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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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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宮

梓萱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見到秦錚。

壽花廳內,東宮的侍從和公主府的侍從分站兩邊。

廳中央的方桌上擺了一局棋,一邊是在女官們的拱衛下漫不經心撚著棋子的毓莘,另一邊,是只帶了一個恒安,氣定神閑飲茶的秦錚。

房間裏只有沈香靜靜燃燒的聲音,所有人都安靜地仿佛一幅畫。

梓萱踏進廳內的腳步一頓,正在她猶豫著要收回腳回去裝病的時候,二人忽然齊齊看向了她。

她收到一半的腳頓時僵在原地。

秦錚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梓萱卻覺得他已經看出了她的企圖……

毓莘從座椅上跳起來,一把便撲過來攙住了她的胳膊。

“三姐,我帶了你最喜歡的芙蓉糕和玫瑰茶。”

她的笑容純潔得如同一個稚子。

梓萱心底卻陡然生出三分荒誕感,但她還是摸了摸她的頭,“你政務那麽忙,還要抽時間來看我,可要註意身體,多休息啊。”

毓莘笑得乖巧,扶著她在自己旁邊坐下,“那三姐多進宮看看我不就好了。”

“……”

不等她回答,秦錚先笑道:“可惜你三姐還不會騎馬。”

“……”

毓莘對她眨眨眼,“那不如三姐你來東宮,和我一起學習馬術吧。”

“……”

梓萱瞪了秦錚一眼,扭頭對毓莘笑道:“你馬術已經谙熟,我還要從頭學起呢。我已經跟二姐說好了,十三那天馬場不見不散呢——等以後我騎熟了再去找你一起縱馬。”

毓莘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面上,面上倒也不見任何不悅,“那三姐可一定要放在心上。”

最後,她擡起眼睛,柔柔地盯著她。

秦錚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你不覺得黃毓莘對你的感情,已經超出尋常了嗎?”

梓萱陡然打了個激靈,難道不知不覺中,秦錚對她的影響已經那麽深了嗎……

她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好啊——倒難得見你們一起下棋。”

秦錚笑著看她,“昨日與沈大人擺下的棋局,特邀太女試破一局。”

“……”

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總像是在看她的笑話。

果然,她就不該跟他們說話……

侍女將食盒中的芙蓉糕與玫瑰茶一並端上來,毓莘遞給她一只精巧的小銀匙。

梓萱微笑著接過,在秦錚似笑非笑的註視下,一改往日直接下手的豪放,竟如同一個只知深閨繡花鳥的淑女一般,一勺一勺地分食起那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糕點來。

她也不想的,但總不能帶壞孩子……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味道還不錯吧……

“三姐覺得味道怎麽樣?”毓莘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嗯,不錯。”梓萱對她笑道,如果可以,她想帶回自己房間吃。

“做點心的師傅與我講,”毓莘接著道,“剛出爐的時候才是味道最好的時候呢。”

梓萱點頭,一般來講,大抵如此。

表妹笑得如早春的花朵一般,“姨母將那師傅賜給我了,三姐以後——”

“雖是太女殿下好意,但萱兒平日便貪嘴,一個石青已經讓她樂不思蜀了——”秦錚忽然開口,目光卻是望著她的,那雙含笑的眼中仿佛有無限柔情,梓萱頓時被他盯得汗毛倒豎。

“何況是聖人所賜,”他接著不緊不慢道,“還是留在東宮,更物盡其用吧。”

他手中白子落下,卻是落在黑子陣營的後方。

毓莘的目光掃過棋盤,他想斷她後路——她面上的笑容更甜,直接抱住了梓萱的胳膊,“那看來我挑的人,三姐很滿意啊。”

梓萱看著蹭在她胸前毛絨絨的腦袋,一時有些一言難盡。

她從她懷裏擡起臉,盈盈笑道:“那師傅恰好今日當值,不如三姐今日便隨我進宮,正好一品高低!”

“……改日吧,”話題是怎麽轉的……“等我腿腳再好利索些。”

毓莘順著她的話望了眼她的膝蓋,不由嘆了一聲,“姨母知道三姐十三那日要去騎馬,還與我說起——”

她摸了摸她的膝蓋,又擡起臉來看她,“說你從腿好些,還沒進宮與她老人家請過一次安。”

“……”

秦錚忽然開口:“既然如此,錚便陪伴萱兒一起入宮一趟吧。”

“……”

梓萱震驚,他卻笑得溫文爾雅。

一旁的毓莘立刻笑道:“雲嵐,快去備車。”

“……”

她忽然get了自己男女主的cp感,她很想說,你倆真是天生一對啊……

***

馬車一路駛向宮城,東宮的車駕和快馬,不僅迅速,更是平穩。

梓萱與毓莘和秦錚同乘一輛馬車,終於讓她發現了比單獨和秦錚乘一輛馬車更悲慘的事情。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遭遇,發現無論是沈約,還是石青,秦錚都詭異地參與了她每一場修羅場。

兒他此時竟然還能氣定神閑地靠在車壁上,繼續跟毓莘下棋,不得不說,心態真好……

不愧是當男主的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灼熱,毓莘撚著棋子看向她,“三姐是不是無聊了?”

