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沙礫閃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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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沙礫閃閃（二）
“孟鏷，你是真不怕外面有警察看著啊。”魄婭打開雙手，放在桌上。
“那自然，你都帶了律師，律師又搞到了警局的精密文件，那自然你已經做好這些工作了。”阿夢笑著，“我又不傻。”
“好，從小到大你都這麽聰明。”魄婭把身體往後壓，壓著靠背，壓著身體，把雙手又重新在胸前交叉，“那你說說，你想要的真相，是什麽？”
“哼。”阿夢冷笑一聲，“你是要我，直接猜？”
“對啊，直接猜。”
“好。”阿夢將身體前傾，整個身子壓在冰涼的不銹鋼桌子上，“那我就說了。”
“事情應該要從四年前講起。”
“我高考分數出來，全校第一，而你，全校第100名，只和我們學校上左區大學的最後一名差了一名。在鮮花簇擁的講臺下，你壓著帽子，靜靜的謀劃著，現在的這一切。”
“你知道我不想在左區，你就一定要把我逼去左區，然後在左區看著你，比我繁榮富貴、比我引人註目、比我幸福美滿。”
阿夢雙眼通紅，看著反光在魄婭墨鏡上的自己，扭曲的臉頰，放大的雙眼，阿夢沒有心情分辨這是不是自己，她的眼裏只有仇恨。
這幾天的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的真相。龐冠哲不會是那個能夠讓嚴漠下手的人，龐冠哲一個來自右區的，沒有姓名的人，憑什麽使喚一個左區高知家庭的孩子，去殺人。
所有的一切，只能是魄婭做的。
不然阿夢沒辦法說明和解釋，一個好好的來自右區的女孩，保守的女孩子會願意讓自己的身體在網上進行交易，會願意無數不同的男人躺上自己的床，會把自己在左區的家裝修的和阿夢以前的家一模一樣。
除了這個理由，阿夢想不到其他的了。
所以她在等，她在等染著漂亮紅色的雙唇張開，解釋——解釋她剛剛講的那一切。
她不知道這一刻的她，是要她認下這個猜測，還是不認。
“所以……我能在四年前，讓嚴漠去殺了你父母？”魄婭那副雙唇，輕輕的張開一條縫，往右邊扯了一下，“可笑，多可笑。嚴漠是龐冠哲的老公欸，我憑什麽使喚他。”
龐冠哲？
“你真的不想想龐冠哲嗎？”魄婭那兩排漂亮的牙齒擺在阿夢的面前，“龐冠哲真的，在你這裏，一點存在感都不配嗎？”
“不是……”阿夢慌了，“不是，龐冠哲沒有理由啊，龐冠哲讓嚴漠去殺的？”
“不是，當然不是。”魄婭大笑，“龐冠哲憑什麽？”
“憑你，不是嗎？”
“是，龐冠哲是憑我。”魄婭嘴巴縮小，擺露出高傲的形狀，“龐冠哲在右區，確實都是我。”
“那我的猜測，你是認下了？”
“不，不是我殺的。”魄婭維持著那個高傲的弧線。
“我知道，是嚴漠殺的。”
“不，也不是嚴漠。”
魄婭終於，釋懷的看著阿夢。
“你輸了。”魄婭摘下墨鏡，眼裏的喜悅蹦出，“你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從頭到尾，你都輸了。”
魄婭眼睛裏，閃爍著一點點淚光，那副漂亮的雙唇，終於張開，講述著，四年前的故事。
“四年前的我，確實戴著鴨舌帽，在臺下看著你，迎接著所有人的喝彩，而我，一百名，黃色的名字淹沒在那副橫幅裏，沒有人在意。所以我那時候，不敢回家。坐在季界大道上，看著中間的綠化帶。”
“我很好奇，一個只有綠化帶的屏障，為什麽每個人非要擠破頭才能進得去呢？”
“我媽拼死拼活供我讀書，想要我出人頭地，想要我能夠去到左區，過上更好的人生，為什麽呢？她每天忍受著身體上的毒打和精神上的玷汙，到底為什麽呢？為什麽我只是跨過這條道，就要耗費她的一生？”
“所以，那天，我趁沒有車的那個間隙，爬過了那個欄桿，穿過了樹木整齊的綠化帶，踩過草地，跑到左邊。”
“發現，我真的很驚訝的發現，左區的空氣真的和右區不一樣，真的。”魄婭點著頭，很認真的看著阿夢，“真的很不一樣。”
“那樣的我，就順著季界大道那樣走，看著身邊越來越繁華的房屋，燈火，車流，人群。忙碌的提著手提袋，把電話放在耳邊小聲的說話，這裏完全聽不到右區的吵鬧聲，還有一到夜晚就嘰嘰喳喳不停的蟲叫，一點都聽不見。”
“就這樣走著走著，就遇到了現在的經紀人，那時候被拉過去拍片，說會給我很多錢，會讓我成為有名的明星，會讓我在左區有立足之地。”
“我就成為了這樣。”
