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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梓萱斷然道。
黃瑩瑩頓時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梓萱道。
“你為了他不惜與沈約退婚，”黃瑩瑩道，“我真怕你也為了他……”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她忽然沒有再說下去。
“二姐，”梓萱握住她的手，“我與沈約退婚是我欠沈約的，與秦錚……無關。”
“你是君，他是臣，”黃瑩瑩的眼神忽然間諱莫如深，“這是他做臣子的本分，何來你欠他的道理？”
梓萱下意識便要反駁，可黃瑩瑩仿佛話裏有話，與她說得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難道桃源的皇室還藏著另外一個秘密——一個連她這個作者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就是黃萱萱，將自己逼上絕路的原因……
“那你準備將他留在身邊嗎？”
“將誰？”梓萱回神，“……秦錚？”
黃瑩瑩的答案不言而喻。
她低頭一笑，“他怎麽可能留在我身邊——他可是青塬的太子，雖為和親而來，但我們都知道，終有一日他會回到青塬，君臨天下。”
“那你還要與他孕育子嗣？”
“孩子生下來，是與我姓黃，不是嗎？”
“既是我黃家的血脈，你可知道，她的父親是誰根本不重要！”
梓萱一楞，吶吶地看著黃瑩瑩，“什麽意——二姐！”
“萱兒，”黃瑩瑩握住她的手，“沈家是不是良配我不好說，母君與大哥自然有他們的考慮，但我知道你愛沈約愛的太苦了，我好不容易見你走出來，怎麽忍心你再回到那個牢籠——
“你與我說句實話，是不是秦錚不願意留下，如果是他的問題，二姐自然有一千種方法替你——”
“二姐！”梓萱緊緊抓住她的手，“不關秦錚的事——這場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任性，與他沒有半點責任，你不要為難他——他有他的抱負，不該折在這桃源的後宅裏——何況如果他真的長久留在桃源，滿朝文武也會不安吧。”
她對她笑了笑，“二姐，我很喜歡他，因為喜歡他，所以不希望他為我受一點委屈。我知道他來桃源必有所圖，這一點我會解決好——而如果，如果我們真的有幸有了孩子，既然誰是父親根本不重要，那我府中也不是必須要有個男主人不是嗎？
“反而是你二姐，你沒有與我說實話。”
她堅定地望著她的眼睛，“昨晚你還神色安然，與我玩笑。為何今日就要突然調防，還忽然擔心起我的退路，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崔家——”
“崔家被太女警告了，暫時不會有異動的，”黃瑩瑩打斷她，卻避重就輕，“今晨收到的消息，沈家婉拒了東宮的聯姻。沈約此人，還是信得過的。”
“二姐，你和大哥是不是瞞了我什麽？”
黃瑩瑩瞥她一眼，“怎麽，跟秦錚在一起後，也變得疑神疑鬼了？”
她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只要你不是打算為秦錚守一輩子活寡，我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睨向她，“是不是？”
“……我看起來有那麽想不開嗎？”
然而黃瑩瑩顯然不信，“好好養著吧，秦錚在青塬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你也不要太縱著他了。”
撂下這一句，黃瑩瑩抱劍離去。
等她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屋裏早已不見了黃瑩瑩的蹤影。
梓萱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可黃瑩瑩的話總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腳步聲響起，以為是黃瑩瑩去而覆返，梓萱擡起頭，卻看到秦錚。
“二姐已經走了——秦錚，朝中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走到她身邊，“或許。”
梓萱皺眉，“什麽意思？”
“先用膳吧。”
說罷，他轉身便走。
“秦錚！”
然而他一步未停，梓萱本能起身追他，一跤從床上跌下，眼淚猛地湧出。
秦錚匆忙回身，將她從地上抱起，“摔到哪裏了，我去叫陳太醫來……你不要哭。”
“秦錚，你生氣也要給我理由啊。”
將她放在床上，他嘆了一聲，“哪裏疼，我看看。”
一把拂開他的手，梓萱道：“你要是後悔了，我們可以現在就結束！”
“後悔什麽，你要跟我結束什麽？”
“你心裏清楚，又何必跟我打啞謎，”梓萱道，“很好玩嗎？”
“啞謎？”確認她的傷勢沒有惡化，他擡頭直直盯著她，“我為什麽生氣，很難猜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無動於衷你才稱心如意？黃萱，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卻還能輕易跟我說出結束兩個字——”
他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我對你來說，還是只是一場隨時都可以結束的尋歡作樂，是嗎？”