“不,”梓萱立刻擺手,“……我正在自得其樂。”

正好看著兩位正在下棋的人,是如何一對般配的璧人。

也好讓她清醒清醒。

秦錚瞥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沒什麽情緒,梓萱卻有一種瞬間被看透了的感覺。

但下一秒,他便移開了目光。

秦錚隨意地拈起一枚白子,看都不看便落下。

“太女閣下,你贏了。”

梓萱與毓莘俱是一怔。

然而,秦錚已經施施然起身。

梓萱不由仰起頭,秦錚走到她面前。

在身後毓莘驟然覆雜的目光中,他忽然坐到了她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梓萱一楞,竟一時沒能抽出手。

“我還在生氣。”他說得認真。

“……”

他旁若無人地看著她,眼底是一片漆然,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臉。

本想說關我P事的梓萱忽然沒了言語,她竟詭異地難為情起來。半晌後,她微微別開眼,“……我也生你氣呢。”

秦錚靜靜地看著她,那意思是:繼續。

梓萱抽出她的手,對他攤手道:“你昨晚竟然不叫我吃飯。”

後方的毓莘立刻道:“太子閣下竟如此無禮,這就是貴國青塬的禮數嗎?!”

秦錚卻連看都沒看她。

梓萱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但是,我原諒你了,所以——”

秦錚冷眼看她,“就這?”

忽然夢回第一次見他的噩夢是怎麽回事……

毓莘張嘴便要怒斥秦錚,馬車倏地停了。

便是這一頓的功夫,魏溯的聲音從車外響起:“陛下聽聞三公主攜夫婿進宮,特要老奴前來迎候。”

“……”她娘消息這麽靈通嗎……

更重要的是,女皇竟然讓魏溯來接她!

毓莘的面色已經恢覆了平靜,她上前一步,再次挽住梓萱的手,恰好站在他們二人中間。

“有勞魏總管了,三姐,我扶你下去吧。”

她臉上又是溫和如三月溪水的笑容了,她挽著她的手,不動聲色地將秦錚落在後面。

車外,魏溯帶來的侍從們分別擡了兩頂軟轎。

“太女殿下千歲。”魏溯對毓莘行禮。

毓莘對他點點頭,正要挽著梓萱一起上轎,魏溯道:“還是由老奴攙三殿下上轎吧,些微小事,何須煩殿下屈膝。”

毓莘的腳步一頓。

他接著道:“太女也好先上轎子,好讓陛下少等。”

旁邊那頂明黃的轎子立刻往她們的方向湊了湊。

毓莘望了眼那轎子四角垂落的明黃穗子,微微一笑,“那三姐便與我同坐吧,我們姐妹好久不見,正要一敘呢。”

魏溯嘆了一聲,“殿下,這恐怕於禮不合。”

即使他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卻每一個字都說得不容置疑。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梓萱瞥了眼從頭到尾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秦錚,心底暗嘆一聲,對毓莘笑道:“我的小轎子可坐不下三個人,魏公公說得對,畢竟在宮裏呢——今晚時候,你再與我同敘不就好了。”

毓莘眼底的光越來越暗,直到後面,又忽然亮起來。

她面上又全是笑容:“那我今晚再來與三姐同睡!”

“……”

她有說睡的事情嗎……

然而毓莘已經扶著她先上了轎子,“三姐可不能食言。”

“……”

頂著她灼熱的目光,看著她緊握著她的手,梓萱硬著頭皮笑道:“……嗯。”

秦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頓時多了三分寒涼。

他負手含笑站在她轎邊,仿佛就在看她的笑話。

毓莘轉身離開,眼見她上了自己的轎攆。

梓萱扭頭就要瞪他,不成想,卻正對上他貼近的臉。

她猛地一怔。

秦錚竟然在她不經意地時候,邁過轎桿,入了轎中。

轎簾落下,狹窄的空間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然而只是一瞬,秦錚便施施然在她旁邊坐下。

梓萱連忙別過眼,只覺得雙頰微微發燙。

“你一向躲著我,”秦錚笑道,“對上自己的妹妹,倒是……”

轎攆被平穩地擡起,向著朝陽宮的方向前進。

“不是你跟我說……不要逃避問題的嗎?”

沒想到,這次楞住的確實秦錚,他微微沈吟,才不無嘲諷地開口:“你肯聽我的?”

她已經恢覆了鎮定,對他攤手道:“我這叫兼聽則明,擇優錄取。”

秦錚冷笑一聲。

梓萱等了等,竟然罕見地沒有接到他的冷嘲熱諷,她不由納罕地看向他,秦錚卻並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只落在前方跳動的簾櫳上。

“秦錚。”她試探地看著他。

“嗯。”他喉嚨裏應了一聲。

“你不會在緊張吧?”

他終於賞了她一眼,卻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一時間,梓萱惡向膽邊生,力從心頭起,她笑著湊近他,“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我理解你。”

畢竟是他第一次以人家女婿的身份進宮嘛。

秦錚看著忽然滿血覆活的她,回以同款笑容,“黃萱,你說昨日沈約是否已將你練習的情況報與你母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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