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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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放下？
古樹繁茂的樹冠如同一把偌大的巨傘，遮去了大半片天空，使其周遭的土地均為來回搖晃的樹蔭所籠罩。
走近才能發現，時不時還有許多散著濃郁靈氣的綠葉，如輕盈飛舞的小精靈一般，從樹上緩緩飄落而下。
出奇的是，那葉片觸及土壤的一瞬，便仿若水汽蒸發，片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捕捉。
莫子泠生怕是自己眼花，用爪子揉了揉眼，專註地盯著一片剛剛脫離枝頭的樹葉。
飄蕩的樹葉就好像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調皮地在微風中連打了數十個轉，久久不肯墜入地面。
直至上方又一片樹葉被風卷著飛來，重重疊於這片綠葉身上，才將它壓入泥土。
見證樹葉再一次消失於眼前，莫子泠大為震驚。
這不就類似西游記中，那遇土而入的人參果？
雖說自己已經來到這個世界許久，早就應當見怪不怪，可還是好神奇。
發現小雪狼對落葉產生興趣，晏梧深深瞧了眼懷中的雪狼，微附身，彎下腰，將它放到了地上，任其自己玩耍。
這倒正合了莫子泠的心意，他正想去囤些樹葉，指不定那葉子也是如人參果那樣的稀罕寶貝。
寶貝們，我來了。
剛落了地，他便迫不及待地朝著不遠處飄落而下的一片綠葉緊追了過去。
晏梧視線緊跟著奔跑而去的小雪狼，瞧著它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微微搖頭。
見著稀奇玩意就去追。
當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他將視線從小雪狼身上收回，用靈識與古樹沈聲溝通道：“古樹爺爺，我想將這只小雪狼托付給您，勞煩您多多照顧。”
一陣颶風驟然湧起，野蠻地掠過綠林，掀起大片連綿起伏的滾滾綠浪。
連帶著古樹上的綠葉一同精神抖擻地晃動起來。
“你放心。”古樹並未多問，一口應下，而後註視著追逐靈葉的小雪狼，不禁憶起往昔，緩緩道：“它的性子倒有些像小殿下，都是那般貪玩。”
一聲輕輕的小殿下，喚起的卻是兩份深藏於心中，不可言說的思念。
晏梧紫眸黯淡，面色微沈，第一時間反駁道，“不一樣。”
巨樹之下，散於他身後的墨發，被颶風吹得繚亂無比，瘋狂舞動。
周遭的幾片靈葉似畏懼一般，還未觸及晏梧的身子，便機靈地乘著風，悄然離去。
若不是不遠處還有一只小白狼，不停地蹦來蹦去，狂跑著試圖在靈葉觸土前抓住它，那道矗立的身影將更為寂寥孤單。
憶起往日歲月的古樹，也不過是隨口一提，並不願多做無謂爭執。
他自然明白，縱使再像，那也終究不是小殿下。
古樹沈思片刻，又道：“若不是你那日走的匆忙，有件事，一千年前，老夫就想同你說。”
他緩緩道來：“那幾百年來，小殿下亦一直在尋找一位故友。”
“他曾說，縱使尋不到那位故友，也要完成他們的約定，縱情遨游五界，覽遍天下美景，連同故友那一份。”
明明古樹聲音裏不帶半點多餘感情，一字一句不過是在平淡敘述著往事，可那些話卻如一柄柄寒光刺目，鋒利無比的刀劍，直直刺向晏梧心口，將他整個人貫穿。
他的一雙紫眸深沈得如一片望不見底的漆黑深潭，脖頸突起的喉結上下微微顫抖，良久沒有做出半點回應。
“小殿下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古樹說話的聲音稍微柔和，卻又很快轉為淡漠，“老夫本該恨你，可卻明白，小殿下定當不願如此。”
不願如此？
是啊，他那般性子，又怎會恨自己。
晏梧咬著牙關，面部線條緊繃，整只魔為痛苦的情緒所包裹，身上的魔氣如開了閘門的猛水，瘋狂地想往外竄。
古樹見他這副模樣，雖猶豫片刻，卻還是堅持繼續往下說。
“他本是殘魂，僅存那一世，所幸前半生逍遙自在。”古樹聲音忽而哽咽，忍痛勸道，“你且放下吧，不然，小殿下定難安心。”
聞言，晏梧低垂眼眸，蜷起十指，緊扣掌心。
放下，叫他如何放下。
曾經他們明明近在咫尺，一切卻盡為他親手所毀。
他忽而擡起頭，嘴角微咧，笑得格外牽強，“那便拜托您了，多謝。”
晏梧不再多言，松開十指，朝著還在撲靈葉的小雪狼慢步走去。
他那張垂於兩側的白皙掌心上，悄然間多了十道鮮紅刺眼的指印。
屢屢淡紫色魔氣旋轉於指印之上，彈指間，紅指印逐漸淡去，消失。
空氣中，一聲微弱的嘆息聲，如清風般飄過，不留半點痕跡。
*
這樹葉難不成也有意識？
莫子泠費勁撲了半天，卻沒觸到一片葉子，心中不禁郁悶。
樹葉都成精了，絕，真絕。
他絕望地奮力最後一撲，兩爪用力一合，“啪”的一聲，竟沒想真抓到了一片綠葉。
頑皮的綠葉乖巧地躺著他的手心，再無方才捉弄他的囂張模樣。
莫子泠正激動地準備將葉子送給晏梧看，一轉頭，卻剛好撞到了蹲在他身後，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的晏梧。
這猝不及防的一撞，瘦小的小雪狼瞬間如一片薄薄的落葉，重重地朝地面摔去。