眼淚簌簌而落，她卻硬是眼都不眨，“不然呢，難道要我求著你，逼著你嗎？讓放棄你的身份，父母和理想，只為留在桃源陪我風花雪月嗎！秦錚，你捫心自問，你願意嗎？你甘心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對他喊道，“我不願意！”
眼前一片模糊，她抖著手抓住他的袖子。
秦錚反握住她的手，替她揩去眼淚，“那如果要與我和孩子分開，就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見，你願意嗎，甘心嗎？”
她閉了下眼睛，“那就分開吧，趁我們——”
“黃梓萱！”他厲聲打斷她，眼底仿如驟然陷入深淵。
“為什麽，”他忽然笑了一聲，“為什麽只有對我，你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是逃避？
“我在你眼裏，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不然呢，”她苦笑一聲，“你要帶我回青塬嗎？”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相信我，”他說得肯定，“不信我可以保你在青塬擁有與今日同樣的自由。”
她笑了一聲，“我為什麽要你保護？憑什麽我本來擁有的東西卻要靠別人施舍？”
眼底的淚意已經幹涸，她深吸了口氣，啞聲道：“秦錚，你有你的子民，我也有我的百姓。桃源的今日——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不能離開他們，也不會離開。”
“那為什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不爭取，讓我留下？”
她怔怔地看著他，他那麽溫柔地說出這句話，仿佛在懇求她一樣。
“你連努力的想法都不曾有過，就放棄了我。”秦錚嘆了一聲，“黃萱，你這麽狠心，是對我還是對你自己？”
淚水從眼底滑落，跌落在他掌心。
她垂下眼，“秦錚，你我都知道這是個死局，出路便是要有一個人自折雙翼——我不願意，也不願意你這麽做，你的父母臣民都對你寄予厚望，你怎麽能辜負他們？”
他猛地抱住她，低沈的聲音壓抑著某種掙紮，卻依舊沈穩深邃，“給我點時間，我會想出兩全的方法——至少這一次，相信我一次，好嗎？”
她抱住他的肩膀，眼淚落得更兇。她苦笑一聲，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你……”
只說了這一個字，後面的話便再說不出來。
背後落下一只溫暖的手，輕輕為她順氣。
“秦錚，我從來沒有想利用你的感情，也沒想過用孩子來牽絆你——那時候我在母君面前——”
“我明白，”他打斷她，聲音裏罕見的夾著三分自嘲，“以前不明白，現在也明白了。”
不僅是那些波詭雲譎的揣測，還有那些無法言說的綺麗幻想，也都跟著一起破滅了。
梓萱從他懷裏擡起頭，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她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她。
秦錚笑了一聲，“怎麽，怕我報覆你？”
他故意這樣說，她心底反而一痛。
所有的交易只要牽扯上感情，就沒有公平，只有虧欠……
“不是，”她搖了搖頭，“是怕你討厭我……”
怕你在冷靜下來後會厭惡這樣的我，會僅僅因為驕傲而繼續愛我……
他眼底的情緒忽然變得極為覆雜，仿佛有意外，仿佛有掙紮，但最後都化為一聲嘆息，“我的驕傲不會允許我去愛我厭惡的人。”
眼淚又不聽話地湧出，梓萱抱住他的脖子，“對不起，對不起……”
秦錚緊緊地抱住她，“是我沒有發現你的害怕……”
或者說，是發現了，卻沒有真的在意——以為時間就可以抹平一切……
***
月上西天，清冷的銀輝灑落一地。
清淺的呼吸在他胸臆間起伏，秦錚輕輕擁著懷中的人。
她在他懷裏哭累了，連晚飯都沒吃，便睡著了。
他本該叫醒她，卻保持這個姿勢足有兩個時辰。
她在他懷裏睡得很安穩，仿佛直到這一刻，才卸下所有防備。
這本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不過是以意外的方式達成了而已。
可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已經為回到青塬後的生活做了無數準備，構思過不知多少藍圖，可今天她卻告訴他，她從來沒想過跟他走——他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自以為是……
指尖摩挲過她柔軟的臉頰，滑過她細膩的脖頸，最後穿過她的肋下，他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替她蓋好被子，他在黑暗中走出房門。
門外是不知立了幾時的蘭辛，見他出來，卻沒有立刻上前，反而著急地望了一眼門內。
秦錚把門關上，再次打量了蘭辛兩眼，“蘭辛姑娘。”
蘭辛警惕地看他，“太子殿下。”
他還是喜歡梓萱這麽叫他的時候的樣子，一副咬牙切齒地恨不得咬他一口，卻連他的毛都不敢逆的樣子。
“跟我講講沈約吧。”
蘭辛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表情在一陣風雲變幻後才勉強恢覆克制，“主子的事，婢子身為下人不敢妄言。”
“沈約不是你的主子吧。”他繞過她走到階下。
“蘭辛姑娘，當局者迷，我想知道在她身邊的你眼中，沈約——是個什麽樣的人？”
蘭辛滿眼覆雜地回頭看向他，月光中他的背影比白日更加高深莫測。
“太子殿下想知道什麽？”