“在我做這個生意幾個星期之後，右區的區長專門來左區，找到我，要我勸你，來左區大學。”
“我覺得很好笑，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決心，連區長都出動了，還打扮成左區人模樣專門找到我在左區的住所，那時候我回絕的很堅決。”魄婭說著說著就笑了，“對，我回絕的很堅決。”
“區長也拿我沒辦法，離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你和孟鏷還真是像啊’。”魄婭看著阿夢的眼睛，“他說我倆像，我那時候笑的特別厲害。”
“後來，大概是過了一個星期，我記得那天離區長來找我的日子剛好過了一個星期，龐冠哲來了。”
“她說‘我恨孟鏷’，她說‘我恨每次看見她就居高臨下的孟鏷’，然後她問我，你想不想，殺了她？”
“說實話，那天我真的嚇到了，龐冠哲的眼神特別恐怖，真的特別恐怖。”魄婭笑著，看著阿夢的眼睛，深邃瞳孔裏，另一雙眼睛浮上了表面，“我把她趕出了家門，然後我就想，趕緊跑去右區告訴你這件事。”
“但是你知道，我看見你在幹嘛嗎？”
“我看見你在右區區長、學校校長和班主任的包圍圈裏，被圍著，所有人都在祈求你，都在用卑微的眼神看著你。”魄婭眼裏的煉火越燒越旺，“憑什麽？憑什麽你的一生都在享受著別人對你的這種眼神，憑什麽，憑什麽！”
“對，所以，我就在區長離開你家之後，找到他，跟他說，我有辦法，讓你去左區。”
“非常簡單，我只需要一個左區人。”
“我也沒有想到，區長直接給了我嚴漠，一個太大太大的左區人。”
“我每天精疲力盡的，讓嚴漠滿足他的□□，只要他幫我，殺了你父母。”
魄婭漂亮的嘴唇外，漸漸張開血色。
阿夢看著那雙唇，眼睛裏也染上火熱，看著魄婭。淚水滴滴答，滴滴答……審訊臺上清脆的聲音，就像鍘刀砍下，濺起一地血花。
“你要的真相。”魄婭重新戴上眼鏡，“怎麽樣？滿意了？”
她向後推著椅子，清脆的摩擦聲，在阿夢心裏，砍下一道疤，她呆滯地看著魄婭離開。
“可以了。”
李律拿著和解書放在阿夢桌前，阿夢看著那行簽名欄，機械地擡起右手，寫下自己地簽名，印下自己的手印。
“謝謝孟小姐。”
她再一次狼狽不堪的走出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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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你都帶了律師，律師又搞到了警局的精密文件，那自然你已經做好這些工作了。”阿夢笑著，“我又不傻。”
“好，從小到大你都這麽聰明。”魄婭把身體往後壓，壓著靠背，壓著身體，把雙手又重新在胸前交叉，“那你說說，你想要的真相，是什麽？”
“哼。”阿夢冷笑一聲，“你是要我，直接猜？”
“對啊，直接猜。”
“好。”阿夢將身體前傾，整個身子壓在冰涼的不銹鋼桌子上，“那我就說了。”
“事情應該要從四年前講起。”
“我高考分數出來，全校第一，而你，全校第100名，只和我們學校上左區大學的最後一名差了一名。在鮮花簇擁的講臺下，你壓著帽子，靜靜的謀劃著，現在的這一切。”
“你知道我不想在左區，你就一定要把我逼去左區，然後在左區看著你，比我繁榮富貴、比我引人註目、比我幸福美滿。”
阿夢雙眼通紅，看著反光在魄婭墨鏡上的自己，扭曲的臉頰，放大的雙眼，阿夢沒有心情分辨這是不是自己，她的眼裏只有仇恨。
這幾天的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的真相。龐冠哲不會是那個能夠讓嚴漠下手的人，龐冠哲一個來自右區的，沒有姓名的人，憑什麽使喚一個左區高知家庭的孩子，去殺人。
所有的一切，只能是魄婭做的。
不然阿夢沒辦法說明和解釋，一個好好的來自右區的女孩，保守的女孩子會願意讓自己的身體在網上進行交易，會願意無數不同的男人躺上自己的床，會把自己在左區的家裝修的和阿夢以前的家一模一樣。
除了這個理由，阿夢想不到其他的了。
所以她在等，她在等染著漂亮紅色的雙唇張開，解釋——解釋她剛剛講的那一切。
她不知道這一刻的她，是要她認下這個猜測，還是不認。
“所以……我能在四年前，讓嚴漠去殺了你父母？”魄婭那副雙唇，輕輕的張開一條縫，往右邊扯了一下，“可笑，多可笑。嚴漠是龐冠哲的老公欸，我憑什麽使喚他。”
龐冠哲？
“你真的不想想龐冠哲嗎？”魄婭那兩排漂亮的牙齒擺在阿夢的面前，“龐冠哲真的，在你這裏，一點存在感都不配嗎？”
“不是……”阿夢慌了，“不是，龐冠哲沒有理由啊，龐冠哲讓嚴漠去殺的？”