縱使晏梧速度再快，也只來得及用靈力墊著，避免小雪狼硬生生磕到泥土上。
這一摔使得小雪狼爪心那片好不容易逮住的綠葉，再一次被風卷著，飄了出去。
白辛苦一場的莫子泠跳著站立起來，憤怒地呼了蹲著的晏梧一巴掌，宣洩著內心的不滿。
卻見身前的魔沒有半點反應，反而漫不經心地緩緩摘下手中的法戒。
一根纖細的紅繩子突然出現在晏梧手中。
他將取下的法戒對準紅繩，松開兩指。
那枚鑲有數顆紫色碎靈石的法戒快速滑落，套入其中。
晏梧一邊將掛有法戒的紅繩系於小雪狼脖頸，一邊改了性子般地輕輕摸著小雪狼的腦袋。
他溫聲囑咐道：“裏頭備有糕點和你每日吃的小青果。小青果每日一顆，有助改善你的體質，不可多吃。你若是靈力不夠，取不出來，想吃的時候讓古樹爺爺幫你取出來。”
居然這麽容易便拿到糕點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莫子泠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這翻囑咐以及讓古樹幫他取是什麽意思？
他心中似有所感，迅速地朝蹲著的晏梧撲去，卻直接撲了個空。
綠蔭之下，一片空蕩。
不久前還在他眼前的魔，一瞬間消失，就如同那落葉觸土即化，不給人半點反應的機會。
他的任務對象又跑了？
莫子泠生氣地扒拉了一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法戒，眼眸中的神氣漸漸淡去。
不對，這回是他被拋棄了。
連食物都提前給他備好，晏梧到底是什麽時候就計劃把他撇開？
零零散散的綠葉輕輕飄落在小雪狼身上，似在好心安撫，卻沒想到小雪狼很快精神煥發，一掃沮喪。
他是這麽好甩的嗎？
跑得了魔，還能跑的了廟？
莫子泠胸有成竹，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就準備徒步走回魔界。
他剛走幾步，古樹年邁的聲音突然響起：“自神樹覆蘇，渺渺山便是靈氣最為鼎盛的地方。小雪狼，比起魔界，這裏更適合你修煉。”
莫子泠止步，擡起腦袋，望向上方的古樹，心想：我又不需要修為。
他本是隨心一想，卻沒料到古樹竟回道：“若不化形成妖，靈獸至多活三百年。你渾身靈力稀薄，體弱病態，離了渺渺山，絕無可能在三百年內化形，這你也不在意嗎？”
還真不在意。
莫子泠意識到不對勁，心中不敢亂想，謹慎問道：“您能聽懂我心中所想？”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沙”作響，隨之而來的是古樹沈穩如鐘的聲音。
“千萬年前，老夫得一機緣，獲無盡壽命，能辨萬物心聲。”
想起不久前，晏梧站在古樹前，一言不發，他此刻算是明白了。
這一魔一樹在進行加密對話，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但晏梧絕對是在這場對話中，把他給丟開了。
當時，自己在做什麽？
追了半天自以為是寶貝的樹葉！
古樹的聲音再度響起：“當初，純魔為了打敗諸神，願不惜任何代價，可如今的墮魔終是不同。一千年前，魔主險些二度開啟滅世大陣，早已掀起那群墮魔的不軌之心，魔界早晚將迎來動亂。”
“將你送入渺渺山，是最好的選擇。”
“憑晏梧的實力，他不會怕那群墮魔。”莫子泠篤定至極，態度謙恭道，“古樹爺爺，多謝您的好意，我還是想回去。”
見小雪狼心意已決，古樹便也不再多做挽留。
一片輕盈的綠葉緩緩飄到小雪狼面前。
“小雪狼，你我有緣，老夫別無他物，相贈一靈葉，它會引你至魔界。”
得來全不費工夫。
莫子泠欣喜地伸出爪子，欲抓住靈葉。
靈葉卻靈巧無比地避開了那雙絨爪子，自個悠悠飄著，貼到了小雪狼的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
頃刻間，整棵古樹上的綠葉“簌簌”晃動，渺渺境內，如同孩子般天真的嬉笑聲久久不散。
莫子泠心裏一顫。
樹葉真的成精了，嚇死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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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輕的小殿下，喚起的卻是兩份深藏於心中，不可言說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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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雙紫眸深沈得如一片望不見底的漆黑深潭，脖頸突起的喉結上下微微顫抖，良久沒有做出半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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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猝不及防的一撞，瘦小的小雪狼瞬間如一片薄薄的落葉，重重地朝地面摔去。