“那日在青樓將她送到我身邊的人，是沈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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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瑩瑩頓時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梓萱道。
“你為了他不惜與沈約退婚，”黃瑩瑩道，“我真怕你也為了他……”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她忽然沒有再說下去。
“二姐，”梓萱握住她的手，“我與沈約退婚是我欠沈約的，與秦錚……無關。”
“你是君，他是臣，”黃瑩瑩的眼神忽然間諱莫如深，“這是他做臣子的本分，何來你欠他的道理？”
梓萱下意識便要反駁，可黃瑩瑩仿佛話裏有話，與她說得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難道桃源的皇室還藏著另外一個秘密——一個連她這個作者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就是黃萱萱，將自己逼上絕路的原因……
“那你準備將他留在身邊嗎？”
“將誰？”梓萱回神，“……秦錚？”
黃瑩瑩的答案不言而喻。
她低頭一笑，“他怎麽可能留在我身邊——他可是青塬的太子，雖為和親而來，但我們都知道，終有一日他會回到青塬，君臨天下。”
“那你還要與他孕育子嗣？”
“孩子生下來，是與我姓黃，不是嗎？”
“既是我黃家的血脈，你可知道，她的父親是誰根本不重要！”
梓萱一楞，吶吶地看著黃瑩瑩，“什麽意——二姐！”
“萱兒，”黃瑩瑩握住她的手，“沈家是不是良配我不好說，母君與大哥自然有他們的考慮，但我知道你愛沈約愛的太苦了，我好不容易見你走出來，怎麽忍心你再回到那個牢籠——
“你與我說句實話，是不是秦錚不願意留下，如果是他的問題，二姐自然有一千種方法替你——”
“二姐！”梓萱緊緊抓住她的手，“不關秦錚的事——這場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任性，與他沒有半點責任，你不要為難他——他有他的抱負，不該折在這桃源的後宅裏——何況如果他真的長久留在桃源，滿朝文武也會不安吧。”
她對她笑了笑，“二姐，我很喜歡他，因為喜歡他，所以不希望他為我受一點委屈。我知道他來桃源必有所圖，這一點我會解決好——而如果，如果我們真的有幸有了孩子，既然誰是父親根本不重要，那我府中也不是必須要有個男主人不是嗎？
“反而是你二姐，你沒有與我說實話。”
她堅定地望著她的眼睛，“昨晚你還神色安然，與我玩笑。為何今日就要突然調防，還忽然擔心起我的退路，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崔家——”
“崔家被太女警告了，暫時不會有異動的，”黃瑩瑩打斷她，卻避重就輕，“今晨收到的消息，沈家婉拒了東宮的聯姻。沈約此人，還是信得過的。”
“二姐，你和大哥是不是瞞了我什麽？”
黃瑩瑩瞥她一眼，“怎麽，跟秦錚在一起後，也變得疑神疑鬼了？”
她起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只要你不是打算為秦錚守一輩子活寡，我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睨向她，“是不是？”
“……我看起來有那麽想不開嗎？”
然而黃瑩瑩顯然不信，“好好養著吧，秦錚在青塬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你也不要太縱著他了。”
撂下這一句，黃瑩瑩抱劍離去。
等她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屋裏早已不見了黃瑩瑩的蹤影。
梓萱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可黃瑩瑩的話總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腳步聲響起，以為是黃瑩瑩去而覆返，梓萱擡起頭，卻看到秦錚。
“二姐已經走了——秦錚，朝中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走到她身邊，“或許。”
梓萱皺眉，“什麽意思？”
“先用膳吧。”
說罷，他轉身便走。
“秦錚！”
然而他一步未停，梓萱本能起身追他，一跤從床上跌下，眼淚猛地湧出。
秦錚匆忙回身，將她從地上抱起，“摔到哪裏了，我去叫陳太醫來……你不要哭。”
“秦錚，你生氣也要給我理由啊。”
將她放在床上，他嘆了一聲，“哪裏疼，我看看。”
一把拂開他的手，梓萱道：“你要是後悔了，我們可以現在就結束！”
“後悔什麽，你要跟我結束什麽？”
“你心裏清楚，又何必跟我打啞謎，”梓萱道，“很好玩嗎？”
“啞謎？”確認她的傷勢沒有惡化，他擡頭直直盯著她，“我為什麽生氣，很難猜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無動於衷你才稱心如意？黃萱，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你卻還能輕易跟我說出結束兩個字——”
他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我對你來說，還是只是一場隨時都可以結束的尋歡作樂，是嗎？”
眼淚簌簌而落，她卻硬是眼都不眨，“不然呢，難道要我求著你，逼著你嗎？讓放棄你的身份，父母和理想，只為留在桃源陪我風花雪月嗎！秦錚，你捫心自問，你願意嗎？你甘心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對他喊道，“我不願意！”