“不是，當然不是。”魄婭大笑，“龐冠哲憑什麽？”
“憑你，不是嗎？”
“是，龐冠哲是憑我。”魄婭嘴巴縮小，擺露出高傲的形狀，“龐冠哲在右區，確實都是我。”
“那我的猜測，你是認下了？”
“不，不是我殺的。”魄婭維持著那個高傲的弧線。
“我知道，是嚴漠殺的。”
“不，也不是嚴漠。”
魄婭終於，釋懷的看著阿夢。
“你輸了。”魄婭摘下墨鏡，眼裏的喜悅蹦出，“你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從頭到尾，你都輸了。”
魄婭眼睛裏，閃爍著一點點淚光，那副漂亮的雙唇，終於張開，講述著，四年前的故事。
“四年前的我，確實戴著鴨舌帽，在臺下看著你，迎接著所有人的喝彩，而我，一百名，黃色的名字淹沒在那副橫幅裏，沒有人在意。所以我那時候，不敢回家。坐在季界大道上，看著中間的綠化帶。”
“我很好奇，一個只有綠化帶的屏障，為什麽每個人非要擠破頭才能進得去呢？”
“我媽拼死拼活供我讀書，想要我出人頭地，想要我能夠去到左區，過上更好的人生，為什麽呢？她每天忍受著身體上的毒打和精神上的玷汙，到底為什麽呢？為什麽我只是跨過這條道，就要耗費她的一生？”
“所以，那天，我趁沒有車的那個間隙，爬過了那個欄桿，穿過了樹木整齊的綠化帶，踩過草地，跑到左邊。”
“發現，我真的很驚訝的發現，左區的空氣真的和右區不一樣，真的。”魄婭點著頭，很認真的看著阿夢，“真的很不一樣。”
“那樣的我，就順著季界大道那樣走，看著身邊越來越繁華的房屋，燈火，車流，人群。忙碌的提著手提袋，把電話放在耳邊小聲的說話，這裏完全聽不到右區的吵鬧聲，還有一到夜晚就嘰嘰喳喳不停的蟲叫，一點都聽不見。”
“就這樣走著走著，就遇到了現在的經紀人，那時候被拉過去拍片，說會給我很多錢，會讓我成為有名的明星，會讓我在左區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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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這個生意幾個星期之後，右區的區長專門來左區，找到我，要我勸你，來左區大學。”
“我覺得很好笑，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決心，連區長都出動了，還打扮成左區人模樣專門找到我在左區的住所，那時候我回絕的很堅決。”魄婭說著說著就笑了，“對，我回絕的很堅決。”
“區長也拿我沒辦法，離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你和孟鏷還真是像啊’。”魄婭看著阿夢的眼睛，“他說我倆像，我那時候笑的特別厲害。”
“後來，大概是過了一個星期，我記得那天離區長來找我的日子剛好過了一個星期，龐冠哲來了。”
“她說‘我恨孟鏷’，她說‘我恨每次看見她就居高臨下的孟鏷’，然後她問我，你想不想，殺了她？”
“說實話，那天我真的嚇到了，龐冠哲的眼神特別恐怖，真的特別恐怖。”魄婭笑著，看著阿夢的眼睛，深邃瞳孔裏，另一雙眼睛浮上了表面，“我把她趕出了家門，然後我就想，趕緊跑去右區告訴你這件事。”
“但是你知道，我看見你在幹嘛嗎？”
“我看見你在右區區長、學校校長和班主任的包圍圈裏，被圍著，所有人都在祈求你，都在用卑微的眼神看著你。”魄婭眼裏的煉火越燒越旺，“憑什麽？憑什麽你的一生都在享受著別人對你的這種眼神，憑什麽，憑什麽！”
“對，所以，我就在區長離開你家之後，找到他，跟他說，我有辦法，讓你去左區。”
“非常簡單，我只需要一個左區人。”
“我也沒有想到，區長直接給了我嚴漠，一個太大太大的左區人。”
“我每天精疲力盡的，讓嚴漠滿足他的□□，只要他幫我，殺了你父母。”
魄婭漂亮的嘴唇外，漸漸張開血色。
阿夢看著那雙唇，眼睛裏也染上火熱，看著魄婭。淚水滴滴答，滴滴答……審訊臺上清脆的聲音，就像鍘刀砍下，濺起一地血花。
“你要的真相。”魄婭重新戴上眼鏡，“怎麽樣？滿意了？”
她向後推著椅子，清脆的摩擦聲，在阿夢心裏，砍下一道疤，她呆滯地看著魄婭離開。
“可以了。”
李律拿著和解書放在阿夢桌前，阿夢看著那行簽名欄，機械地擡起右手，寫下自己地簽名，印下自己的手印。
“謝謝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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