縱使晏梧速度再快，也只來得及用靈力墊著，避免小雪狼硬生生磕到泥土上。
這一摔使得小雪狼爪心那片好不容易逮住的綠葉，再一次被風卷著，飄了出去。
白辛苦一場的莫子泠跳著站立起來，憤怒地呼了蹲著的晏梧一巴掌，宣洩著內心的不滿。
卻見身前的魔沒有半點反應，反而漫不經心地緩緩摘下手中的法戒。
一根纖細的紅繩子突然出現在晏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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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鑲有數顆紫色碎靈石的法戒快速滑落，套入其中。
晏梧一邊將掛有法戒的紅繩系於小雪狼脖頸，一邊改了性子般地輕輕摸著小雪狼的腦袋。
他溫聲囑咐道：“裏頭備有糕點和你每日吃的小青果。小青果每日一顆，有助改善你的體質，不可多吃。你若是靈力不夠，取不出來，想吃的時候讓古樹爺爺幫你取出來。”
居然這麽容易便拿到糕點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莫子泠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這翻囑咐以及讓古樹幫他取是什麽意思？
他心中似有所感，迅速地朝蹲著的晏梧撲去，卻直接撲了個空。
綠蔭之下，一片空蕩。
不久前還在他眼前的魔，一瞬間消失，就如同那落葉觸土即化，不給人半點反應的機會。
他的任務對象又跑了？
莫子泠生氣地扒拉了一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法戒，眼眸中的神氣漸漸淡去。
不對，這回是他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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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的綠葉輕輕飄落在小雪狼身上，似在好心安撫，卻沒想到小雪狼很快精神煥發，一掃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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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泠胸有成竹，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就準備徒步走回魔界。
他剛走幾步，古樹年邁的聲音突然響起：“自神樹覆蘇，渺渺山便是靈氣最為鼎盛的地方。小雪狼，比起魔界，這裏更適合你修煉。”
莫子泠止步，擡起腦袋，望向上方的古樹，心想：我又不需要修為。
他本是隨心一想，卻沒料到古樹竟回道：“若不化形成妖，靈獸至多活三百年。你渾身靈力稀薄，體弱病態，離了渺渺山，絕無可能在三百年內化形，這你也不在意嗎？”
還真不在意。
莫子泠意識到不對勁，心中不敢亂想，謹慎問道：“您能聽懂我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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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年前，老夫得一機緣，獲無盡壽命，能辨萬物心聲。”
想起不久前，晏梧站在古樹前，一言不發，他此刻算是明白了。
這一魔一樹在進行加密對話，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但晏梧絕對是在這場對話中，把他給丟開了。
當時，自己在做什麽？
追了半天自以為是寶貝的樹葉！
古樹的聲音再度響起：“當初，純魔為了打敗諸神，願不惜任何代價，可如今的墮魔終是不同。一千年前，魔主險些二度開啟滅世大陣，早已掀起那群墮魔的不軌之心，魔界早晚將迎來動亂。”
“將你送入渺渺山，是最好的選擇。”
“憑晏梧的實力，他不會怕那群墮魔。”莫子泠篤定至極，態度謙恭道，“古樹爺爺，多謝您的好意，我還是想回去。”
見小雪狼心意已決，古樹便也不再多做挽留。
一片輕盈的綠葉緩緩飄到小雪狼面前。
“小雪狼，你我有緣，老夫別無他物，相贈一靈葉，它會引你至魔界。”
得來全不費工夫。
莫子泠欣喜地伸出爪子，欲抓住靈葉。
靈葉卻靈巧無比地避開了那雙絨爪子，自個悠悠飄著，貼到了小雪狼的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
頃刻間，整棵古樹上的綠葉“簌簌”晃動，渺渺境內，如同孩子般天真的嬉笑聲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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