眼前一片模糊，她抖著手抓住他的袖子。
秦錚反握住她的手，替她揩去眼淚，“那如果要與我和孩子分開，就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見，你願意嗎，甘心嗎？”
她閉了下眼睛，“那就分開吧，趁我們——”
“黃梓萱！”他厲聲打斷她，眼底仿如驟然陷入深淵。
“為什麽，”他忽然笑了一聲，“為什麽只有對我，你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是逃避？
“我在你眼裏，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不然呢，”她苦笑一聲，“你要帶我回青塬嗎？”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相信我，”他說得肯定，“不信我可以保你在青塬擁有與今日同樣的自由。”
她笑了一聲，“我為什麽要你保護？憑什麽我本來擁有的東西卻要靠別人施舍？”
眼底的淚意已經幹涸，她深吸了口氣，啞聲道：“秦錚，你有你的子民，我也有我的百姓。桃源的今日——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不能離開他們，也不會離開。”
“那為什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不爭取，讓我留下？”
她怔怔地看著他，他那麽溫柔地說出這句話，仿佛在懇求她一樣。
“你連努力的想法都不曾有過，就放棄了我。”秦錚嘆了一聲，“黃萱，你這麽狠心，是對我還是對你自己？”
淚水從眼底滑落，跌落在他掌心。
她垂下眼，“秦錚，你我都知道這是個死局，出路便是要有一個人自折雙翼——我不願意，也不願意你這麽做，你的父母臣民都對你寄予厚望，你怎麽能辜負他們？”
他猛地抱住她，低沈的聲音壓抑著某種掙紮，卻依舊沈穩深邃，“給我點時間，我會想出兩全的方法——至少這一次，相信我一次，好嗎？”
她抱住他的肩膀，眼淚落得更兇。她苦笑一聲，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你……”
只說了這一個字，後面的話便再說不出來。
背後落下一只溫暖的手，輕輕為她順氣。
“秦錚，我從來沒有想利用你的感情，也沒想過用孩子來牽絆你——那時候我在母君面前——”
“我明白，”他打斷她，聲音裏罕見的夾著三分自嘲，“以前不明白，現在也明白了。”
不僅是那些波詭雲譎的揣測，還有那些無法言說的綺麗幻想，也都跟著一起破滅了。
梓萱從他懷裏擡起頭，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她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她。
秦錚笑了一聲，“怎麽，怕我報覆你？”
他故意這樣說，她心底反而一痛。
所有的交易只要牽扯上感情，就沒有公平，只有虧欠……
“不是，”她搖了搖頭，“是怕你討厭我……”
怕你在冷靜下來後會厭惡這樣的我，會僅僅因為驕傲而繼續愛我……
他眼底的情緒忽然變得極為覆雜，仿佛有意外，仿佛有掙紮，但最後都化為一聲嘆息，“我的驕傲不會允許我去愛我厭惡的人。”
眼淚又不聽話地湧出，梓萱抱住他的脖子，“對不起，對不起……”
秦錚緊緊地抱住她，“是我沒有發現你的害怕……”
或者說，是發現了，卻沒有真的在意——以為時間就可以抹平一切……
***
月上西天，清冷的銀輝灑落一地。
清淺的呼吸在他胸臆間起伏，秦錚輕輕擁著懷中的人。
她在他懷裏哭累了，連晚飯都沒吃，便睡著了。
他本該叫醒她，卻保持這個姿勢足有兩個時辰。
她在他懷裏睡得很安穩，仿佛直到這一刻，才卸下所有防備。
這本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不過是以意外的方式達成了而已。
可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已經為回到青塬後的生活做了無數準備，構思過不知多少藍圖，可今天她卻告訴他，她從來沒想過跟他走——他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自以為是……
指尖摩挲過她柔軟的臉頰，滑過她細膩的脖頸，最後穿過她的肋下，他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替她蓋好被子，他在黑暗中走出房門。
門外是不知立了幾時的蘭辛，見他出來，卻沒有立刻上前，反而著急地望了一眼門內。
秦錚把門關上，再次打量了蘭辛兩眼，“蘭辛姑娘。”
蘭辛警惕地看他，“太子殿下。”
他還是喜歡梓萱這麽叫他的時候的樣子，一副咬牙切齒地恨不得咬他一口，卻連他的毛都不敢逆的樣子。
“跟我講講沈約吧。”
蘭辛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表情在一陣風雲變幻後才勉強恢覆克制，“主子的事，婢子身為下人不敢妄言。”
“沈約不是你的主子吧。”他繞過她走到階下。
“蘭辛姑娘，當局者迷，我想知道在她身邊的你眼中，沈約——是個什麽樣的人？”
蘭辛滿眼覆雜地回頭看向他，月光中他的背影比白日更加高深莫測。
“太子殿下想知道什麽？”
“那日在青樓將她送到我身邊的人，是沈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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