殿上諸魔更是一句話不敢多說,恨不得遁地離去。

魔界無魔不知魔主好酒,更無魔不知魔主最大禁忌——妖帝君泠。

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純粹找死。

晏梧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禁蜷緊,目光寒厲地盯著花樾,咬牙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當然。”花樾收起扇子,握於胸前,“是我三弟從神樹那獲知,信與不信在魔主。”

晏梧眉間花紋周圍縈繞的魔氣越發濃郁,他猛地扶桌站了起來,倉促之下,碰翻了桌上餘有大半杯酒水的琉璃杯。

大殿寂靜無聲,酒水一滴一滴打落在地上。

莫子泠靜靜註視著上方的魔沈著一張臉,心事重重地離開座位,一步步朝花樾走去。

心心相念多日的魔,明明離自己越來越來近,可他的四肢卻如註了鉛一般,沈重得寸步難移。

此刻所發生的一切都偏離了他最初的設想。

他本想突然出現,嚇晏梧一跳,更準備了禮物,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如今……他似乎把自己想的太過重要了。

晏梧停在了花樾身前,全身縈繞著陰森寒冷的深紫色魔氣,面色陰沈,宛若深淵中爬出的惡鬼,眸中滿是戾氣。

他似經歷了一場苦戰,使出全身力氣,厲聲命令道:“告訴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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